第757章
床上的人頃刻間從頭紅到了腳,紅的熱意蒸騰,恍惚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升溫了。
很長時間裏,泠訣都保持著一個傻眼的姿勢一動不動,也不吭聲。
若不是那心跳聲轟轟烈烈到泠衍抒都能感覺的到,他都以為跟前的是尊通紅的雕像!
手心撚了撚握著的指節,上麵燙手的溫度令泠衍抒愉悅:
還好是害羞而不是嫌惡。
如此就算一時對自己沒什麼多餘的感情,至少還給他留了點靠近的餘地。
不然這場意外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了。
感覺前路有了點光明的太子殿下心情好多了。
他鬆開了對方的手,隔著布料輕按上泠訣膝頭:“也不知道這麼磕會不會落下病根?
若不是六月天裏夠暖和,我原本都不想這麼早放你出屋子,果然還是大意了。
你也是的,跪得這麼實誠幹什麼?……”
泠衍抒說得起勁,擺明瞭一副噓寒問暖的負責態度,卻不想冷不丁轉過彎來的泠訣隻越聽越心驚。
他意識到主子在懷疑自己。
不,應該說是主子心裏早就篤定郭府那人是自己了!
可笑他剛才還在對方跟前“上演”追查“真兇”——這在主子眼裏確定不是賊喊捉賊,虛偽至極?!
泠訣臉都白了,指尖死死掐著掌心,才忍下來那份徹骨的寒意。
隱衛營規矩第一條就是不得擅自對主子有任何僭越行為!違者重則永遠逐出陣營!
而如今主子判在他身上的,基本就已經是“死刑”了!
他哪裏還有心情害羞,忙不迭道:“不是我,殿下!那人不是我!屬下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應該是哪裏弄錯了……”
泠衍抒的溫聲軟語戛然而止。
盯著對方已然慘白的臉色,許久才勉強調整好心態,隨即打斷了泠訣急切的自證:“我知道你不會,但禁不住有人陷害啊。
目前看來是來給你送解藥的人有問題,就是不知道他皮下究竟是誰。”
聽見陷害一說,泠訣著實愣了一下,隨即又肯定地搖頭:“或許那人是有問題,但屬下清清楚楚記得屬下全程都守在您床前!您……”
大約是不好意思說,他頓了一下才繼續:“屬下……記得您出聲的細節……近乎全程都記得……這意味著我是清醒的!
我明明記得我就守在帳外不遠處,那裏麵的怎麼可能是我?!”
說話間泠訣看向自己的肚子,麵上神情複雜:“所以我們之間並沒有過肌膚之親,又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可惜泠衍抒聽不進去,他整個人都被細節一說吸引了,語氣裡都透著不可思議:“你竟然記得我的全程?……那……你自己呢?”
泠訣再一次堅定道:“屬下就守在床前!”
可惜他的否認絲毫沒起效果,泠衍抒反而滿腦子都是:記的這麼清楚,更像全程參與了。
他總覺得這是又添了一道證據,反給了他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心感。
可泠訣急眼了!
未料越抹越黑,尤其後續不管他怎麼解釋,主子都隻一律嘴上敷衍相信,其實心裏完全不這麼認為!
這結果令泠訣難以承受!
他這輩子沒在他家殿下這裏遭遇過這麼大的信任危機,一時都生出了走投無路的錯覺!
冤屈混亂裹挾之下,泠訣忽然一把抓起綉春刀脫了鞘抵在胸前:“求主子明鑒!……”
泠衍抒差點沒被嚇出個好歹來!
劈手就奪:“我不是說了你是被陷害的嗎?!又不是不相信你!……”
泠訣還不肯放:“不一樣!”
他的臉色很平靜,說出來的話卻執著到瘋狂:“屬下就是想告訴您,沒有殿下清醒著允許,我就是死也不會生出這等齷齪心思去褻瀆殿下的!”
——尤其過後還弄個虛構的孩子出來,倒逼著主子要名分上位!
這是犯了他家殿下最大的忌諱!哪怕事出有因,都難保被猜忌疏遠!泠訣心裏很清楚。
他不知道是誰這麼卑鄙無恥,做了這等局來毀了他和主子之間穩固的信任。
仇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他就隻能先想辦法讓他家主子清醒回來!
可惜,泠訣豁出理智的自證,在泠衍抒子眼裏卻依舊不是那麼回事。
他反而覺得泠訣像是因為怕被自己追責而患上了癔症;或者再可怕一點,是被什麼控製了心念??
但因為不敢再刺激對方,泠衍抒並沒有把這些猜測說出口。
兩人都這麼動上刀子了,自然早就驚動了侯府的隱衛,沒多久林星野夫夫倆就趕了過來。
隨即勸架安撫一通鬧騰。
好不容易纔勸到了泠訣在意的點上,眼看著就要相安無事了,卻不想泠衍抒臨走時又去把綉春刀、乃至屋裏的所有利器都給收走了!
這舉動無疑又狠狠給了泠訣一擊:原來主子到最後還是沒信……
他都快抑鬱了。
可泠衍抒顧不上太多,他如今隻能首保對方身體的安危。
出了秘雲軒,林星野一行又匆匆去找了淳於,打聽有沒有葯能控製或篡改記憶。
可惜最終沒能問出個所以然來。
就是褚蓮生也隻聽過能忘事的葯,根本沒聽過能這麼流暢篡改記憶的。
一行人有點一籌莫展。
“如今能懷疑的,就隻剩國師了。”黎初晗道,“魅的物候因子,不是據說能控製人心嗎?普通人都能控製,何況天生被克的泠族?”
這話倒是沒人否認。
可這麼一來就恐怖了,意味著太子身邊已經百分百被敵對勢力滲透!
偏偏國師還沒有找到……
這般光景,就是林星野想想都有些毛骨悚然:“要真如此,咱們還不能打草驚蛇,揪出來之前隻當不知道還能安全一點。
往後衍抒哥盡量聞命別離身,這樣遇上泠族失控,好歹還能有一線生機。”
泠衍抒重重點頭,隨即就是說不清的懊惱心痛:“也就幸好被動手腳的是泠訣……他可真是……到這地步,都沒想過傷我半分!……我居然還懷疑他……”
泠訣在太子這裏是當真無可挑剔了。
也因此,林星野夫夫倆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纔好,沉默半天,才又聽林星野道:
“或許換個方向想想也不全然是壞事。如今我們已經清楚泠訣什麼情況,他又依舊全心待你,那你在他身邊豈不是反而安全了?”
這話說得其餘兩人豁然開朗。
黎初晗眼裏都是對自家小郎君的讚賞:“不過這幾日泠訣身上還不便,殿下若有需要幫忙,無需顧忌旁的,隨時可以來找我們。”
泠衍抒自是不會對自家人客氣,滿口答應。
到這會兒他雖有心立刻回去看看泠訣,卻也不想耽誤約好的正事——畢竟國師的陰影再大,也不能耽誤家國大業!
正巧正主在跟前,泠衍抒便提醒道:“星兒……”
話才開頭,就聽侍從來報泠訣請求單獨麵見。
泠衍抒都給遲疑住了,一時有種陌生的、沒法平衡兩邊的糾結感。
見狀,黎初晗乾脆地朝太子揮手:“快去吧,這邊可沒有那邊急!”
話落,林星野已經笑著攬住夫郎往外走了。
泠衍抒的歉意裡混著尷尬,但還是聽勸匆匆趕回了秘雲軒。
他到的時候,泠訣依舊如雕像一樣僵坐在床上,整個人情緒低迷不已。
隻是在見到他的瞬間,又分明亮了下眼神:“殿下?……屬下找到有力的證據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