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是泠際。
雖然如今已經被陛下賜給了常先生,但怎麼說之前一直都是在自己麾下,要認出自己依舊是輕而易舉的事。
泠訣對這碰巧感到無奈。
好在陛下也沒想過讓他躲得什麼人都不見,撞上就撞上了……
泠際已經激動到新主子都短暫拋在了腦後,不等常時安反應過來,就被他帶著一起直奔金馬車跟前!
常時安隻能被迫跟著注意起了馬車裏的人。
一驚之下,他倒是沒有再製止泠際擅自行動,可惜黎初晗的隱衛不允許。
泠訣現在沒什麼自保能力,故而就算是熟人,也依舊被他們攔在了一米開外,不準再靠近。
不過這距離也足夠泠際看清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雖然靠著車窗的人遮住了半張臉,身形也不似記憶裡那般健碩,甚至還穿著一身隱衛從來不會穿的廣袖華服,頭髮也如哥兒一般繁複地半紮著——可以說打扮的和從前判若兩人!
但周身那種銳利俊朗的氣度、那露出來的下半張臉那熟悉的輪廓線條,泠際自認絕對不會認錯!
所以老大還活著??!居然還活著?!!!
泠際臉上的欣喜之色難以遮掩,看得泠訣心情複雜。
他平日裏管得嚴苛,就沒想過自己的離開會在兄弟們心裏留下多少正麵念想,總覺得他們少罵他幾句,都是看在對死者的寬容敬畏之上了。
是故泠際的反應,其實已經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害他心裏都泛起了些許酸軟。
不過再怎麼感動,泠訣心裏終究還是主子第一,沒有陛下的命令,他不可能主動承認身份。
好在泠際的隱衛素養也還在,見老大沒有一點相認的意思,也就跟著不去點破。
但這一點都不妨礙他心裏已經徹底去了連日的陰霾,這會兒能明朗到總想笑出來。
那打心底裡高興的模樣,弄得泠訣也嚴肅不起來了,沒忍住回了一點笑意。
泠際更樂了,卻不想下一秒泠訣卻忽然轉向常時安致了個意。
這下泠際的笑容盡數僵在了嘴邊。
他終於想起來自己已經有了新主子!並且新主子此時看起來不太高興,一臉的麵無表情!
壞了,這要是依舊在老大手底下,違逆主子、擅自行動是大忌,要受嚴懲的!
即便如今已經不在老大手底下了,不稱職還是會被老大鄙視死!
泠際後背發涼,趕緊跪地認錯。
常時安向來不是苛刻的人,這會兒又沒心情馭下,便隨口一句打發過去了,注意力全在泠訣身上。
他本就知道泠總指還活著,還清楚對方近來一直跟著陛下住在文淵侯府。
眼下又見到對方一身貴氣的哥兒打扮,還坐上了遍鑲黃金的高階座駕,就由不得他不多想了——畢竟這套路他熟啊!
所以此時他滿心裏都是:陛下身邊,這麼快換新人了。
當然他也不至於羨慕嫉妒,畢竟他知道這位置情感上隻有一片虛無,較起真來就是份極致體麵高薪的工作。
但……都說了是高薪!
那他作為“下崗人士”,心裏有點淡淡的失落感也無可厚非。
不過他這性子是真藏不住事,這種時候直接把心情給寫在了臉上,導致對麵的泠訣看得笑意都斂了個乾淨。
兩人的神色至此一個賽一個的不對勁。
四下裡的氛圍也頃刻間變得微妙。
好在易憫的傳喚來得及時,這點突然的怪異氣氛沒有進化就又被立刻打破了。
過後的泠訣莫名覺得渾身都不太舒服,便刻意地沒再去多想剛才的場麵,閉目靜靜休息起來。
常時安則是快步去了黎初晗跟前。
看見老鄉,他倒是立刻恢復了心情,鑒於那麼多宮侍在,他便對著端坐在玉輦上的人一本正經地一禮:“下官見過衍親王君!”
黎初晗好不適應,對著他直擺手:“你快別了!我就是想問問你,這麼重要的時候,你怎麼不在天壇反而在這裏?出什麼事了?”
“沒事啊。”常時安立刻道,下一秒又改了口,“好像也不是……我這不是……待那兒總會嚇到人嘛,就乾脆抽空回來拿點工具,好趕在禮炮放之前再排查一遍。”
黎初晗秒懂,一時起了點同情。
但想到那日常時安出現在他家裏時的殺傷力,又忍不住想笑。
不過:“太和殿那會兒不是挺太平的嘛?我瞧著根本沒唬到了幾個人啊。”
一提這事,常時安就隻想抹汗:“這還不是禮部再三叮囑後的成果?
讓我大典上躲著點別人視線,免得引起恐慌,萬一在陛下的大日子上喧賓奪主……
慕之帶著幾個已經免疫的努力給我擋了一早上呢!
但這辦法在天壇行不通,那麼廣袤的地方,我總不能還做得到全程躲在慕之身後摸魚吧?”
黎初晗聽得哈哈大笑:“可憐死了,回頭去找陛下要精神損失費!”
常時安汗顏地朝他揮手:“算了算了,陛下提拔我本也是出自好意;再說了我家皇貴君姊弟一場葬禮已經燒掉國庫多少銀子了,我哪好意思再讓人家破費?”
更不用說他私下裏還收了那麼多“下崗(離婚)賠償金”。
一想到這一筆,常時安就覺得,陛下已經虧到他這個下崗工人都覺得人家可憐的地步了!
這些黎初晗都知情,故而沒想著再繼續話題。
加上正事吃緊,兩方便很快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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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壇位於京城外城最南邊,山川壇的東麵。
這地方非國之大事不啟用,故而平日裏鮮有人氣。
但是今日註定會是例外。
畢竟沒有哪次祭祀的隆重程度能比得過帝王登基。
不說王公貴族、文武百官,就是隨行的導引、禮儀、錦衣衛、禦林軍等等就來了上萬人;
為數不多的建築、祭壇,卻擺上了數不清的樂器、祭品。
端的是竭盡人力物力。
平日廣袤安靜的地方此時熱鬧非常,一片繁榮之色。
龍袍冕冠加身的林星野便是在這等熙熙攘攘、絡繹不絕中,突兀而執著地等在祈年殿外。
礙於家國氣運之說,他這個並肩王已經踏進天壇就不能再隨意折回皇宮,生怕坑了兄長,他隻能滿臉無奈地杵在這裏翹首盼夫郎。
像是隔了漫長的時候,他才得以見到那輛高雅莊重的玉輦出現在長長的石道盡頭。
林星野一陣欣喜。
哪怕車子可以駛到眼前,他依然按捺不住跑過去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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