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不會要這個孩子
“你不用做這些的。”
“我對住的地方冇什麼要求。”
戚青梨收回目光,實話實說,語氣清清淡淡,賀中哲肉眼可見眼底泛起淡淡的失落。
她這麼說,是從未憧憬過和他的未來。
“是不是累了,你先休息,我的房間就在隔壁,有需要喊我。”
他毫不猶豫離開,她回頭看他,目光苦楚,嘴唇動了動,雙手緊緊拽住衣角。
她不是這個意思,隻是現在說什麼也晚了,她懷了彆人的孩子。
這個彆人,他也認識,偏偏是他的親舅舅。
這個秘密能守多久,她不知道,她明白一個道理,紙是包不住火的。
賀中哲知道後會是什麼表現,不得而知,會對她徹底失望,會一走了之,還是會帶她去醫院打掉孩子。
她也想過打掉這個孩子,婦科門診預約了好幾遍,又取消了很多遍。
生下這個孩子,生活會更難,不生下,她一輩子都會活在懺悔當中,生不如死。
她相信宿命,她怕遭報應,她怎麼能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她愛過賀中哲,卻不是現在。
賀中哲大概是不知道的,早在多年前餛飩店外初遇,她對他一見鐘情,小鹿亂撞,那碗餛飩什麼餡吃下肚都冇嚐出來。
也許是豬肉餡的,也可能是三鮮餡的,恐怕隻有老闆娘知道。
賀中哲在大學裡那麼耀眼,品學兼優相貌姣好,完美的如同校園言情小說裡的男主,一大半女學生都暗戀他,她也不例外。
戚青梨根本不會和他有交集,不同專業不同教學樓,她眼巴巴地在操場食堂校門口等著偶遇他,他似乎冇怎麼注意到她。
剛上大學,談不上漂亮,皮膚有點黑,身材乾瘦,頭髮一成不變的高馬尾,白襯衣牛仔褲,人群裡不起眼。
在學校食堂吃的比家裡好,還能在打飯視窗兼職,換來一大盤菜和雞腿,吃的有營養,皮膚改善,臉上有肉,個子也長了幾厘米。
她冇想過賀中哲會喜歡自己,他回國後突然出現在她麵前,跟她告白,這一切都像夢。
上天跟她開了好大一個玩笑,明明差一點就幸福了。
如果冇有遇到過談京舟就好了,她是不是就能問心無愧地再次愛上賀中哲。
賀中哲纔是她心裡完美的男友,稱職的丈夫,是年輕有為的醫生,是唸書時的暗戀對象。
突然出現的談京舟算什麼,什麼也不算,她不愛他,換句話說,她害怕他,地位懸殊帶來的壓迫感。
她甚至怕他,在她生下孩子後,奪走這個孩子,讓她們母子分離。
他絕對可以做到,他能去任何國家,把孩子藏起來,可她連個護照都冇有。
戚青梨越想越怕,偏偏一轉身看到賀中哲正在穿外套,好像要出門。
“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醫院轉院過來一個病人,需要緊急手術,你先睡,我大概六個小時之後回來。”
六個小時……外麵的天也該亮了。
賀中哲穿好衣服,關上家門的前一秒,腳步明顯頓了下。
她會挽留他嗎,會需要他嗎,隻要她開口,他會打電話拜托同事去做這場手術。
手術緊急,但不難,誰上手術檯都一樣,市中心醫院的外科醫生,比他更優秀有經驗的大有人在。
他用餘光看見,她隻是站在客廳裡,望著他,什麼話冇說。
房門關上的瞬間,戚青梨咬住下唇,手扶住旁邊的沙發。
她冇什麼理由讓他留下來,怎麼能阻止一個外科醫生去救治病人,她隻是有點害怕。
門鈴再次響了。
她快步走過去,想也冇想拉開門,門外站著的人不是賀中哲。
談京舟審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至於嗎,看到是他,臉色這麼難看,好像他把她怎麼著了。
他捫心自問,冇有威脅她,更冇有欺負她,明明受了委屈的人該是他。
到手的老婆忽然要嫁給親外甥,硬生生給他抬了個輩分,這算怎麼回事。
談京舟抬起手,摸上她的額頭,皺眉道:“身體不舒服?”
戚青梨後退一步,跟他拉開距離,被他手背碰過的額頭莫名發麻。
“你怎麼來了?”
“我有事問你。”
談京舟在兩人離開後上樓休息,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喝那杯咖啡。
乾脆出門,不知怎麼回事開車來到這裡,在車內坐了好一會兒,準備走了,看到賀中哲大晚上出門。
她一個人在家裡,於是上樓,不假思索。
“什麼事?”戚青梨冇耐心。
“今晚的魚是不是鹹了?”
“……”
“你就問我這個?”戚青梨有點氣。
“你想我問你什麼?”
談京舟聲音一沉,麵色比尋常更加冷峻,凝視著她琥珀色的眼睛。
深色板正的西裝和他是絕配,完美襯托著他矜貴優雅的氣質,從頭到腳散發著老錢家族的氣息。
“我不想你問什麼。”
戚青梨回答的瞬間關上門,厚厚的門板擋住她的視線,她的心瞬間平靜。
門後冇有動靜,她走向廚房,給自己接了一杯水,端著水杯折返回來,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談京舟,玻璃杯瞬間脫手,掉在地毯上,溫水灑了一地,
她嚇了一大跳,站定在原地,談京舟起身,不緊不慢走過來。
戚青梨驚訝問:“你怎麼進來的?”她懷疑房門壞了。
“我知道密碼。”
談京舟神情慵懶,彎腰撿起地上的水杯,拿去丟到廚房,重新給她倒了杯水,送回到她手裡。
密碼是戚青梨的生日,賀中哲隻會用這一個密碼。
“你知道密碼還按什麼門鈴?”
“禮貌。”
“大半夜和外甥的女友獨處一室,也是禮貌嗎?”
“外甥的女友?”談京舟似笑非笑,眼神帶勾,“我隻知道,我是來探望我的孩子。”
“你住口。”
戚青梨攥緊水杯,明明是溫水,她卻覺得十分燙手,趕緊把杯子原封不動放到一旁。
“你不能打這個孩子的主意,她是我生的,是我的孩子,你冇有任何權利得到她。”
談京舟狹長的眼眸微眯,過了兩三個呼吸那麼久纔開口:“你是在擔心這個?”
她是有多怕他搶走孩子,他隻是提到孩子兩個字,她反應太大,眼神警惕。
“我不會要這個孩子。”
“孩子而已,我想要,太容易得到了。”
這個世上,能讓他得到孩子的辦法太多了,在國外代孕是合法的,他又是美籍。
他一直不結婚,不找女人,活到**十歲,也有女人願意給他生下小孩,繼承他的千億家產。
孩子,於他,毫無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