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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我在城西開了一家很小的古董修複店。
門麵不大,櫥窗裡擺著幾件收來的舊瓷器,門口掛著一串風鈴,風吹過的時候叮叮噹噹響。
生意很淡,剛好夠交房租和吃飯。
店裡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隻碎成兩半的石貔貅。
缺角的那隻。
我用金繕把它粘起來了——裂縫處塗著大漆,撒上金粉,一道一道,像傷疤,又像血管。
有客人問過那是什麼。
我說一個朋友。
客人又問:「碎成這樣還留著乾嘛?」
我說, 它教我一件事。
什麼事?
我冇回答。
今天下午,店裡來了個人。
二十出頭, 女孩, 穿著衛衣牛仔褲, 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才推門進來。
我認出她了。
小月。
一年不見, 她長高了, 臉上有了肉,眼睛裡的東西也變了——不是當年那種空洞, 是彆的什麼。
「姐姐。」
她喊我。
我放下手裡的活, 站起來。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奶奶給我的地址。」她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皺巴巴的,「她說你在這兒。」
我接過紙條。
老太太的字跡, 歪歪扭扭:城西, 古董修複店。
「奶奶呢?」
小月低下頭。
「走了。上個月。」
我沉默了一會兒。
「她走之前說什麼冇有?」
「說了。」小月抬頭看我,「她說,讓我來謝謝你。她說你破了那個局,她活了七十二年,終於看到有人破了那個局。」
我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