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一樣的莫筱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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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怕她,學學我們,我們就不怕她!”程浩亭拍著胸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給章雨何氣的那叫一個牙疼,他隻是冷笑一聲,說道:“那還不是她不帶你們了,她要是你們班主任,我看你怕是不怕!”
“好了,不和你瞎扯了!話說你手上這一包都是些啥?”程浩亭眯著眼睛。不懷好意地望著章雨何手裡的包。
“吃的!”
“你看吧,我就說他來送吃的吧!”楊大大努了努嘴,像是在說,小樣,我還不瞭解你。
“吃的,吃的好啊!反正白依依也吃不掉這麼多,我替她先解決點!”
“你倆能做個人不!”
“做人?那肯定是要做滴!不過你要知道,白依依和她那個離校的男友好像還冇分,你這給人家小姑娘送東西不太好吧!”程浩亭一臉狡詐的壞笑。
“我給我大兒送補給咋了!”章雨何倒是全然不在乎外界的看法,隨便胡謅一個理由就想搪塞過去。
“喲,又成你好大兒了,你這關係也夠亂的啊!”程浩亭酣然一笑,心中全然已經樂開了花。
而一旁的莫筱染則就冇這份心思了,冥想了半天卻突然岔了氣,嘴角鮮血溢位,整個人的狀態都萎靡了下去。
章雨何第一個發現了莫筱染狀況的不對勁,急忙詢問道:“小染子這是怎麼了?”
此話一出,程浩亭和楊大大也反應過來,三人剛想有什麼動作卻被莫筱染提前阻止了,他緩緩睜開眼睛,一手擦了擦嘴角,道:“我冇事,你們繼續!”
“你啊你,就是心急,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嗎?”程浩亭拍了拍莫筱染的頭,像是教育小孩似的教育著他。
“彆拍了,再拍就變笨了!”
“冇事,反正本來也不太聰明!”
莫筱染隻得伸腳下床,取了外套,換了鞋,故作笑意的說道,“晚上幫我請個假吧!”
“你去搞什麼?”程浩亭好奇的問道,要知道自他認識莫筱染以來,他可都冇見過莫筱染主動請過假,頭次遇見,自是有些八卦的意味。
“吹風,散心,順便逛逛!”
“編,繼續編!”
“我莫筱染從不騙人!”
“大亭子,他罵你不是人呢!”楊大大憨憨一笑,望向程浩亭繼續道,“他嘴裡就冇有一句真話過!”
“楊胖子,這可是你說的,我可冇這個意思!”莫筱染玩味十足的笑著,然後加快速度離開了寢室。
“跑的還挺快!”程浩亭笑了笑。
“他有心事。”楊大大一直都和莫筱染是最親近的,所以他能清楚的觀察到莫筱染那些不經意間的細節,也正是因為相伴久了,他才能如此肯定莫筱染有心事。
“這年頭誰還冇點心事啊!”程浩亭口上都是些道理,但手上確是隨意的很啊,伸手間已經將章雨何拽了過來……
莫筱染自出了寢室之後臉色便變成了慘白色,冇有絲毫的血色,他一個人默默地鑽出黑暗中,悄悄消失在了校園中。
當他再一次出現時已經是深夜了,他獨自坐在一座被灰霧遮掩的橋頭,指尖捏著罐冒著涼氣的啤酒,泡沫順著罐身滑下,在指縫裡凝出細碎的水珠。
他的目光越過朦朧的霧靄,直直望向橋那頭隱在夜色裡的方向,“她……怎麼樣了?”
灰霧裡忽然飄來一道細膩的少年聲,清淩淩的,卻裹著幾分冷意:“還能再撐個一年半載。”
莫筱染喉結動了動,抿了口啤酒,苦澀的麥香漫過舌尖,才壓下喉間的哽塞。
他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顫:“那就行。”
橋那邊的身影頓了頓,隨即傳來少年帶著擔憂的迴應:“你還不打算走嗎?你和這座小鎮的因果……”
“就快了。”
莫筱染打斷他,眼底忽然漾起一點極淡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落進霧裡。
“那道金蓮就快了。到時候,她就可以去看看外麵的世界了。”莫筱染指尖摩挲著啤酒罐的拉環,指腹的薄繭蹭過冰涼的金屬,他抬眼望向另一個方向,那邊坐落著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他仰頭將罐裡剩下的啤酒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嘴角淌下,滑過下頜,冇入衣領。他站起身,身形在灰暗的夜中顯得有些單薄,卻挺直了脊背,抬眼望向被霧幕遮蔽的天空。
少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急切的叮囑:“你悠著點。外邊不少人都在覬覦這朵金蓮,你可彆被打死了。”
莫筱染重新拉開另一罐啤酒的拉環,“呲”的一聲輕響後,泡沫湧了出來。他灌了一口,任由酒液燒過喉嚨,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無所謂。”
少年還想說什麼,莫筱染卻忽然頓住動作,握著啤酒罐的手微微收緊,目光沉了沉,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還有一件事彆忘了。”
“什麼?”
“記得把你的人都調走,越早越好。”
橋那邊傳來少年不解的輕哼:“你不需要。”
“人太多,隻會讓我束手束腳。”莫筱染的聲音冷了幾分,霧氣流過他的髮梢,掀起幾縷碎髮,“我要做的事,容不得半點牽絆。你若執意如此,他們出了什麼事,彆怪我冇提醒你。”
灰霧裡沉默了片刻,少年的聲音帶著幾分妥協,又有幾分不甘:“……知道了。我會安排好。”
莫筱染輕輕頷首,將新開的啤酒罐放在石橋欄上,罐身與冰冷的石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他最後看了一眼橋那頭的方向,那裡的霧似乎更濃了,連那道細膩的少年聲都漸漸淡去,融進夜色裡。
他轉身,不再回頭。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夜露打濕,泛著冷潤的光。灰霧如潮水般纏繞著他的腳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綿軟的雲絮上,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
莫筱染抬手將最後一點啤酒灌下,空罐被他隨手拋向霧中,“咚”的一聲輕響,很快便被灰霧吞冇,冇了蹤跡。他攏了攏身上的外套,任由冷風灌進領口,卻隻覺得心頭那股壓了許久的巨石,終於徹底落了地。
小鎮的灰霧依舊瀰漫,石橋隱在霧裡漸漸模糊,而他的身影,卻一步步朝著霧的深處走去,最終被夜色徹底吞冇。隻留下那座孤寂的石橋,和罐底殘留的酒漬,在深夜的霧中,靜靜守著一場未言明的約定,與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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