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少主。”老鬼的聲音從門縫裡鑽進來
三萬英尺。
萬米高空。
一架通體漆黑、冇有任何塗裝的灣流G650,正在平流層中高速巡航。
機艙內,奢華到了極致。
純手工縫製的小牛皮沙發,波斯地毯,恒溫酒櫃裡擺滿的羅曼尼康帝。
蕭九淵坐在寬大的航空椅上,左手端著一杯醒好的紅酒,右手輕輕轉動著紫玉扳指。
深邃的眼眸,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雲海。
他的冥龍氣底蘊還差著三成。
他冇有閉目養氣。
隻是在等。
老鬼和葉無雙站在他身後。
葉無雙的唐刀,已經抱在了懷裡。
“滴——滴——滴——!!”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炸響!
雷達螢幕上,三個紅點從三個方向死死咬住了灣流客機,速度突破音障。
“少主!”機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帶著明顯的顫抖,“雷達被鎖定了!三架改裝隱形戰鬥機!火控雷達已經開啟!”
話音剛落。
公共通訊頻道裡,強行切入一段刺耳的電流聲。
“蕭九淵!這是京城防空識彆區邊緣。”
“立刻命令機長切斷引擎,迫降指定軍用機場。”
“否則——下一秒,我把你和這堆破銅爛鐵,一起轟成渣滓!”
老鬼握緊拳頭,額頭青筋暴起。
“他媽的,這幫京城的雜碎,真敢動戰機!”
葉無雙冇有說話。
默默拔出了唐刀。
然而。
蕭九淵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他搖晃著高腳杯,看著暗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下淳厚的酒淚。
一飲而儘。
“砰。”
酒杯放在純金小桌板上。
“打開側艙門。”
蕭九淵站起身。
機長以為自己出了幻覺。
“少主?萬米高空,艙門一開,氣壓差會把人瞬間吸出去撕碎的!”
“開。”
一個字。
那股不容置疑的意誌,讓機長顫抖著按下了強製解鎖鍵。
“哢嚓——!”
液壓側艙門,在萬米高空轟然洞開。
“轟——!!!!”
狂風與零下五十度的極寒,瞬間倒灌進機艙。
整個飛機劇烈顛簸。
但就在狂風即將肆虐的零點零一秒——
蕭九淵往前邁了一步。
“嗡!”
血金冥龍罡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化作一道半圓形屏障,死死封住艙門豁口。
所有狂風。
極寒。
失壓。
全部被逼退。
機艙內,瞬間恢複平靜。
桌上的空酒杯,紋絲未動。
蕭九淵迎著艙門外足以撕裂鋼鐵的超音速氣流,緩步走出機艙。
站在了萬米高空的飛機機翼上。
黑色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
三架隱形戰鬥機呈品字形,將灣流客機死死包夾。
“報告隊長!目標機艙門打開了!”
“他們想跳傘自殺?”
戰鬥機編隊隊長冷笑,舉手準備下令。
就在這時。
他透過座艙玻璃,抬起了頭——
對麵客機的機翼上,站著一個人。
冇有防護服。
冇有氧氣麵罩。
雙手插兜。
就那麼站在萬米高空,迎著音速氣流,像是站在自家院子裡。
“見鬼了!那他媽是什麼東西!”
隊長頭皮炸裂,瘋狂大吼。
“開火!立刻開火!給我把他轟成渣!”
“嗖!嗖!嗖!”
三枚空對空追蹤導彈,拖著慘白尾焰,撕裂雲層,朝著灣流客機射去。
距離太近了。
站在機翼上的蕭九淵,緩緩抬起了右手。
暗金色的豎瞳裡,殺意如海。
他冇有迎上去。
掌心一攝。
“嗡!”
三團黑色殘骸碎塊,從遠處的爆炸餘燼中被他淩空扯來,懸停在掌前。
蕭九淵隨意一彈。
“破。”
三塊殘骸灌注冥龍氣,化作三道暗金流星,以超越音速數十倍的速度射出——
“嗤。”
三聲極低的輕響,同時冇入雲層。
三團火光,悄無聲息地熄滅。
氣勁不止。
三道流星去勢不減,繼續向前。
“哧啦——!”
金屬撕裂聲在雲端炸響。
左右兩架隱形戰鬥機,連規避動作都冇做出來——
被暗金勁氣從機頭貫穿到機尾,各切了一道口子。
“轟!轟!”
兩團巨大火球,在萬米高空絢爛綻放。
殘骸拖著濃煙,墜入雲海。
長機裡,隊長已經哭出聲了。
他瘋狂拉動操縱桿,全力拉昇,尾部噴出長長的藍色尾焰,拚命逃離這片死域。
蕭九淵站在機翼上,看著那架企圖逃逸的戰機。
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右手從遠處虛攝。
一塊拳頭大的合金碎塊,從幾千米外的爆炸殘骸裡被淩空扯來。
他隨意捏緊,掌心一轉。
合金碎塊被他在手心捏成了一根光滑的金屬錐。
然後——
“砰!”
一聲超越音速的爆鳴。
金屬錐帶著冥龍氣,精準射入逃逸戰機的尾部發動機噴口。
“轟隆隆——!!!”
第三架戰鬥機,在遠處的雲層裡,化作了一團燦爛的煙花。
萬米高空。
徹底清淨。
蕭九淵收回手,轉身,走回機艙。
“砰。”
艙門關閉。
他走回座位,坐下。
接過葉無雙遞來的溫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手指交錯的瞬間。
殘留在指尖、灼熱到幾乎沸騰的冥龍真氣,極其霸道地掃過葉無雙的手背。
葉無雙渾身猛地一顫。
一股深入骨髓的酥麻感順著經脈直衝大腦,五年來被暗影功法壓製的寒氣,在這一瞬間被燒得七零八落。
她死死咬住下唇,纔沒讓自己癱倒在地毯上。
“主人,您……”
蕭九淵冇有看她,隨手將毛巾扔在托盤上。
“你的暗影功法太陰寒。”
他轉動著拇指上的漆黑扳指,聲音平靜。
“借這股氣,衝開你滯澀的心脈。”
葉無雙低著頭,死死攥著刀柄。
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向來冰冷如刀的眸子裡,此刻漂著一片說不清楚的東西。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
“謝謝。”
不是“遵命”。
也不是“是,主人”。
就兩個字。
蕭九淵側了一下眼,冇有說話。
“全速。”
他靠回椅背,暗金色的豎瞳看著窗外的夜空。
“去京城。”
——
順帶一提。
這趟京城防空識彆區裡,三架改裝隱形戰鬥機的調動檔案,在事發兩小時後便從所有軍用係統裡徹底消失了。
調動者的編號,查無此人。
老鬼看到這條情報時,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然後把平板翻轉過去,冇有讓蕭九淵看見。
……
淩晨一點。
京城,【盤古】頂級皇傢俬人機場。
這片原本隻接待各國政要與頂級財閥的奢華停機坪,此刻靜得可怕。
冇有塔台引導。
冇有地勤接機。
隻有整整五十輛純白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首尾相連,把千米長的跑道死死堵死。
刺眼的大燈齊刷刷亮起,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五百名身穿血色練功服的武者,宛如泥塑的殺神,站在雨後的積水裡。
清一色的宗師境。
這陣仗,滅掉一個三線小國都綽綽有餘。
車隊正中央。
一個穿著名貴紫貂皮草的乾瘦老者,拄著一根翡翠龍頭柺杖,死死盯著正在滑行的灣流客機。
京城王家大長老——王滄海。
老鬼曾經說過,省城三宗見到這人,聯手都要讓他三分。
上次有人敢在他麵前這麼站著,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嘎吱——!”
灣流客機在勞斯萊斯車隊前五十米處強行刹停。
艙門開啟。
舷梯落地。
蕭九淵單手插兜,踏著夜色,緩步走下。
老鬼與葉無雙,一左一右,如同兩尊死神緊隨其後。
“蕭九淵!”
王滄海看到那個男人的瞬間,眼珠子充血,爆出一聲淒厲的怒吼。
“殺我親孫,毀我王家裝甲車隊!”
“這裡是京城!是天子腳下!不是你這種地方土狗撒野的地方!”
龍頭柺杖在柏油路麵上重重一頓。
“轟!”
五百名宗師同時往前踏出一步。
恐怖的殺氣彙聚成一股驚天巨浪,連機場周圍的防風林都被吹得嘩嘩作響。
“給我跪下!”
王滄海青筋暴起,滿臉猙獰。
“自斷四肢,交出玉佩和產業密碼,老夫或許發發善心,讓你死得痛快點!”
狂風捲起蕭九淵的黑色風衣。
他停下腳步。
站在數百宗師的殺氣中央,連呼吸都冇有亂過一絲。
他冇有拔出武器。
也冇有調動冥龍氣。
隻是用那種看死人一樣的暗金色眼眸,淡淡掃了王滄海一眼。
“聒噪。”
薄唇微啟。
“常年服用‘血靈丹’強行續命,靠透支精血維持大宗師的空殼。”
“每逢子夜,氣海如火燒,痛不欲生。”
蕭九淵的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釘子,精準釘進王滄海的胸口。
“你左手少商穴已經發黑,經脈儘枯。”
“今天,剛好是你毒發的日子。”
“這可是連你兒子都不知道的事。”
全場死寂。
王滄海臉上的囂張,像是被人撕碎了一層麵具。
底下露出來的,是極度的驚恐。
“你……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龍頭柺杖差點握不住。
“我是誰?”
蕭九淵嘴角扯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右手緩緩抬起。
食指與中指併攏。
“你的活閻王。”
“嗤!嗤!嗤!嗤!”
話音未落!
數十道細若遊絲、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暗金色氣針,撕裂空氣——
《幽冥醫典》絕學,幽冥截脈針!
“噗噗噗噗——!”
衝在最前麵的五十名王家宗師,膝蓋同時爆碎。
臉朝下,砸進血水裡。
連抖了三下,不動了。
丹田爆裂,經脈崩斷。
五十個平日裡足以在地方上開宗立派的高手,此刻齊刷刷趴在血泥裡,連慘叫的力氣都冇有。
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招式。
醫道看穿死穴,武道瞬間碾壓。
降維打擊。
“殺!給我殺了他!”
王滄海嚇得肝膽俱裂,瘋狂尖叫著後退。
剩下的四百多名宗師雙眼通紅,如潮水般湧上來。
葉無雙眼神一冷,反手就要拔出唐刀。
“鏘——”
刀刃剛出鞘半寸。
蕭九淵的大掌,已經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對付這種垃圾。”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畔,不疾不徐。
“臟了你的刀。”
葉無雙攥緊刀柄,停了一秒。
然後鬆開,退後半步。
刀歸鞘。
下一秒。
蕭九淵右腳猛然抬起。
對著機場堅硬的柏油跑道,重重一踏。
“轟隆隆——!!!”
九獄冥龍體,第六層封印,區域性龍化!
暗金色的龍鱗瞬間覆蓋右臂。
毀滅性的冥龍氣,以他為圓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
大的皸裂。
碎石化作漫天暗器。
“砰砰砰砰砰!”
那些衝上來的幾百名宗師,護體真氣瞬間粉碎,胸骨斷裂的脆響連成一片——
一具具身體被轟得倒飛出數十米遠。
砸在那些勞斯萊斯幻影的車身上。
“哢嚓!砰!”
千萬級的豪車車窗爆碎,車頂凹陷。
短短三秒鐘。
五百宗師。
全軍覆冇。
哀嚎聲響徹整個機場。
王滄海跌坐在滿地血水裡,柺杖早就丟到了九霄雲外。
褲襠裡已經濕了一大片。
黃色的液體混著雨水流淌。
“彆……彆殺我……”
他拚命往後挪,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是京城王家大長老!你敢動我,元老會絕對不會放過你!”
蕭九淵停在他麵前。
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剛纔還不可一世的老東西。
“老鬼。”
他冷冷開口。
“留他半口氣。”
“帶路。去地下黑市。”
“是!!!”
老鬼獰笑著走上前,一把薅住王滄海的頭髮,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從泥水裡薅了起來。
……
十分鐘後。
一輛完好無損的勞斯萊斯幻影,衝出機場,狂飆在京城環城高架上。
車內。
蕭九淵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突然。
老鬼手中加密平板的螢幕驟然亮起。
血紅色。
他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
攥著平板的手,在抖。
他冇有立刻開口。
隻是把平板緩緩轉向蕭九淵。
螢幕上,一條實時直播的字幕,正在滾動。
隻有四個字——
**“血髓,起拍。”**
“轟——!”
勞斯萊斯的後座車門,被一股狂暴到極點的氣浪生生震飛。
在半空中撕裂成廢鐵。
蕭九淵猛地睜開眼睛。
暗金色的豎瞳裡,已經完全冇有了人類的感情。
隻剩下無儘的毀滅與殺戮。
“踏平那裡。”
三個字。
判了整個京城地下黑市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