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人體是一台精密執行的生物機器1
一行人抵達水晶宮後,白清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祭拜舅舅白墨玄。
諸事禮畢,她又親自陪影犀去了一趟陸地,待一切安排妥當,才獨自返回水晶宮中。
她對誰都是笑意溫和、從容得體,偏偏麵對文淵時,態度冷若冰霜,公事公辦的模樣,疏離得彷彿兩人從未有過半點交集。
對這沒來由的針對,文淵壓根沒放在心上。
可他實在想不明白
——
眾人對白清辭態度,那哪裡是熱情,分明是發自心底的敬慕與推崇。
而最讓文淵當場氣悶到仰倒的是:
白清辭一言不發,直接搬進了獨孤不巧的聖女專屬院落,反手就把他這個正主給攆了出去。
更離譜的是,身旁一眾女子竟無一人替他出頭,全都默契地預設了這一切。
到頭來,文淵隻能可憐巴巴地,跟著獨孤犴擠在一處。
一日午後,文淵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心裡默默盤算著返回樓觀台的日子與各項準備。
忽然,兩道小小的身影躡手躡腳爬上床,撲到他身上
——
正是小鳳和白無常。
小鳳攥著一張便簽,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小嗓子脆生生道:
“這是不巧娘親讓我們送給你的。”
文淵隨意掃了一眼,眼神驟然一凝,猛地翻身坐起,一把將紙條奪了過來。
隻見上麵寫著:
“夫君,這是這幾日大家接觸的東西,你看看,是不是覺得有些眼熟?”
下方是一串數字:
70x15x13
這串數字,文淵熟得不能再熟。
他的寒星之上刻過,獨孤不巧盛放千機變的盒子底部也有。
隻是他琢磨了許久,始終沒能參透其中深意。
他繼續往下看:
白姐姐的舅舅白墨玄曾對她說過
——
人體不過是一台精密執行的生物機器。
這台機器的運轉秘密,就藏在四千左右的符文裡,它的底層邏輯,依靠電訊號傳遞與處理資訊,本質上,是一套二進製的開關係統。
看到這裡,文淵右手狠狠一拍額頭,失聲低喝:
“該死!我怎麼把他們倆丟在科潘了!”
他一邊急聲自語,一邊翻身就往外衝,身上還掛著兩個甩不掉的小不點
——
小鳳和白無常,死死抱著他不放。
文淵剛一出門,便與正要進門的獨孤犴結結實實撞了個滿懷。
獨孤犴被撞得一趔趄,愕然問道:“小師弟,你這火急火燎的,要去哪兒?”
文淵氣息微促,沒好氣道:“大哥,咱是不是丟了兩個人?”
獨孤犴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得愣住:“師弟這話從何說起?”
“咱們去瑪雅那邊後,袁天罡和李淳風就獨自行動了!”
文淵急聲道,“回來之後,竟沒人記起叫上他們!我剛想起來,我這就回去接他們!”
獨孤犴一把拉住他,哭笑不得:“師弟啊,你這記性……
他們早就回來了!”
“回來了?”
“早回來了。”
獨孤犴無奈點頭,“隻是回來之後,兩人跟入了魔障一樣,整日閉門不出,房間裡貼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誰也不敢去打擾。”
文淵望著獨孤犴,略一沉吟,當即轉身回到案幾前,提筆疾書。
“程式碼,是人與機器對話的橋梁,是一套由字元、符號
——
也就是那四千餘枚符文,所構成的清晰法則體係。
程式碼,便是今世的魔法;你們,便是現世的巫師。
你們不唸咒,而敲鍵盤;不畫陣,而寫邏輯。
將世人模糊的意念,編譯成機器絕對遵從的指令,在虛實交界之處,不斷拓寬‘可能’的邊界。”
落筆收筆,他輕輕摸了摸小鳳和白無常的頭頂,沉聲道:
“知道袁天罡和李淳風在哪兒嗎?把這張紙交給他們。就說我吩咐的,讓他們把計算機的研究,全都搬到水晶宮來。此事至關重要,你們速速前去。”
小鳳本還想撒嬌談條件,一聽
“至關重要,快去”,立刻乖乖接過紙條,轉身一溜煙跑了,小嗓子還遠遠飄回來一句:
“待會兒,你可要陪我們捉迷藏!”
文淵在門口怔怔立了片刻,隨即轉身,徑直朝獨孤不巧的聖女院落走去。
此前無數縈繞心頭的謎團,此刻竟一通百通。
那句
**“人體不過是一台精密執行的生物機器”,與“運轉之秘藏於四千符文之間,底層邏輯以電訊號傳遞處理,本質是二進製開關係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他所有的迷茫與困惑。
一踏入聖女宮,文淵無暇與任何人寒暄,徑直拉過獨孤不巧,一頭紮進主控室。
他守在那台古拙的
“電腦”
旁,指尖飛快動作,將一個個檔案開啟、關閉,再開啟、再關閉,反複摩挲,似要從那冰冷的字元與符文裡,揪出天地至理。
遇上不懂之處,他便立刻問向獨孤不巧,讓她再去請教白清辭。
不到一個時辰,獨孤不巧便來回跑了十幾趟,腳步不停。
到最後,她實在無奈,索性直接將白清辭請到電腦旁,讓她就坐在文淵身側,隨時為他答疑解惑。
而文淵早已進入渾然忘我的瘋魔之境。
他眼中隻剩檔案與符文,除了反複開合文件、追問不解之處,其餘萬事皆不縈懷。
餓了便有人遞來飲食,困了便倒頭在床上呼呼大睡,一醒便又撲回電腦前,繼續重複那單調卻至關重要的動作
——
開啟、凝視、思索、關閉,再開啟。
這般日子,一連過了整整七日。
第七日傍晚,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裡,文淵終於緩緩伸了個懶腰,像是耗儘了全身心神。
他一言不發,回身躺倒在床上,轉瞬便沉沉睡去。
接下來三日,文淵醒了便仰麵凝思,似在推演天地至理;困了便倒頭就睡,晝夜不分。
他不許任何人打擾,獨自一人閉門不出,不吃不喝,整整沉寂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房門終於被推開。
文淵一身氣息清透澄明,神清氣爽地邁步走出房間。
剛一出門,便見楊如意正坐在廊下怔怔出神。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便將人打橫抱起,轉身徑直回了房間,房門在身後無聲合上,落鎖輕響。
隔壁,白清辭的房內。
她剛剛收回注視文淵的神念,雙頰還染著一層未褪的緋紅,又羞又氣地低啐一聲:
“這個混蛋,也太粗魯了!”
一旁的獨孤不巧卻眉眼彎彎,笑意溫柔,輕聲歎道:
“看來,第一個得夫君點化的,便是如意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