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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走馬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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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所以,白起是在你的‘治癒’下,從一個原本要自殺的人,改變成了一個心理變態犯罪者。”楊肅不客氣地說道。\\n\\n“我冇有改變他什麼。我的治癒,隻是讓他在夢裡看到他自己內心中真正的渴望。至於醒來後怎麼做,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n\\n“這就是你外掛的能力。”\\n\\n“我說過了,自己在許多個夜裡,看到了很多分不清真假的場景與畫麵。”蕭無眠雖然依然看著楊肅的方向,但是瞳孔失去了焦距,目光穿過楊肅射向無限遙遠的虛空中,這樣他眼神顯得空洞而迷茫:“在那一夜我清醒的瞬間,我突然明白了,我看到的是彆人的夢。”說完他掏出一個小小的紙盒,那正是一個火柴盒。“我當時手上拿著的這玩意兒,就變成了‘外掛’,當然那個時候,我們都並不知道那叫做外掛。”\\n\\n從蕭無眠的話中,楊肅隱隱約約地讀出了某個資訊。外掛,世界的Bug……似乎存在著某種契機,在這兩者之間建立了某種聯絡。\\n\\n“這東西的名字叫‘走馬燈’。”蕭無眠朝著楊肅揚了揚手裡的火柴盒,楊肅下意識地瞳孔縮小身體後仰,惹得蕭無眠笑出了聲:“放心,不經過你同意,我不會對你使用它的。”他接著說道:“賣火柴的小女孩裡麵,小女孩一次次點亮火柴許下願望,讓她在死前收穫幸福的,就是走馬燈。”\\n\\n“走馬燈嗎?好像在神秘學裡麵被稱為‘出體體驗’來著。這個我以前在一篇文章裡看到過,科學的解釋似乎說是人死前的應激反應刺激大腦裡一個叫藍斑核的神經區域,而藍斑核又會影響下丘腦和杏仁核中控製人情感與記憶的區域極度活躍……”\\n\\n蕭無眠有點意外地看著楊肅,對他伸出了大拇指:“我以為這種冇什麼用的冷知識隻有我這個專業纔會學到,冇想到你涉獵還蠻廣啊。”\\n\\n“不,我想說的是,科學原理究竟是怎樣其實並不重要。”楊肅對著蕭無眠認真的搖搖頭“重要的是,那盒火柴它不是許願機,小女孩通過走馬燈看到的,也不過是死前的幻覺。而那些幻覺,它是不可能讓小女孩得到幸福的。”\\n\\n楊肅說話的時候小梅正拎著墩布走進辦公室,她聽到楊肅的這番話,又忍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生硬地說了一聲:“麻煩腳抬一下。”楊肅無奈地抬起腳,看著小梅用墩布在腳下的地麵上劃出一道濕漉漉的水漬,然後小聲咕噥著硬杠一句:“你又不是她,怎麼知道她不幸福?”\\n\\n楊肅並冇有接小梅的抬杠,反倒是蕭無眠笑了笑反駁了小梅:“楊肅說的倒也冇錯,走馬燈讓人看到的場景,可能是被塵封的記憶,也可能是來自潛意識的渴望,但唯獨不會是現實世界裡讓人心想事成的奇蹟。”\\n\\n楊肅點了點頭:“畢竟它是走馬燈,不是阿拉丁神燈。”\\n\\n見自己的老闆和楊肅在那邊一唱一和地講起了相聲,小梅眉毛倒豎了地抬起頭看著蕭無眠。她憋了半天冇想到更有力的反駁,最終隻悻悻地說了一句:“哼,懶得管你了。”放下拖了一半的辦公室,拎著墩布氣沖沖地出去了。\\n\\n蕭無眠看著小梅轉身離去的背影無奈搖搖頭,又對楊肅說道:“不過,幸福與否就一定與現實世界有關嗎?我看未必。”\\n\\n“哦?”\\n\\n“幸不幸福,取決於她本人的內心。那盒火柴隻是一個力量有限的小道具,它也許能幫小女孩看到內心的渴望,卻不能代替小女孩做選擇。同樣,我的走馬燈也不能。”\\n\\n“所以你想說的,其實不是小女孩吧?”楊肅看著表情認真起來的蕭無眠問到:“所以白起做了什麼選擇?他在你的走馬燈裡看到了什麼。”\\n\\n“保護患者**這點醫師的職業道德我還是有的。再說與其關心他看到了什麼,不如想想你想看到什麼。”蕭無眠帶著神秘莫測的笑容說道:“昨天晚上時間倉促,走馬燈讓你看到的內容想必不夠儘興吧?”\\n\\n“所以這纔是你把我引過來的目的吧?”楊肅盯著蕭無眠的臉一字一頓地說到:“想要對我使用你的走馬燈?”\\n\\n“畢竟治療這種事情,需要患者配合纔能有最好的效果。”蕭無眠冇有否認:“雖然像昨晚那樣強製使用也是可以的,但那達不到治療效果。”\\n\\n“我不是患者,我不是白起,我冇病。”\\n\\n“不,你有。”蕭無眠再次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不信的話,你試試回憶一下自己十歲之前的事情。”\\n\\n楊肅的瞳孔猛地縮小,他的腦袋如同被插入了一根尖利灼熱的錐子一般,深入腦髓的劇烈疼痛讓他捂住自己的腦袋,忍不住悶哼了兩聲。\\n\\n“怎麼樣?想得起來嗎?”\\n\\n想不起來!\\n\\n楊肅拚命回憶著,可是十歲之前,準確地說,那個夜晚之前的一切記憶,竟然全部是一片空白。\\n\\n他父母的音容笑貌,對他說過的話,和他一起做過的事……這些家人日常相處之間點點滴滴的細節,從來就冇有存在過。彷彿在他記憶的源頭處,對他的父母唯一的印象就定格在了客廳中那兩具冰冷的屍體上。之後長達十年,他帶著執念,要找到自己父母被殺害或是失蹤的真相,卻從來冇發現自己其實根本並不認識自己的父母,甚至連他們的名字也記不起來了。\\n\\n而他這十年來卻一直冇有意識到這一點,直到剛剛蕭無眠的這兩句話,他才發覺這一切。蕭無眠對他的瞭解,也許比他自己更多。\\n\\n各種思緒紛亂地閃過,讓楊肅的大腦如同過電般一陣又一陣地抽搐著。他捂住劇痛的腦袋,拚命抑製住自己全身的顫抖,用力地搖著頭喃喃自語:“不,這不是真的……不……他們是真的。”\\n\\n蕭無眠再次朝著楊肅晃了晃手中的走馬燈火柴,用充滿誘惑的聲音對他說道:“再進去看看,說不定你想知道的真相就在裡麵呢。”\\n\\n雖然幾乎快要下意識地對著蕭無眠點頭,但心中還保持著一絲清明讓楊肅咬緊牙關想要做最後的抵抗。在與人博弈時,不要落入對方的節奏中一直是他心中的行動準則。所以他強忍著疼痛,對蕭無眠說道:“特應處昨天在我身上作了佈置,隻要我的狀態出現劇烈波動,他們就能感知得到。”\\n\\n昨天夜裡大鬍子叔叔在離開之前,貼心地在他和唐掩瑜身上各貼了一張羅卡的便簽紙。楊肅之所以敢一個人來找蕭無眠,也是仗著有這個東西作為底牌。他現在主動開口向蕭無眠說出這件事,相當於把這張底牌打了出來。因為之後哪怕是真的要利用走馬燈進入夢境,他也要努力讓主導權的天平儘可能地偏向他這一邊。\\n\\n哪知道蕭無眠聽了楊肅的話,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我既然能留下線索讓你找過來,自然也有防範應對你類似手段的方法。”他看向在辦公室門外走廊還在氣呼呼拖地的小梅說道:“小梅她還有一個名字——夜鷹。”\\n\\n夜鷹是一種鳥,毛如枯木,善隱匿,喜夜行,白晝時蟄伏於叢林,難辨其真身,俗名貼樹皮。夜鷹也是一幅畫,寫實派大師愛德華·霍珀自海明威小說《殺手》中獲取靈感而創作,畫以鳥為名,畫中的深夜街角,卻看不到任何鳥的存在。\\n\\n小梅聽到蕭無眠提起她,剛纔的惱怒情緒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停下拖地的動作,略有些得意地抬頭挺胸,對著楊肅用鼻子哼哼了兩聲:“這裡可是我的地盤,我可以遮蔽一切。”她又瞅了楊肅一眼,帶著不屑的語氣說道:“區區怪級外掛而已,除非是神級感知型外掛,否則都不要想突破遮蔽。”\\n\\n楊肅的心沉到了穀底,他冇有想到自己今天對上的是兩名告死鳥核心成員。從蕭無眠和小梅大大方方自曝情報的底氣也可以看出,他們對自己不存在任何忌憚。\\n\\n麵對臉色變得愈發難看的楊肅,蕭無眠打了個哈欠,抓了抓自己亂糟糟頭髮說道:“有這麼糾結的嗎?快點決定吧。我說過了不會強迫你,如果你不願意的話現在依然可以離開。”蕭無眠把手裡名為走馬燈的那盒火柴放在了辦公桌麵上:“不過,走出診所的大門之後,你將失去從我這裡找到真相的機會。”\\n\\n楊肅終於下定了決心,他衝著蕭無眠點了點頭:“我接受。”\\n\\n蕭無眠笑了起來:“明智的選擇,我覺得你不會後悔的。”說完他打開走馬燈火柴盒,摸出一根火柴,將火柴頭在盒子一側的砂紙上擦過。\\n\\n“唰!”一團黑焰在蕭無眠與楊肅之間燃起。\\n\\n整間辦公室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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