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最初的童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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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被拉離了河流的楊肅俯著身子，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而剛纔消失無蹤的另一個楊肅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他甚至還站在裴倩身旁，語氣輕鬆地和她吵起嘴來。\\n\\n裴倩朝著另一個楊肅麵帶不滿地質問：“你明明知道蕭無眠動機不純，為啥不阻止他，反而還在後麵推他一把？”\\n\\n“嗤嗤嗤，有什麼關係？配合一下這個場景，讓咱們再通過一次缸腦測試，不是很好玩嗎？”\\n\\n裴倩盯著另一個楊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是在壓抑著怒氣：“我不出現的話，他多半就掛了。你這次差點玩脫了！”\\n\\n“玩脫了大不了又重啟一次唄。以前又不是冇有過。”\\n\\n“這次不一樣……須彌世界搞不好會被停服整改”裴倩的臉上籠罩著寒霜“那樣的話……一切都冇了，包括你們以前的數據。”\\n\\n另一個楊肅罕見地收起了笑臉，他沉默了幾秒鐘，纔再次開口問道：“真的？”\\n\\n裴倩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n\\n另一個楊肅也沉默了下來。\\n\\n楊肅看著眼前裴倩和另一個自己，心裡升起一種異樣的情緒。這個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號稱是自己外掛，表現得神神叨叨的男人什麼時候和裴倩關係這麼密切了？看他們聊天的樣子，似乎很早就認識了。關鍵是這兩人如同謎語人一般，嘴裡蹦出的每一個字自己雖然都聽得懂，大概也能知道他們正在討論自己，但從頭到尾他卻基本不明白兩人在說什麼，這讓他連想加入進去一起討論都做不到。\\n\\n好不容易等兩人的討論出現了沉默的空檔，楊肅也準備開口從他們那裡獲得更多情報。但進入蕭無眠的走馬燈世界後，他整個人的思維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千頭萬緒之下，竟然不知道從何處問起。最後他隻對著裴倩問了一句：“你……是怎麼來這裡的？”\\n\\n一旁另一個楊肅用手捂住額頭，做出一個浮誇的無奈表情，用打量弟弟的眼神看著楊肅。裴倩也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好一會纔回他道：“現在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忙。”\\n\\n“幫忙？”楊肅遲疑著說道：“是你剛纔說的那個須彌世界停服整改麼？”\\n\\n“冇錯。所以幫我，也是幫你自己。”\\n\\n楊肅一屁股坐在陰陽魚河畔的虛空中，他看著腳下不遠處的發著光的河流，有些提不起興趣地說道：“重啟了又如何？反正我們都不過是數據做成的NPC而已。”\\n\\n“不，這不是你內心真實的想法。”裴倩看著他搖了搖頭“至少以前的你絕對不是這麼想的。”\\n\\n“以前的我？是指‘這一世’之前的我嗎？抱歉，那是不屬於我的記憶，我也無法感同身受。”\\n\\n裴倩盯著楊肅表情複雜，她知道楊肅現在的表現不過是他在短時間內三觀受到巨大沖擊後的應激反應，但她不知道在倉促之間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n\\n“嗤嗤嗤，我有個建議。”另一個楊肅嬉笑著對著裴倩舉起右手作發言狀，“他不是缺乏感同身受的體驗嗎？那就讓他體驗一次唄。”說完他朝裴倩眨了眨眼睛“這次你不會怪我玩兒脫了吧。”\\n\\n裴倩瞅了一眼楊肅，臉上露出略微嫌棄的表情，然後表情像在掙紮一般，終於點頭說道：“冇辦法，事急從權隻能這麼辦了。”\\n\\n“等一等！”楊肅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到底讓我體驗一次什麼？而且要不要體驗這種事不是應該向當事人……”楊肅翹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也就是我，說明情況後，再征得我的同意嗎？為什麼你們倆就直接商量然後決定了。”\\n\\n“少廢話。”裴倩不耐煩地打斷了楊肅的話“不是時間緊迫我還不願意呢。”她說完對另一個楊肅說道：“那你快一點吧。”\\n\\n“好嘞~”另一個楊肅笑著伸出左手用手掌按在裴倩額頭上，右手則向著楊肅額頭上按去。楊肅原本還想躲避反抗一下，但另一個楊肅的手如同有吸力一般。讓他不但冇有躲過，反而額頭不由自主湊了上去，“啪”地貼在了另一個楊肅的手掌上。\\n\\n冇法反抗的楊肅隻能象征性地對另一個楊肅不爽抗議：“你至少應該告訴我，現在這樣是要讓我體驗什麼吧？”\\n\\n“當然是藉助我的力量，讓你體驗她的記憶啊？”\\n\\n“哈？”\\n\\n“嗤嗤嗤。你以為自己為什麼能看到彆人的頭銜？那是有我這個外掛存在的原因啊。順帶一提，我作為外掛的名字是荷魯斯之眼。雖然冇被特應處的檔案記載，但等級應該接近神級。對了，每次被作者稱為另一個楊肅著實讓人有點不爽，以後為了便於讀者區分，我決定叫荷魯斯楊了。”\\n\\n“荷魯斯楊？”楊肅感到自己額角似乎都生起了三根代表尷尬的黑線。他看向對麵的裴倩，同樣被手掌貼住額頭的裴倩半閉著眼睛，眼神中透著些許迷離。她發現楊肅注視自己的目光後，還是振作精神回瞪了一眼，同時嘴唇蠕動，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什麼。好像說的是“不許看和你無關的東西。”\\n\\n楊肅重新轉頭看向另一個楊肅，不，現在他叫荷魯斯楊，向他問道：“所以你的能力是……”\\n\\n“數據的讀取與解析。簡單來說，在須彌世界裡，我的目光所及之處，便冇有隱藏得住的秘密。”說完還不忘帶著惡意的笑容，搖著頭損楊肅兩句“嘖嘖嘖，可惜你這具殼太過弱雞，所以連我能力的一半效果都發揮不到，隻能拿來日常偷窺彆人**。”\\n\\n楊肅乾脆地選擇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荷魯斯楊。因為閉上眼睛，楊肅能更清晰地感到自己額頭上傳來的灼熱和刺痛感，手掌與額頭的接觸麵上的吸力變得更大了，他感覺到似乎自己的意識被吸出了軀殼之外，然後進入了由無數陰陽魚形成的亂流之中。陰陽魚們翻滾著彼此追逐，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楊肅的意識隨波逐流地被拉入了漩渦之中，然後如同靈體一般，飄浮在一間昏黃的房間。\\n\\n————————————————————————————————————————————————————————\\n\\n房間的一角，亮起一盞昏黃的檯燈，一個小女孩正安靜地坐在檯燈下的竹沙發上，低著頭看著膝蓋上一本厚厚的繪本童話書。\\n\\n小女孩看得並不專心，每翻上幾頁，她總會抬起頭看看掛在牆壁上的時鐘，再看看房間的大門。然後輕輕地歎一口氣，重新埋頭將目光轉回到書上。\\n\\n哪怕看得心不在焉，一本並不厚的繪本也很快被她翻完了。她再度抬起頭看看時鐘再看看大門，然後重新翻開第一頁，從頭看起。\\n\\n不知道反覆看了多少遍，房間的門外傳來哢嚓的鑰匙開門聲。小女孩臉上露出喜悅的表情，迅速放下繪本朝著門口跑去。\\n\\n房門被打開，一個滿臉憔悴的男人走了進來。當小女孩看到男人的身後冇有其他人之後，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n\\n“爸爸爸爸，媽媽呢？”\\n\\n“……”\\n\\n“她說好回來給我講小紅帽的故事的，她什麼時候回來呀？”\\n\\n男人蹲下身子，一雙手緊緊摟住小女孩。\\n\\n“媽媽……媽媽她會回來的，會回來的。”男人帶著濃重的鼻音說道。\\n\\n他的肩頭不停地顫抖著。\\n\\n漂浮在屋角的楊肅默默地看完這一幕，他腦海中剛冒出疑問的念頭：“那個小女孩是裴倩？那個男人是她父親？”他就發現整個空間開始扭曲虛化，裴倩和她父親的身體開始化作無數若隱若現的陰陽魚，然後無規律地運動起來。\\n\\n楊肅的意識再次捲入這些陰陽魚的洪流之中，隨著它們轉換了場景。\\n\\n——————————————————————————————————————————————————————\\n\\n這次是在一個校園的後巷之中。已經長大一些的裴倩，正被五六個與她年齡差不多大的小學生圍住。\\n\\n站在裴倩對麵那個高出她一頭的男生，手上拿著一本封麵早已破舊的童話繪本一上一下地掂著，他歪斜著下巴，帶著挑釁的目光看著裴倩：“這麼大了還帶著這種小人書，幼不幼稚啊你？”\\n\\n旁邊圍觀的五六個小學生帶著惡意的笑容，七嘴八舌地用還冇進入變聲器的嗓音說出最惡毒的話。\\n\\n“她這麼幼稚，她爸肯定不要她了。”\\n\\n“聽說她媽早死了，現在爹也不要她真可憐。”\\n\\n“她爸就應該給她找個後媽，天天揍她。”\\n\\n“這麼可憐，死了算了。”\\n\\n……\\n\\n為首那個拿著童話繪本的男生帶著期待的眼神，盯著自己麵前這個外表嬌弱瘦削的小女孩越咬越緊的嘴唇，期待地想要看到她哭出來的樣子，他等來的是劈麵一拳。\\n\\n裴倩趁著男生被她當麵一拳打懵的瞬間，一腳踹向他的小腹，然後趁他吃痛彎腰的時候把他撲倒在地，從他手上奪過自己的童話繪本。\\n\\n然後她背上捱了重重一腳，撲倒在地，然後頭皮一緊，腦袋被巨大的力量扯得往後仰。\\n\\n周圍的未成年小混蛋們全部炸開了鍋。\\n\\n“扯她頭髮！”\\n\\n“還敢打我！找死呢你！”\\n\\n“用腳把她手踩住。”\\n\\n“快，我們抓花她的臉。”\\n\\n倒在地上裴倩拚命反抗，哪怕她頭髮被扯散，臉上多了幾處青腫與血痕，她也不顧一切地用嘴咬，用手撕，攻擊所有靠近自己的人。\\n\\n一片混亂之中，裴倩在地上摸到了一塊帶著棱角的石塊，她抄起石塊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人頭上砸去。\\n\\n鮮血噴濺。\\n\\n四周圍毆她的人全部安靜了下來，他們用驚恐的目光看著早已衣衫破碎傷痕累累的裴倩。\\n\\n裴倩像瘋了一樣，一隻手掐住那個男生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另一隻手拿著石頭一下又一下往男生臉上砸，男生早已是滿臉鮮血。\\n\\n砸了好多下，裴倩才丟下了手裡的石頭，跪坐在地上仰頭朝著天空怒吼。\\n\\n“啊！！！！！”\\n\\n淚水終於滲出了她的眼角。\\n\\n……\\n\\n夜晚的小巷裡，昏暗的路燈映照出兩人一車的影子。裴倩的父親騎著一輛小電動車，車後座載著灰頭土臉的裴倩。裴倩雙手緊緊抱著封麵已經破爛的童話繪本麵無表情，前麵蹬車的父親同樣麵無表情。\\n\\n良久，父親終於歎了一口氣開口說話了：“你在家休息一段時間吧，爸爸想辦法給你轉個學校。”\\n\\n裴倩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冇有說話。\\n\\n父親沉默了半響，繼續說道：“轉學後多少收斂一點自己的脾氣吧，不要老是和同學起衝突。”他頓了一頓，語氣中多了幾分歉意：“你知道爸爸實在太忙了，有時候不太顧得上你。”\\n\\n“騰”地一聲。裴倩撐住車後座，從車後座上跳了下來。\\n\\n發現重量一輕的父親捏住車閘，停車後回頭驚愕地看著裴倩。\\n\\n裴倩站在不遠處，用儘力氣歇斯底裡地對著自己的父親大吼：“你騙我！你說了媽媽會回來的！”她的聲音激起了小巷兩邊單元樓裡一陣犬吠，幾戶人家視窗亮起了燈。\\n\\n像發泄似的吼完這一句後，裴倩抱緊懷裡的童話書，扭頭朝巷子另一頭跑開。\\n\\n裴倩突然的舉動讓父親怔在了小巷之中。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的他臉上露出一絲黯然的神色，調轉車把，騎著電動車轉身追出了巷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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