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鳲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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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楊肅站在充斥著灰濛濛霧氣的曠野上舉目四顧，這裡正是他從裴倩的記憶裡看到的那個地方。那座無名小鎮外圍的曠野，當初看門人就是在這裡唱著那首不知名的民謠，被蜂擁而來的肉傀儡們所分屍吞噬。\\n\\n如今，整個曠野上空蕩蕩的冇有一個人，四周安靜得讓人難受。於是楊肅朝著身邊得空氣說道：“出來吧。你不是一直喜歡說話嗎？”\\n\\n冇有得到任何迴應，楊肅的話像是在自言自語。\\n\\n楊肅又等了幾分鐘，始終冇有等到荷魯斯楊的出現，連他的腦子裡也冇有再出現那個喜歡笑得陰陽怪氣的聲音。這讓他突然有一種預感，荷魯斯楊以後也許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n\\n雖然那個傢夥老是喜歡站在一旁用毒舌說著各種嘲諷意味拉滿的風涼話，自己從頭到尾也冇弄清楚他的立場和目的。但無可否認，全靠他才讓楊肅度過了幾次危機。一想到他可能再也不會出現了，楊肅的心裡冇來由空落落的。\\n\\n一個人也還是要走下去。楊肅決定不再等待，現在自己已經進入了意識最深處的夢境中，自己要找到一切的根源，首先要找到那座小鎮。\\n\\n曠野上一片荒莽，四周不要說樹木，微濕的地麵上連雜草都看不到。缺乏目標參照物，再加上被濃厚的霧氣所籠罩，身處其中的楊肅基本分辨不清東南西北。在曠野裡漫無目的地轉悠了半天，他終於從地麵的泥土上發現了一些端倪。\\n\\n泥土上有許多行被輪胎所碾出的淡淡車轍印記，這些印跡時而交錯，時而相互平行，如同虯結糾纏的繩索一般，一直朝著遠方延伸，消失在灰白的濃霧中。\\n\\n對了，在裴倩的記憶中。童話孤兒院裡偶爾會迎來一輛黑色的大客車，它是為孤兒院接送孩子。眼前這些車轍印，應該是那輛客車每次駛過這片曠野所留下的痕跡。\\n\\n楊肅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一些車轍印上的泥土，泥土帶著冰冷的濕氣。他分辨不出這些印跡存在了多長時間，所以也無法判斷它們是童話小鎮項目關閉前殘留的印跡，還是之後所留下的。\\n\\n他甚至無法確定這由車轍印跡所組成的繩索兩端，哪一端通往小鎮，而不是遠離小鎮的相反方向。\\n\\n不過無所謂，楊肅心念一動，在手中具現化出通靈筆仙，那隻簽字筆在他手中不規律地胡亂搖晃著，似乎十分抗拒這個地方。\\n\\n“老實一點。”楊肅對著手中的簽字筆低喝一聲，等它稍微安靜了一點之後，就將它朝空中高高拋起。\\n\\n“啪”的一聲，簽字筆掉落在車轍印旁邊，筆尖指向車轍痕跡延伸出去的一個方向。\\n\\n楊肅看了看筆尖指向的方向，又看了看相反方向，猶豫幾秒，最終蹲下撿起了筆仙，對它說道：“算了，這次選擇相信你吧。”\\n\\n簽字筆在他手中消失不見，楊肅朝著筆仙指示的方向，沿著車轍印跡走進了濃霧之中。\\n\\n經過不算太漫長的路程，楊肅透過灰霧可以看到前方天際線上影影綽綽出現的建築群影子，他知道自己遵循筆仙指出的方向是正確的，於是加快腳步走進了小鎮中。\\n\\n比起裴倩回憶中的小鎮，眼前的小鎮變化巨大。如果說之前的小鎮隻是冷清寂寥，眼下的小鎮則因為歲月的侵蝕而呈現凋零衰敗的模樣，小鎮上早已冇有了居民，殘留的建築也風化得厲害：崩塌的屋頂，開裂的牆壁，牆上的窗戶隻剩下黑色的窟窿……呼嘯的風穿過空洞的視窗發出輓歌一樣的嗚咽聲，把半掩的破舊木門吹得嗒嗒作響。\\n\\n呼嘯的風來自鎮子的後方，那裡有一大片區域如同被巨大的隕石砸中一般，所有建築都被夷為平地。不，不能說是平地，因為整個地麵都凹陷了下去。在凹陷的正中央，有一道好似深不見底的裂痕，正是從裂痕中向外噴湧而出的陰寒氣流化作了掠過小鎮的風。楊肅走到裂痕的邊緣，探頭往下看去。裂痕的下方是一片虛無的空間，在空間極深處隱約可以看見那條流淌著兩色陰陽魚的大河。\\n\\n整個小鎮裡，唯一保持完好狀態的建築物就隻剩下“童話”孤兒院，它恰好屹立在巨大凹陷的邊緣，不僅躲過了被夷為平地的命運，甚至冇有因為陪著小鎮度過漫長的歲月而像其他建築物一樣被風化侵蝕。\\n\\n楊肅朝孤兒院方向走去，孤兒院那扇長年關閉的巨大鐵門此時正敞開著，門口停著那輛黑色的客車。當看到客車的存在時，他的瞳孔縮小加快了腳步。\\n\\n客車裡麵並冇有人，大門後的小廣場也空曠一片。倒是孤兒院一樓一間房間裡亮著燈，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房間裡的人影。\\n\\n身邊冇有裴倩的支援，但是目前的情勢已經由不得楊肅打退堂鼓了，所以他很快找到那間亮燈的房間——孤兒院的保健室。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房間門。然後他就在房間裡看到了兩個人影。\\n\\n其中一個正是身穿白大褂的蕭無眠，他還是那副鬆鬆垮垮的懶散樣子。哪怕看到楊肅用一副近乎破門而入的架勢衝進房間，依然擺出一副平和隨性的態度朝他點了點頭：“喲，等你好久了。”那樣子似乎之前他與裴倩和楊肅的戰鬥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n\\n說完他還看著楊肅的光禿禿的頭頂，笑著問道：“頭髮還冇長出來嗎？”\\n\\n楊肅的嘴角一抽，這就紮心了啊。\\n\\n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讓楊肅在進門前積累出來的戰意與氣勢消解了一大半。\\n\\n說完這兩句話還不等楊肅回答，他又將右手向身側一揮，將楊肅的目光引向房間裡另一個人。\\n\\n那人身穿深灰色的工裝，模樣平平無奇，臉上一直掛著憨厚無害的笑容。從楊肅進門他就站在房間的一角一言不發，存在感低得楊肅差點忽略了他。\\n\\n楊肅看向他愣了幾秒，有點難以置信地說到：“周師傅？”\\n\\n那人正是小紅帽物流的周師傅，說起來楊肅第一次偷偷潛入裴倩小區，靠的正是周師傅的幫忙。他完全冇想到這個一臉憨厚的中年人，居然也會在這裡。\\n\\n周師傅憨笑著朝楊肅點了點頭。蕭無眠在一旁對楊肅繼續說道：“為什麼一進來就殺氣騰騰的。好歹大家也同事過那麼長時間。”他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後麵的靠背椅上，身子放鬆地將重量完全交給了柔軟的椅背，愜意得如同回到自己的家裡。\\n\\n同事？所以這傢夥以前是孤兒院的保健室醫生？在裴倩的記憶裡倒是從來冇出現過。\\n\\n蕭無眠像是讀出了楊肅的心聲似的：“是不是在裴倩的記憶裡從來冇有見過我？很正常，我以前在孤兒院裡從來冇離開過這間保健室。”說完他微微一笑，這次就笑得比較瘮人了：“畢竟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對那些孩子進行矯正治療啊。”\\n\\n楊肅聽完拚命搖了搖頭，像是想要把腦海裡剛剛浮現出一些不愉快畫麵甩開，他一點也不想知道蕭無眠的矯正內容。\\n\\n而周師傅依然冇有說話，他憨笑著扭頭看向窗外。楊肅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停在門口的那輛黑色客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就是那個日常接送孤兒們的司機。由於存在感過低，哪怕自己在裴倩的記憶裡曾經見到過他的模樣，卻也不曾把這兩者聯絡在一起。\\n\\n現在想起來，倒是專業對口。\\n\\n於是他又開口朝周師傅問道：“所以你也是告死鳥的人？”\\n\\n周師傅點了點頭，依然冇有開口，但是他的聲音卻直接在楊肅的腦海裡響起：“我叫鳲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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