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
回到房間，慕知窈將奶茶杯洗幹淨後放在了書桌上，透明的磨砂杯壁上印著紅色的草莓和品牌logo。
慕知窈盯著它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都有些發澀。
第二天是週六，賀雅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醫生是個很溫柔的中年阿姨，講話語調溫婉，語速也慢慢的，她和慕知窈聊了一會兒後，開啟辦公室的門，將賀雅單獨叫到一旁。
賀雅有些茫然：“怎麽了醫生？是阿窈的病又嚴重了嗎？”
醫生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複雜地開口：“她的情況應該是有些好轉的，隻是，我總感覺她似乎有些在強逼著自己好起來。”
賀雅皺了皺眉，朝醫生道完謝後，領著慕知窈朝電梯走去。
路上，賀雅掏了好幾次手機，開啟微信，點進鍾霖玉的頭像，想要說些什麽，想了想，還是退了出去。
她側眸看嚮慕知窈，小姑娘坐得端直，身形消瘦，睫毛纖長，側顏文靜。慕知窈瞧著前方，眼神淡然又冷漠。
賀雅微微歎了口氣，收回目光，決定還是不要和鍾霖玉說了，如今鍾霖玉的生活好不容易走上正軌，她不想再讓她分心，至於阿窈，賀雅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
賀雅自認不是個好母親，許言舟剛出生時她年紀也還小，不願意早早帶孩子，蹉跎歲月，於是將孩子丟給了公公婆婆，後來某天，恍惚間良心發現，才決定親自照顧孩子。
可是，她能做到的也僅僅是口頭嘮叨罷了，如今麵對慕知窈，更是深感無力。
讓張叔將慕知窈送回許家後，賀雅又讓張叔載著自己去了公司。
慕知窈到家時，許言舟剛剛起來，正坐在沙發上吃早飯。
見她進來，隻掃了一眼，便又重新收回了目光。過了兩秒，又突然叫停慕知窈：“我們是不是還沒加聯係方式。”
慕知窈頓了頓，他們，好像的確還沒有加聯係方式。
於是走到許言舟麵前，語氣誠懇：“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許言舟輕輕“嗯”了聲，解鎖手機，遞了過去，慕知窈掃了一下，嘴角勾了勾：“好了。“
通訊錄“新的朋友”那一欄多了個紅圈，許言舟垂眸點了同意。在慕知窈剛剛轉過身後，又問她：“作業寫完了嗎？”
慕知窈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許言舟右手握拳抵在嘴角邊咳了咳，道：“不會的可以問我。”
“好。”
慕知窈最終也沒有問他問題，她記得許言舟和她說過，不喜歡告訴別人題目。
晚上的時候，鍾霖玉給她打了電話。
慕知窈站在窗前，盯著跳動的手機螢幕看了好久，才點了接通。
“喂，阿窈。”鍾霖玉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
慕知窈強忍住鼻頭的酸澀，輕輕喊了聲“媽媽。”
電話那頭默了幾秒後，鍾霖玉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阿窈，媽媽已經開始上班了，我們阿窈也要慢慢變好啊。”
“好。”可是有些事情，哪是說好就能好的呢？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慕知窈永遠隻感覺自己像一個麻煩精。
“阿窈，”鍾霖玉又喚她，“想回來嗎？”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慕知窈就要脫口而出“想”。可是，媽媽的生活好不容易變好，要是看見自己，再想起那件事情怎麽辦。慕知窈捨不得，也害怕媽媽難過。
搖了搖頭，慕知窈輕聲開口：“不了媽媽，我在這裏挺好的，他們對我很好。”
鍾霖玉有些失望，但還是尊重女兒的選擇：“好。”
母女倆又聊了很多，電話結束通話後，慕知窈看著窗外，想了很多。
她其實很想和媽媽說，她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地方，她好想回去，想說一說自己在這裏的恐懼與無助，她像一個可憐兮兮的外來者一樣，隻能用安靜來保護自己。
她其實很羨慕許言舟，那樣優秀，家人朋友也都在身邊。
窗外明月高懸，對月思親，滿目蕭索。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思緒逐漸回籠，慕知窈迅速整理好情緒，走過去開啟房門，是許言舟。
“有事嗎？”
“去吃燒烤嗎？”許言舟問她。
幾乎是沒有思索的，慕知窈搖了搖頭，“謝謝，不過我不吃。”
“明葭也在。”
慕知窈還是搖頭，心中卻想：要是自己不去的話，他們兩個人，不就有機會獨處了嗎？
他們倆看起來很般配，慕知窈實在太笨，想不到別的方法來報答這兩個對自己好的人，隻能勉強“撮合”他們，畢竟，慕知窈感覺，這兩個人，似乎，或許，對彼此是有點意思的吧。
許言舟眉頭微微擰起來，他都搬出明葭了，她還不去？
他媽上午和他說，讓他都帶慕知窈出去走走逛逛，剛好剛剛宋時傑問他要不要去小吃街那裏走走，他於是順口問問有哪些人在，正巧明葭也在，所以來詢問慕知窈，沒想到還是被拒絕了。
許言舟：“那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慕知窈還是搖頭。
許言舟於是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說了句“好吧”，轉身離開了。
很突兀地，慕知窈覺得他的背影看上去似乎有些頹廢，似乎帶著些淡淡的失望。
怎麽會呢？慕知窈覺得，一定是自己的感覺出現了誤差。
她關上門，回到書桌前開始寫作業。
一小時後，門外再次響起敲門的聲音，慕知窈剛好寫完老師佈置的數學作業。
關掉台燈，揉了揉額角，慕知窈走過去把門開啟，還是許言舟。
他手裏提著一個半透明的塑料袋子，看不清裏麵裝了什麽。
“有事嗎？”慕知窈輕聲問他。因為剛剛寫完作業，聲音還帶了些倦怠和啞意。
許言舟伸手將袋子遞給她：“辣的。”
慕知窈有些詫異，她沒想到會有自己的份，呆了幾秒才慢慢接過來，小聲地道謝。
許言舟比她高很多，掀起眼皮往房間裏麵瞟了一眼，瞧見攤開的數學練習冊，問：“寫作業？”
慕知窈點點頭。
“難嗎？有問題不懂嗎？”
慕知窈想點頭，想了想，還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