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不是你的朋友嗎
慕知窈是C市人，C市與A市雖然是一個省裏麵的，兩個地方的口味卻大不相同，慕知窈口味偏辣，而許言舟恰恰相反，他喜歡清淡的食物。
明葭去小賣部買了袋麵包就回了教室，回座位時不經意間瞥了眼慕知窈的飯盒，立馬驚訝地“嘶”了聲。
慕知窈停下動作，抬頭茫然地看著她。
慕知窈長相並不算頂頂動人那一掛，但她麵板白皙，黑發柔順，嘴唇粉嫩，這樣被她看著，明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吃這麽辣的啊！”明葭坐好後，轉身同慕知窈搭話。
慕知窈點點頭繼續吃。她吃飯太慢，想要快點兒吃完。
慕知窈不說話，明葭也不氣餒，手肘撐著椅背，繼續自言自語：“也對，你是C市人，口味自然和我們不一樣。”
C市？慕知窈動作微頓，明葭為什麽會知道自己是C市人？又想起來今天早上宋時傑找明葭要糖的事情，頓時瞭然。
明葭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仍自顧自道：“怪不得你長得這麽水靈，聽說你們那兒風景可好了，果然好山好水出美人嘛嘻嘻。”
沒人不喜歡聽讚美的話，慕知窈抿了抿唇，還是朝她小聲道謝：“謝謝你。”
明葭見人願意搭理自己，頓時動力更甚，繼續興致勃勃地拉著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下午的課倒是還好，沒那麽難熬。
六點多，餘暉灑滿教室時，一天的課程結束。
宋時傑起身朝著坐在自己前麵的人吆喝：“阿舟，去玩啊。”
許言舟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拒絕他：“不了。”
宋時傑頓時覺得打擊更甚，在吳懷歸的攙扶下傷心離場。
慕知窈不喜歡和人擠，見走廊上沒人了，才背著書包慢慢起身，剛想開口，
與此同時，許言舟也站了起來，邁步站在過道上，說：“走吧。”
慕知窈有些愕然，抬頭看了看他，少年被光籠罩著，神情默然，反應過來許言舟是在等她，慕知窈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張叔今天下午有事，不能來接他們。
但是其實，她已經問了張叔，坐幾路車可以回到許家。
慕知窈看著前麵少年挺拔的背影，有些歉疚。
要不是她的話，或許許言舟就可以和他的朋友去玩了吧，她還真是一直都是拖油瓶啊。
許言舟攔下一輛計程車，司機是個中年阿姨，打扮地很幹練，瞧著卻很親切的樣子。
在許言舟報完地址後，她“喲”了一聲，笑著感慨道：“有錢人啊，成績又好，小夥子你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類似的話許言舟聽過很多次，往常出於禮貌他會不鹹不淡地回一句“謝謝”，然而今天卻沒有那樣好的興致，隻輕哼了一個音節便作罷。
司機尷尬地笑笑，視線透過後視鏡移到坐在許言舟旁邊的慕知窈身上，一邊開車，一邊笑著問她：“小姑娘，你們是同學嗎？”
慕知窈一愣，她並不太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或者說，現在的她不太擅長，於是點點頭，想了想，又補充說：“他是我哥哥。”
正垂著腦袋的許言舟忽然身子一僵，少女音色清甜，“哥哥”兩個字因為在語句最末尾，因此語調極輕，可莫名的，就多了些難以言說繾綣味兒。
原先那股子埋在心底的沉鬱像一堆積灰落在原野上，此刻有風拂過，頓時了無影蹤。
“哦呦，那你們兄妹可都挺了不起啊！”司機由衷讚歎道。
過了會兒又道：“不過我看你們長得也不像啊，是親兄妹嗎？”
確實不像，許言舟的眉眼深邃，五官精緻，好看得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而慕知窈相比較之下，一張臉就很素淨了。
不過她眉眼幹淨，嘴唇粉潤，鼻子小巧，也是很溫婉秀氣的模樣，像是一幅淡墨山水畫。
不過，也確實，“不是。”一直靠著車窗沒說話的人，忽然開了口。
司機茫然一瞬，這男生剛剛瞧著還冷若冰霜的樣子，怎麽現在瞧起來又沒事人一樣了，雖然臉上照舊沒什麽神情。
司機隨即又反應過來，笑著點了點頭：“原來這樣啊，我就說嘛。”
司機倒也算識趣，見這兩人性子都沉默，剩下的路程倒也沒再說什麽，隻安安分分地開自己的車。
計程車進不去小區，隻能停在小區門口，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小區的背影，司機居然莫名覺得，這兩人還挺般配的，旋即又忍不住唾棄自己：人家兩個還是學生呢！
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已經是傍晚了，夕陽落了山，火燒雲將天邊染成紅彤彤的一片，小區裏的一草一木都被披上了柔光似的。
許言舟垂眸看向身邊的少女，霞光映襯下，她的五官溫柔得不像話。
他忽然問：“你很喜歡宋時傑嗎？“
被這話驚得腳步一頓，慕知窈抬頭詫異地看向許言舟。
許言舟站在離她兩步開外的地方，她能聞見少年身上橙花沐浴露的味道，真是奇怪，都快一天了，味道還在。
少年身子微側著，半張臉被霞光撫著，半張臉落在陰影處，嘴角微微繃著。
“為什麽會這樣覺得。”慕知窈不解地反問他。
“我看你似乎對他沒那麽排斥。”許言舟聲音一如往常地平淡，可慕知窈卻覺得，他現在就像一根繃得很緊的琴絃，稍微撥弄下，似乎就能斷開來。
認真地想了想，她解釋說：“他不是你的朋友嗎？”所以她早上才會鼓起勇氣去和他介紹自己。
這話就相當在說：因為他是你的朋友，所以我纔不排斥他。
懸在心口的石頭落了地，許言舟鬆了口氣，語氣都帶上幾分輕快：“走吧，媽還在等我們。”
說完，邁步朝前走去。
慕知窈覺得他這話有些奇怪，皺眉跟上他的腳步。
等回到許家，慕知窈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賀雅怎麽可能等他們一起吃飯嘛，往常這個時候，她要麽陪著許爸爸在公司，要麽和朋友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