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蔣齊禮盯著這行字，眼底倏然閃過複雜。

一旁的小警員下意識問道：“蔣隊，這是什麼意思？”

蔣齊禮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將紙條折起來放進證物袋，沉沉開口。

“犯罪分子混淆視聽的把戲。”

有我親手送進他身體裡的子彈在前，江願的證詞在後。

他絕不會再相信我！

除了這張紙條，彆墅再沒有其他線索，乾淨的不可思議。

收隊回去的路上祁江忍不住罵道：“寧知許乾了那麼多年刑偵隊長，最後把那些手段都用到了咱們身上！”

蔣齊禮閉著眼靠著座椅，淡淡出聲：“不然她怎麼有膽量蟄伏在雲京。”

祁江搓了搓手：“齊禮，你說寧知許為什麼要留在雲京？”

蔣齊禮睜了眼，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想了很久纔出聲。

“不知道，也許是因為她那雙成了烈士的父母，也許是為了這座她從小長大的城市，又也許……是為了監視我們的動作。”

“寧知許曾被警校老師譽為百年難見的人才，對上她，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祁江似乎也想起我在警隊的榮光，也沉默下去。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說她怎麼就那麼想不開呢。”

這回，蔣齊禮沒再應聲。

當初他忍著子彈穿透血肉的痛處，不可置信的問過我為什麼背叛。

我說：“我見錢眼開啊，拚儘全力就領那麼點薪水的日子我過夠了！”

“蔣齊禮，我不像我爸媽那般死板，他們可以為信仰付出生命，我不可以。”

車的前方，象征正義和莊嚴的大樓若隱若現，蔣齊禮忽然開口：“停車。”

“祁江，我去透透氣，有任何事打我電話。”

推門下車，蔣齊禮徑直沿著街邊往前走。

祁江拉住想要說什麼的警員：“讓他去吧，他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夕陽西斜時，蔣齊禮在江邊停下了腳步，他環顧四周，眼底倏然浮現一絲自哀。

“寧知許，三年了，我竟然還沒忘記跟你一起散步的習慣。”

這裡是他跟我常來的地方。

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是在這裡，對我。

他牽起我的手，緊張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我會是你最忠誠的伴侶，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中，都是。”

那時我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蔣齊禮，你連告白都這麼老土嗎？”

那一瞬間他心都涼了，但下一刻我猛地撞進他懷中：“但我好喜歡這樣的你啊！”

他人生中第一次被背叛，也是在這裡，被我。

子彈穿胸而過，曾說好喜歡他的人，說要跟他不死不休……

蔣齊禮忍不住抬手摸向那道傷痕，可比傷痕更先摸到的，是一枚戒指。

他垂眸，從衣服夾層裡掏出那枚戒指。

這是他當時準備用來跟我求婚的，戒指內圈刻著的，不是他和我任意一個紀念日，而是一串警號。

739405，它曾屬於我的父親寧文海，後來屬於我。

二十年前，我爸媽被人報複慘死，6歲的我因去鄉下奶奶家而逃過一劫。

這串警號也因此封存，直到被我從警校畢業後重啟。

蔣齊禮盯著那串數字，腦海中浮現的，是我重啟警號時堅定而執著的眼神。

我說：“我永不背叛我的信仰。”

我說：“我會延續父母的榮光。”

我說：“我願獻身於崇高的事業，不畏犧牲，為實現自己的誓言而奮鬥。”

蔣齊禮緊緊捏著手中的戒指，直到指尖泛白。

天色將黑，口袋裡手機的嗡嗡聲將他從回憶中拖拽出來。

蔣齊禮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

祁江嚴肅的聲音傳入耳中：“齊禮，有新的線索了。”

“我們剛檢視東山彆墅的監控，發現了寧知許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