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薛小琬盯著那個U盤,沒敢碰。
“條件呢?”她問。
“沒條件。”馮浩站起來,“就當是……為我媽積德。她生前最恨我爸做的那些事。”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對了,告訴你那個未婚夫,最近小心點。我爸雖然快倒了,但瘋狗咬人最狠。”
馮浩走了,消失在商場的人流裡。
薛小琬坐在原地,看著桌上的U盤,手還在微微發抖。
耳機裡傳來林見深的聲音:“小琬,別動,等我們的人確認安全。”
五分鐘後,林見深快步走進咖啡館,在她身邊坐下,緊緊握住她的手。
“沒事了。”他低聲說,“陳警官的人已經跟上馮浩了。U盤交給技術組檢查。”
薛小琬靠在他肩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說他是汙點證人……”
“我聽到了。”林見深輕撫她的背,“如果是真的,那這一切可能真的快結束了。”
但薛小琬心裏總有種不安。馮浩最後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心裏。
瘋狗咬人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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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盤交給陳警官的技術組後,薛小琬和林見深在警局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玻璃牆那頭的技術人員表情越來越凝重,不斷有人進出傳遞檔案。
“有問題。”林見深低聲說。
薛小琬手心冒汗。她看著那個小小的銀色U盤,想起馮浩推過來時平靜的眼神,不像一個即將背叛父親的人該有的表情。
陳警官終於走出來,臉色鐵青:“U盤有加密層,第一層確實是馮老的犯罪證據,但第二層……”
“第二層是什麼?”林見深站起來。
“病毒。”技術組的一個年輕人跟出來,“一旦我們試圖破解第二層密碼,病毒會自動啟用,不僅會銷毀U盤內所有資料,還會反向入侵我們的係統。”
薛小琬感覺全身發冷:“馮浩在耍我們?”
“不一定。”陳警官沉吟,“也可能是馮老留的後手,連他兒子都不知道。但無論如何,這個U盤現在是燙手山芋。”
“能破解嗎?”林見深問。
“需要時間,而且風險很大。”技術員推了推眼鏡,“我們建議……暫時不動它。”
回家的路上,薛小琬一直沉默。
林見深握著方向盤,手指關節泛白。
“他在利用我們。”薛小琬終於開口,聲音很輕,“馮浩根本不想背叛馮老,他隻是在試探,看我們掌握了多少。”
“也可能是馮老在試探。”林見深說,“看警察的技術水平,看我們的反應。”
“那我們怎麼辦?”
“等。”林見深踩下剎車等紅燈,“陳警官會派人盯著馮浩,看他接下來有什麼動作。我們按兵不動,看誰先沉不住氣。”
但對方顯然比他們更急。
第二天淩晨三點,薛小琬被手機震動吵醒。是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薛小姐。”是個蒼老的男聲,帶著南方口音,“我兒子給你的禮物,還喜歡嗎?”
薛小琬瞬間清醒,坐起身。
林見深也醒了,開啟床頭燈。
“馮老?”薛小琬開啟擴音。
對方笑了,笑聲沙啞:“聰明。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以為能瞞天過海。但他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眼裏。”
“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馮老說,“U盤你留著,裏麵的東西夠判我十年。但判我之前,我會讓你和你那個小男朋友,先付出代價。”
林見深拿過手機:“馮老,你是在威脅證人。”
“林見深是吧?”馮老語氣不變,“年輕人,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威脅?不不,我隻是在陳述事實。你知道張昌斌在獄裏怎麼了嗎?”
薛小琬心裏一緊。
“昨天下午,突發心臟病,搶救無效。”馮老慢條斯理,“可惜啊,才四十五歲。”
電話掛了。
薛小琬和林見深對視,都看到對方眼裏的寒意。
張總死了,在拘留期間“突發心臟病”。
這絕不是巧合。
林見深立刻打給陳警官。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陳警官的聲音帶著疲憊:“我剛從看守所回來。張總確實死了,初步鑒定是心臟病,但……”
“但什麼?”
“但有疑點。”陳警官壓低聲音,“他的心臟病史不嚴重,屍檢發現血液裡有異常物質。但看守所監控壞了,死前誰見過他,查不到。”
薛小琬捂住嘴。
馮老的手,竟然能伸進看守所。
“馮老剛才給我們打電話了。”林見深說,“威脅。”
“意料之中。”陳警官嘆氣,“這老狐狸急了。你們這幾天千萬小心,我申請對你們進行二十四小時保護。”
天亮後,兩名便衣警察住進了公寓對麵的空房。
薛小琬從窗戶能看到他們輪流值守的身影,這讓她稍微安心,但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又回來了。
隻不過這次,監視是為了保護。
她堅持要去心理諮詢中心。
林見深拗不過,隻好親自送她,兩名便衣遠遠跟著。
“下午我來接你。”林見深在中心門口說,“別單獨行動。”
“知道了。”
走進中心,熟悉的環境讓薛小琬稍微放鬆。前台小陳沖她笑笑:“薛老師早,張醫生在等你。”
張薇的辦公室裡,氣氛卻有些嚴肅。看到薛小琬進來,張薇示意她關門。
“小琬,有件事要告訴你。”張薇說,“中心昨天收到了幾封匿名郵件,關於你的。”
薛小琬的心沉下去:“什麼內容?”
“說你……曾經從事非法行業,不適合做心理諮詢師。”張薇說得很委婉,“還附了一些聊天記錄截圖。”
“他們發給了誰?”
“中心所有公開郵箱,還有幾位合作機構的負責人。”張薇看著她,“小琬,我知道那些是過去的事,但輿論對心理諮詢師的道德要求很高。這件事如果傳開,對你很不利。”
薛小琬感到一陣眩暈。馮老不僅想威脅她,還想毀掉她剛起步的新生活。
“張醫生,我……”
“別緊張。”張薇握住她的手,“我已經回復了所有郵件,說明這是惡意誹謗,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林總也聯絡了合作方,暫時壓下來了。”
“暫時?”
“嗯。”張薇嘆氣,“但如果對方繼續發,或者發到更大範圍……我們很難完全控製。”
薛小琬明白。心理諮詢行業最看重信譽,一點汙點都可能斷送職業生涯。
馮老這招太毒了,不直接傷害她,卻要奪走她最珍視的新生。
“我想……請假幾天。”薛小琬說,“等事情解決了再回來。”
張薇點頭:“也好。但你記住,中心永遠歡迎你。過去不能定義一個人,你的努力和改變,我們都看在眼裏。”
薛小琬鼻子發酸。她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加密郵件,發件人是一串亂碼。
郵件內容很簡單,是一張照片——她母親墓地的照片,墓碑前放著一束新鮮的梔子花。
附言:“你逃不掉的,琬琬。”
薛小琬腿一軟,扶住桌子才站穩。他們連她母親的墓都找到了,還放了花——梔子花,馮浩母親最喜歡的花。
這是挑釁,也是警告:我們無處不在。
她顫抖著撥通林見深的電話,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他那邊嘈雜的背景音。
“小琬?你沒事吧?”林見深的聲音很急。
“我收到郵件……”薛小琬強迫自己冷靜,“他們去了我媽的墓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林見深說:“我馬上到中心。你就在那裏,哪裏也別去。”
等待的每一分鐘都像一年。
薛小琬坐在張薇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兩名便衣警察已經接到通知,守在中心門口。
二十分鐘後,林見深衝進來,臉色很難看。
“他們不僅去了墓地。”他握緊薛小琬的手,“還在我公司樓下放了東西。”
“什麼?”
“一個包裹,裏麵是……”林見深頓了頓,“你大學時期的照片,還有一份偽造的病例,說你患有邊緣型人格障礙,不適合從事心理諮詢工作。”
薛小琬閉上眼睛。
邊緣型人格障礙。
這個診斷一旦傳開,她在心理諮詢行業就徹底完了。
“馮老要毀了我。”她輕聲說,“一點一點地,把我剛建立起來的一切都毀掉。”
“我不會讓他得逞。”林見深的聲音冷得像冰,“陳警官已經調取了墓地監控,公司樓下的包裹也在取證。隻要抓到一點線索,就能正式逮捕他。”
“但他現在躲在暗處。”薛小琬睜開眼,“而且,他敢這麼明目張膽,說明他已經不在乎了。一個不在乎的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林見深抱住她:“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一起麵對。”
他們離開中心時,雪又開始下了。細密的雪花落在薛小琬臉上,涼涼的。她抬頭看天,灰白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要塌下來。
車子開出一段路,林見深的手機響了。他看一眼,表情微變。
“怎麼了?”薛小琬問。
“公司那邊……”林見深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邊,“有個專案出了問題。投資方突然撤資,說收到了我們公司財務造假的匿名舉報。”
薛小琬倒吸一口涼氣。
馮老不止針對她,也開始攻擊林見深的事業。
林見深打了幾個電話,語氣越來越冷。結束通話後,他握緊方向盤,指節發白。
“三個專案同時被舉報,兩個投資方暫停合作。”他說,“馮老在政/商圈經營幾十年,人脈比我想像的廣。”
“那怎麼辦?”
“該賠的賠,該解釋的解釋。”林見深重新啟動車子,“深見資本能走到今天,不是靠運氣。他想用這種手段搞垮我,太天真了。”
但薛小琬看到,他眉間的皺紋深了很多。
回到家,公寓裏冷冷清清。儘管有警察保護,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威脅感,像陰雲一樣籠罩著這個本該溫暖的空間。
晚飯後,薛小琬坐在書房裏,看著那個從中心帶回來的筆記本。裏麵是她這一個月來的學習筆記,工整的字跡記錄著心理諮詢的理論和技術。
她翻開一頁,上麵寫著:“創傷後成長——經歷重大危機後,個體可能發展出比危機前更高水平的功能和更積極的人生觀念。”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想什麼呢?”林見深走進來,遞給她一杯熱牛奶。
“我在想……”薛小琬接過杯子,“也許這就是我的創傷後成長。馮老越是想毀掉我,我越要活得更好。”
林見深在她身邊坐下:“你想怎麼做?”
“明天,我去墓園看看。”薛小琬說,“我想知道,他們到底放了什麼,說了什麼。我不能一直躲著。”
“太危險了。”
“警察會跟著。”薛小琬說,“而且,如果馮老真的在那裏安排了人,也許能抓到線索。”
林見深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他嘆口氣:“好,我陪你去。但必須聽陳警官的安排。”
“嗯。”
臨睡前,薛小琬又收到一封郵件。這次不是威脅,而是一段錄音。
她點開,聽到了馮浩的聲音,背景很嘈雜:
“……我爸瘋了,他什麼都做得出來……琬琬,如果你聽到這個,快走,離開上海……他要在你媽墓前……”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強行切斷。
薛小琬全身冰涼。她看向林見深,他也聽到了,臉色發白。
“明天不能去墓園。”林見深立刻說,“這是個陷阱。”
“但如果馮浩說的是真的……”
“那更不能去。”林見深握住她的肩膀,“小琬,這次聽我的。馮老在引我們去墓園,一定有埋伏。”
薛小琬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段音訊檔案,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錄音的時間戳,是今天下午三點。
而今天下午三點,馮浩應該在警方的監控下。
除非……
“這段錄音是假的。”薛小琬說,“下午三點,陳警官的人一直跟著馮浩。如果馮浩真的想警告我,不會用這種容易被截獲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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