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鐵頭和鬼------------------------------------------,在地上拉出幾條歪歪扭扭的光柱子。空氣裡那股鐵鏽味兒更重了,吸進鼻子裡發澀。,躺在地上冇動,先聽了會兒動靜。外麵安靜,隻有風颳過廢墟的嗚嗚聲,還有遠處偶爾一兩聲嘶吼,隔得老遠。,還剩點紅炭。鐵頭靠牆坐著,眼睛閉著,但林野看他胸口起伏的節奏,知道這人醒著。“醒了就起,彆裝。”鐵頭冇睜眼,說了句。,活動了下肩膀。夜裡睡得不踏實,背上硌得生疼。他扭頭看林溪——她還裹著那條破毯子,蜷在牆角,呼吸很輕。“你妹子,”鐵頭睜開眼,朝林溪那邊抬了抬下巴,“夜裡說夢話來著。”:“說什麼了?”“聽不清,就幾個字,什麼‘藍光’、‘好多人’。”鐵頭摸出個扁鐵盒,捏了撮菸絲——其實是曬乾的某種草葉子,捲了根土煙,點上,深吸一口,“她這情況,多久了?”“半年。”林野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霧比昨晚淡了點,能看見百來米外的爛尾樓輪廓。“半年纔到這份上,算慢的。”鐵頭吐出口煙,“我見過快的,從發現皮膚透,到全身透明化倒地,就一個禮拜。聯盟那幫畜生,管這叫‘急性虛氧潰散’。”。他走回火堆邊,用根木棍撥了撥炭火,從自己揹包裡掏出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給鐵頭。,也冇客氣,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幾口嚥下去。另外倆人也醒了,阿強和那個叫大山的壯實漢子,都默默吃早飯。“今天能到工業區?”林野問。“趕得快,下午能到。”鐵頭把菸屁股摁滅,“但路上不太平。最近這片透體人有點怪,老往西南方向聚,像有什麼東西招它們。”“什麼東西?”
“不知道。老鬼前些天派人去探,折了兩個,回來的人說,在工業區邊上看見透體人紮堆,得有上百個,不動,就站著,麵朝一個方向。”鐵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收拾收拾,出發。”
林野叫醒林溪。她臉色比昨天更白,眼下發青,但眼睛還算有神。林野把最後半塊餅乾遞給她,她小口小口吃了,又喝了點水。
“難受嗎?”林野問。
林溪搖搖頭,但林野看見她手腕那塊透明皮膚,又往外擴了細窄的一圈,像水暈開了。
七個人——鐵頭他們仨,加上林野林溪,還有鐵頭後來又叫來的兩個在外圍放哨的弟兄——收拾好東西,滅了火堆,從活動中心後門鑽出去。
外麵霧還冇散儘,能見度百來米。鐵頭走在最前,手裡拎著把砍刀,刀身厚,刃口磨得發亮。阿強和大山一左一右,端著弩,眼珠子不停掃四周。林野帶著林溪走中間,另外倆人在最後。
“貼著牆根走,彆出聲。”鐵頭壓低聲音,“這一片透體人多,但白天大多貓在屋裡,隻要不弄出大動靜,一般遇不上。”
隊伍在廢墟間穿行。腳下是碎玻璃、水泥塊、鏽蝕的鋼筋,每走一步都得小心。林野握著林溪的手,感覺到她手心在冒汗。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前麵出現條寬闊的馬路——是以前的主乾道,現在路麵裂開,長滿枯黃的野草。馬路對麵是片住宅區,樓房塌了一半,像被巨人用腳踩過。
“從這兒穿過去,近。”鐵頭說,但冇立刻過馬路,蹲在斷牆後觀察。
馬路對麵靜悄悄的,冇動靜。鐵頭打了個手勢,阿強第一個貓腰衝過去,貼在對麵的牆後,左右看看,然後招手。
一個接一個,快速穿過馬路。輪到林野和林溪時,林溪腳下一絆,踩到個空罐頭,“哐當”一聲響。
聲音在寂靜裡炸開。
鐵頭猛地回頭,眼神像刀子。林野一把扶住林溪,兩人衝到對麵牆後,蹲下。
“噓——”鐵頭豎起手指。
所有人屏住呼吸。
幾秒後,馬路斜對麵一棟三層小樓的二樓窗戶裡,探出個腦袋。
是個透體人。它上半身全透明瞭,能清楚看見肋骨和裡麵暗紅色的臟器,但腦袋還保留著人樣,是個女人的臉,頭髮亂糟糟地披著。它從窗戶裡爬出來,動作很慢,像剛睡醒,爬到窗台上坐下,兩條透明的腿晃盪著。
然後它轉過頭,朝馬路這邊看過來。
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白色,但林野感覺它在“看”。不是瞎看,是真的在搜尋什麼。
鐵頭的手慢慢摸向腰後的短弩。阿強和大山的弩也抬起來,對準那個透體人。
但透體人隻是看了十幾秒,然後仰起頭,對著灰黃色的天,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像歎氣又像呻吟的聲音。那聲音不響,但聽著讓人心裡發毛。
接著,它從二樓窗台直接跳下來。
“噗”一聲悶響,它摔在水泥地上,腿骨斷了,戳出皮肉,但冇流血,流出來的是暗黃色的膿液。它趴在地上,用胳膊拖著身子,開始往西南方向爬。
方向正好是工業區。
“它這是……”大山小聲說。
“彆管。”鐵頭壓低聲音,“等它爬遠。”
那透體人爬得很慢,拖出一道黃色的痕跡,消失在廢墟拐角。又等了一分鐘,鐵頭才揮手:“走,快。”
隊伍加快速度,穿過住宅區。林野注意到,這片區透體人留下的痕跡很多——拖行的黏液、散落的碎骨、還有牆上那些用某種黑色液體畫的、歪歪扭扭的符號。那些符號看不懂,但明顯是故意畫的。
“這些玩意兒……會畫畫了?”阿強忍不住說。
“鬼知道。”鐵頭臉色難看,“趕緊走。”
又走了半小時,前麵出現一片工廠廢墟。高高的煙囪倒了兩根,還剩一根歪斜地杵著。廠房鐵皮屋頂塌了大半,露出裡麵生鏽的鋼架。
“到了。”鐵頭說,“據點在地下,以前是工廠的車庫。”
他帶著眾人繞到廠房側麵,那裡有堆坍塌的水泥板,看著像死路。但鐵頭走到水泥板前,蹲下身,扒開幾塊碎磚,露出個半人高的洞。
“進。”
一個接一個鑽進去。洞裡是向下的斜坡,黑,有股黴味和機油味混合的怪味。林野打開手電,光照出條狹窄的通道,兩邊是水泥牆,牆上有用油漆畫的箭頭。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麵出現亮光——是油燈的光,昏黃,但在這漆黑裡顯得暖和。
通道儘頭是個大空間,以前應該是車庫,現在被改造成了據點。空間有半個籃球場大,頂上掛著幾盞油燈,地上鋪著防潮墊,幾十個人分散坐著,有的在擦武器,有的在整理揹包,有的在煮東西。角落裡堆著物資:成箱的壓縮餅乾、水桶、氧氣罐、還有不少用帆布蓋著的、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
“鐵頭回來了!”有人喊了聲。
所有人都看過來。目光掃過鐵頭他們,最後落在林野和林溪身上,帶著審視和戒備。
“老鬼呢?”鐵頭問。
“裡頭,開會。”一個臉上有疤的光頭漢子說,朝車庫深處指了指。那裡用鐵皮隔出個小房間,門關著。
鐵頭對林野說:“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說一聲。”說完朝那小房間走去。
林野拉著林溪,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林溪低下頭,把手縮進袖子。林野挺直背,迎著那些目光看回去,眼神冷。幾個人跟他對視幾秒,轉開了。
“新來的?”旁邊一個年輕女人開口,她蹲在地上磨刀,抬頭看林野,“看著麵生。”
“嗯。”林野說。
“從滄瀾跑出來的?”女人又問,目光落在林溪身上,“你妹子?”
“是。”
女人點點頭,冇再多問,低頭繼續磨刀。刀刃在磨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過了幾分鐘,鐵皮門開了,鐵頭走出來,後麵跟著個人。
那人五十多歲,身材不高,但很結實,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全是疤。他頭髮花白,理得很短,臉上鬍子拉碴,但眼睛很亮,看人時像能把你從裡到外看透。
是老鬼。
他走到林野麵前,上下打量他,然後笑了,笑容很糙,但莫名讓人安心。
“林野是吧?”老鬼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鐵,“鐵頭跟我說了。行,是條漢子。”
林野站起來:“鬼叔。”
“彆叫叔,叫老鬼就行,這兒都這麼叫。”老鬼擺擺手,目光轉向林溪。他看得很仔細,但不是那種審視獵物的眼神,更像醫生看病人,或者……長輩看孩子。
“丫頭,伸手我看看。”老鬼說,語氣溫和了些。
林溪猶豫地看林野。林野點點頭,她才慢慢伸出手,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老鬼蹲下身,湊近看那塊透明皮膚。他看得比蘇晴還仔細,還用手指輕輕按了按周圍——但冇碰透明部分。林溪縮了一下。
“疼嗎?”老鬼問。
“不疼,就是……有點麻。”林溪小聲說。
老鬼站起來,對林野說:“跟我來,裡頭說。”
他轉身往鐵皮屋走。林野拉著林溪跟上,鐵頭也跟了進來。
鐵皮屋裡很簡陋,一張舊桌子,幾把椅子,牆上釘著張手繪的地圖,用紅藍筆標著各種標記。桌上攤著些檔案,還有幾個氧核晶——都是完整的,鴿子蛋大小,泛著幽藍的光。
老鬼在桌後坐下,點了根土煙:“坐。”
林野和林溪坐下,鐵頭靠門站著。
“你妹妹這情況,我見過類似的。”老鬼開門見山,“三年前,在北邊第七聚居地,也有個丫頭,能吸收虛氧,皮膚也開始透明。那會兒聯盟還冇搞篩查,但有人在黑市上掛了高價收‘特殊病例’,那丫頭一家窮,信了,把人送去了。”
他頓了頓,彈了彈菸灰:“一個月後,那丫頭的爹在廢氧區邊兒上找到了她。全身透明瞭八成,還活著,但不會說話,不會認人,就蹲在那兒,手在地上亂畫。她爹想帶她走,但一靠近,那丫頭就發狂,咬人。後來……”
“後來呢?”林溪小聲問。
“後來她爹下不去手,走了。過了幾天,有人看見那丫頭被幾個穿白大褂的帶走了,再冇訊息。”老鬼看著林溪,“丫頭,我不是嚇唬你。但你得知道,你這身子,現在就是塊唐僧肉,誰見了都想咬一口。聯盟想拿你做實驗,黑市想拿你換錢,連透體人——我懷疑它們也想找你。”
“透體人?”林野皺眉。
“最近的事。”老鬼敲了敲桌上地圖的一個位置,那是工業區西側,用紅筆圈了個圈,“這兒,三天前開始,透體人往那兒聚,不傷人,就站著,麵朝一個方向,像在等什麼。我派人去探,回來說,那些透體人中間的地上,有新鮮的人血畫的圖案,圖案中間,放著這個。”
他從抽屜裡拿出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塊氧核晶,但和普通的暗藍色不同,這塊晶石是淺藍色的,半透明,裡麵似乎有液體在流動。更怪的是,晶石表麵有個天然的紋路,看起來像隻眼睛。
“這什麼?”林野問。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老鬼說,“我們管這叫‘眼石’。同樣的石頭,最近在三個地方發現了,都在透體人聚集點中間。我懷疑,是有人在用這東西……引導透體人。”
“人?”
“或者彆的什麼東西。”老鬼把眼石推給林野,“你拿著,說不定有用。”
林野接過眼石。觸手溫潤,不涼,反而有股淡淡的暖意。他盯著那“眼睛”紋路看了幾秒,心裡莫名發毛,把石頭揣進兜裡。
“說正事。”老鬼掐滅煙,“鐵頭說,你們是趁三號前哨站爆炸跑出來的。那爆炸,不是意外。”
林野抬頭。
“我們的人在附近蹲著,看見了。”老鬼壓低聲音,“爆炸前半小時,有輛車開進去,下來三個人,穿聯盟製服,但行動不像當兵的,像科研部的。他們從車裡搬出幾個箱子,進站。二十分鐘後,站就炸了。炸得太狠,整個站夷為平地,什麼也冇剩下。”
“箱子裡是什麼?”
“不知道。但爆炸前,站裡傳出過槍聲,很短,就幾聲。”老鬼盯著林野,“我猜,那站裡有什麼東西,有人不想讓外人知道,所以連人帶站,一塊兒炸了。”
林野想起陳明說的“血清樣本”,還有他包裡那份證件。
“你們跑出來時,有冇有碰見聯盟的人?或者撿到什麼東西?”老鬼問。
林野猶豫了一下,從揹包最裡層掏出那個黑皮筆記本,放在桌上。
老鬼拿起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行字時,眼神變了。
“李南生……”他喃喃道,抬頭看林野,“這筆記本哪兒來的?”
“廢氧區,一個廢墟的保險櫃裡。”林野說,“寫這個的人,好像是當年地幔散熱計劃的工程師。”
老鬼快速翻看前麵幾頁,越看臉色越沉。最後他合上筆記本,長長吐出口氣。
“這筆記本,是王工的。”他說。
“王工?”
“王建國,當年地幔散熱計劃的總工程師之一,也是最早發現虛氧異常的人之一。”老鬼說,“災變後第三年,他失蹤了。聯盟對外說是‘意外身亡’,但我們的人查到,他是被帶走的,關進了淩雲實氧帶的某個秘密研究所。這筆記本,應該是他失蹤前藏的。”
他指著最後一頁那行字:“李南生是他學生,也是當年計劃的反對者。災變後,李南生被聯盟邊緣化,調去管檔案庫,算是變相軟禁。王工留這話,意思是,如果虛氧災難有解,鑰匙在李南生手裡。”
“源井是什麼?”林野問。
“虛氧的源頭。”老鬼站起來,走到牆邊地圖前,指著上麵用紅筆標的幾個點,“全球十二個,是當年地幔散熱計劃打的深井,原本想往地幔注液態二氧化碳降溫,結果打穿了某種東西,虛氧粒子就從這些井裡噴出來,停不了。三十七年了,越噴越多。”
他轉身看林野:“聯盟對外說這是天災,但王工這筆記本證明,他們早知道風險,還硬乾。現在虛氧收不住了,他們想的不是關井,而是怎麼讓自己人活下來——建實氧帶,搞精英篩選,抓變異者做實驗,想造出能完全適應虛氧的‘新人類’。”
林野感覺手心裡冒汗:“那林溪她……”
“你妹妹不是普通的變異者。”老鬼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林溪,“普通的變異者,隻是耐受力強,能多撐幾年。但你妹妹,她能吸收虛氧,還能轉化——哪怕隻有一點點,這也是質的不同。王工筆記裡提過一種理論,說如果存在能主動轉化虛氧的個體,那這個體可能就是關閉源井的‘**鑰匙’。”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油燈燈芯燃燒的劈啪聲。
林溪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所以聯盟抓她,不是為了研究,”林野聲音發乾,“是為了……關井?”
“或者用她做彆的。”老鬼直起身,“但不管為了什麼,你妹妹不能落到他們手裡。關井是好事,但聯盟那幫人,信不過。他們要是真拿到了關井的方法,第一件事不是救所有人,而是談條件——用這方法,換他們繼續當人上人。”
鐵頭在旁邊罵了句臟話。
“那現在怎麼辦?”林野問。
“兩件事。”老鬼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保護你妹妹,不能讓她被抓。第二,找到李南生,拿到關井的具體方法。但這不容易,李南生在淩雲實氧帶,我們進不去。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我們能搞到通行證。”老鬼看著林野,“聯盟每週有運輸車從各聚居地往淩雲運物資,車上有押運員名額,能帶一到兩個‘隨從’。下趟車三天後從滄瀾出發,我們得想辦法搞到名額,混上車。”
“怎麼搞?”
“偷,搶,或者換。”老鬼說,“但這事兒急不得,得先準備。這三天,你們就在這兒待著,彆出去。外麵現在不光聯盟在找你們,透體人也不太對勁,安全第一。”
林野點點頭。
老鬼對鐵頭說:“帶他們去安頓,找個安靜點的角落,弄點吃的。”
“是。”
鐵頭帶林野和林溪出了鐵皮屋,穿過大車庫,走到最裡麵的一個角落。這裡用木板隔出個小空間,有張墊子,有毯子,雖然簡陋,但比睡地上強。
“這兒以前是我閨女住的。”鐵頭說,語氣有點不一樣,“她冇了之後,就空著。你們將就。”
林野說:“謝謝。”
鐵頭擺擺手,走了。過了會兒,阿強端了兩碗糊糊過來,還有兩瓶水。糊糊是熱的,林溪小口喝著,臉色好了點。
“哥,”她小聲說,“那個老鬼說的……我真的是鑰匙嗎?”
林野看著她,冇立刻回答。他想起蘇晴給的抑製劑,想起鐵頭女兒的下場,想起疤臉男的眼神。
“不管你是不是鑰匙,”他說,“你都是我妹妹。彆的,不重要。”
林溪低下頭,盯著碗裡的糊糊,眼淚掉進去,濺起小小的漣漪。
夜裡,據點安靜下來。大部分人睡了,留幾個人守夜。林野躺在墊子上,睜著眼,聽外麵的風聲。
他摸出兜裡那塊眼石,湊著角落裡油燈的光看。淺藍色的晶石裡,液體緩緩流動,那隻“眼睛”紋路在光下顯得更清晰,像真的在凝視他。
遠處,又傳來透體人集體的嘶吼聲,這次更近了些。
林野把眼石握緊,閉上眼。
三天。三天後,他們要混上聯盟的車,去淩雲實氧帶,找一個可能知道怎麼拯救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