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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以他朋友的身份,我也要替他說句話!!”
聽到他還冇醒,一顆心再次沉入穀底,空蕩蕩的房間,她整個人失去支撐力,乾脆在地板上縮成一團,任由身體被漆黑的夜色包圍,聲音冇任何起伏:
“你罵吧,我都聽著。”
夏亦瓷也不想客氣:“你真挺不知好歹的,我早就想罵你賤了!”
“他再怎麼樣也不該是這樣的結局吧?”
“日子好不容易好點就被你毀成這樣!”
“你知道傅嗣霖聽到他車禍訊息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嗎?”
“不是給他找最好的醫生,而是啟動基因庫!”
“他想的是萬一戚晏野死了,怎麼才能儘快養出下一個孩子!”
夏亦瓷:“你真以為他在傅家的日子好過嗎?這段時間因為你的爛事他廢了多少心思,背了多少罵?你看過嗎?你心疼過他一天嗎?!!”
“他上輩子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才非要喜歡你啊!”
“愛他的人那麼多,他偏要賭在你身上!”
說到後麵,夏亦瓷一邊罵一邊哭。
“我從小到大,認識什麼樣兒的人都有,有不求上進的,在國外醉生夢死,就單純靠投胎命好活一輩子。也有厲害的,早早看過世界,十幾歲就能鑽研那些賺錢的門路,琢磨普通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領域。”
“戚晏野屬於後者,但不一樣的地方就在於,彆人是家裡教的、資源砸的,偏偏他是自己悟的。”
“懂規則,也能利用規則,還能有一套自己的規則。就算冇有傅家,他也照樣有本事活出個樣兒來……”
說到最後,夏亦瓷全是淚音:“他明明是那種有足夠本事把人生詮釋的很精彩的人,再慘…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要死不活的吊著一口氣躺在ICU!!”
這話冇錯。
戚晏野的人生應該是苦儘甘來,而不是被她拖拽著下墜。
從前那麼爛的環境他都能撐著一身傲骨走出來,往後的日子,就應該順風順水纔對。而不是為了她那點兒拿不出手的愛,身心交瘁,患得患失,還差點連命都丟了。
……
掛斷夏亦瓷的電話,已經是淩晨三點。
她不敢閉眼,也冇法兒閉眼,白天裡滿目的血腥氣味一直蔓延到現在,無論如何都散不開,隻能靠酒精麻痹。
忘了喝到第幾罐的時候,視線無意路過角落裡的相機,對上那顆漆黑空洞的鏡頭,那一刻,巨大的荒蕪和刺激翻湧而上。
腹部劇烈翻動,冰冷的搐痛感蔓延全身。
身體的承受力在這一刻達到臨界點,但除了酒,就隻有一個被糟蹋了一天一夜的胃。
趴在洗手檯前,吐到膽肝力竭。
而在月光照不進來的地上,碎掉的鏡頭已經爬滿猙獰的裂痕,留下一地晶瑩的玻璃渣,以及她指尖滑落的鮮血。
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太過理想化,以至於對自己的能力認知不清。
什麼天賦、靈氣,全都是笑話。
戚禾,你真的——
害人害己,一文不值。
……
秋天的冷不同於冬天那種徹骨的寒。它更像一把初看不鋒利但實則最會淩遲的刀,因為夏天剛過冇多久,所以心理上對秋天總是抱有期待,不相信天就這麼冷了下來。
但實際,磨人的冷雨和乍然的降溫都是這個季節帶來的。
秋天最無情了。
它像一個溫柔疏離且不長情的戀人,在你還始料不及的時候驟然冷去,徒留你在原地瑟縮。
戚禾覺得,從此以後都不會喜歡秋天了。就連冀琛也說:“這裡氣候不太好,影響了你的心情。”
她默默聽著,良久,接出一句:
“或許吧。”
“醫院那邊有訊息了,他已經脫離危險。”
“說實話,他能為你做到這種何程度,我也很動容。”
“傅家你不用擔心,他那種人,是不會被輕易放棄的。”
提到傅家。
戚禾眼底的落寞更深了幾分。
想起之前兩人因夏亦瓷反反覆覆吵架,他在最傷心的時候,甚至說出了隻要她高興,哪怕她追冀琛也可以的話。
但在那之後,他開始變得忙,眉眼間也被一筆一筆描繪出成熟,喝酒的次數,穿西裝的次數越來越多,好像在蓄力,在蛻變,在迫切的,想要從一個少年成長為一個男人。
因為介意她心裡有冀琛,所以即使那麼驕傲的一個人,也會默默比較,會擔心自己做的不夠好。
她見過他淩晨獨自坐在陽台上的背影,見過他從難纏的酒局抽身後,眼底疲憊的青灰。
那時候,她深深指責過自己總是動不動就和他吵架的行為,他這樣的人,本不該為情所困,卻在她這裡,受儘了委屈。
她在女朋友這個身份上做的實在太不合格。
她不能再拖著他,耗著他,更不能讓他目睹自己的枯萎和麻木,覺得她也不過如此。
放過戚晏野吧,也放過自己。
她說:“你幫幫我,我想徹底解決這件事。”
冀琛點頭應下:“這件事情,我會插手處理。”
“但事情處理完,你能振作起來嗎?”
她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想離開這裡。”
她現在,真的累極了,就連說話都使不上力氣:
“等他出院,我就走吧。”
“彆逼自己,慢慢來。換一個環境,或許就能調整過來。
她搖搖頭,眼底有清晰的自嘲:“我已經拍不了了。”
以前的她從來不會逃避鏡頭,但現在,她已經無法直視了。
以前鏡頭於她而言是生命的烏托邦,但現在,隻會變成夢裡的黑洞,鮮血淋漓,再也無法成像。
原本自己引以為傲,稱之為才華的東西,一朝成為傷人的利器,躊躇滿誌的心氣,在此刻被儘數折斷。
靈魂有很多種死法,最痛的一種——
是理想破滅。
-
戚晏野醒來的當天,戚禾去見了他。
偌大的病房應有儘有,寬敞明亮的落地窗,陽光最好最舒適的位置,鮮花是剛定的,吃的喝的也是家裡廚師精心搭配的。
這樣就對了,這纔是他原本該過的生活。
她與他隔著距離站,來了很久都無話,被他盯著看到無地自容都不敢對視,隻能挑了個最冇營養的問題說:“……什麼時候醒的?”
“不然你想什麼時候來?”
一句話,直接讓她崩潰,眼淚慌亂的掉。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字後麵愣是說不來一句。
“你是出於什麼原因道歉。”
“是我連累了你,對不起。”
“你說愛我,我就原諒你。”
“…對不起。”
她現在不配,隻能說對不起。
向他坦白時,像一個懺悔的叛徒:“那次在十字架前,我說謊了。”
在夏威夷的教堂,他要她對著上帝保證,保證永遠優先選他,她很無恥的作弊了。
“我當時……是在向上帝許願,希望我們之間的糾纏,早點結束。”
他看著她,唇角扯出冷笑:“知道我現在想乾什麼麼?”
他說:“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
她垂著眉,自始至終不敢看他,繼續說後麵的——
“所以,這也我道歉的第二個原因。”
“抱歉戚晏野,我確實……冇辦法給你想要的程度的愛。”
“我們分開……分開試試吧,”她站在他麵前像一具驅殼,拿刀子剖開自己的心往外麵掏話。
“如果分開以後,我們彼此都能過得更好,那就順其自然,就這樣吧,行不行?”
怕他難以接受,她決定把該說的都說了:“你放心,我不會喜歡上彆人,我愛不動了。”
這是她的心裡話,或許,也會是他想聽的話。
但他根本不領情。
“用不著給我守喪。”
冇想到戚晏野的放手竟然來的如此決絕——
“要走就走乾淨,否則我哪天想起這筆債,一定會連本帶利的找你還。”
起初這句話,她隻理解了表層含義,但很快她就意識到,還有另一層——
她跟江家的這攤子事兒,能插手進來的人最後還是戚晏野,能徹底解決的人,也隻有戚晏野。
她自始至終都虧欠他。
江逸駱的報複行為如果得逞,那就是殺。人,冇得逞,那也是殺。人未。遂。不管哪種,都切切實實的給戚晏野送了個把柄。
要對薄公堂,還是出麵和解,全在戚晏野。
江家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江逸駱坐牢。
所以一定會妥協。
於是,在他出院的一個月後,有了一場麵對全體媒體的釋出會,出席人是江家父母。
“我們在這裡,正式做出澄清,戚小姐在使用照片前,明確跟我們溝通過肖像權的問題,並且給我們看過照片,也進行過充分溝通,所以不存在侵權行為,也並非惡意炒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