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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熙不管:“必須去必須去,我還想加學分呢!”
“要不然成績掛了我爸得罵死我。”
“行,去。”
……
說是去,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椰椰生病了。
火急火燎的去醫院,各種檢查又各種等,再加上一來一回的安頓,輾轉的路上又花了一個小時。等到了賽場的時候,比賽已經接近尾聲。
賽場上響著嘹亮莊嚴的國歌,愉熙正抱著身邊的一個金髮碧眼的同學激動的尖叫,根本冇有一點兒怕被打的收斂樣兒。
她視線轉向積分大屏,久久注視著,直到那麵紅旗完整升起才收回。
領獎台上的幾個少年身著統一隊服,手裡的獎盃比不上他們眼裡的光。
偌大的場地,來來往往無數張臉,又隔著賽場和觀眾席的距離,但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那張半熟悉又半陌生的臉。
與四年前在病床前的麵孔重合。
一樣,又好像不太一樣了。
高了,五官長開了,曾經的沉默和稚氣長出了棱角,身上也多了層光。
而且,竟然是‘站’在講台上的。
不是…不是坐輪椅了?
江鈺白,江鈺白可以站起來了!
那一刻,她不可置信的捂住唇,根本不敢相信。
但那就是江鈺白。
看著少年清瘦的身影,連同目睹國旗升起那一刻油然而生的自豪感,終於,熱淚盈眶。
賽場的MC和解說員做完最後的總結和祝賀,記者采訪完,觀眾和選手開始離場。和江鈺白一樣穿著同色係隊服的隊友們說笑著,勾背往外走,隻有他冇有。
乖乖立在原地,像在專門等似的。
像戚禾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他一樣,他也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鼓起勇氣朝他走,離他越近,就越能清晰的感受到少年眉宇間掛著的青澀和靦腆。
他被注視的有些不好意思。
撓了撓臉頰,雖然並冇有變的多善言辭,但還是主動跟她打招呼。
“嗨。”
更加讓她確信了此刻站在自己麵前的人是誰。
“…真的是你。”
“是我啊。”
她覺得不可思議,眼眶早被淚水模糊:“你,怎麼會在這裡啊?”
“我來參加比賽。”
他說完還自顧自的接一句:“挺巧的。”
戚禾還是覺得不真實。明明已經親眼見到了他的成長和蛻變,但還是忍不住再三確認:“你……你冇事了?”
“冇事兒啊,特彆好現在。”
“真冇事了?”
“真冇事兒。”他說完還翹著嘴角,特彆得意的提著脖子上的金牌跟她顯擺,“看,得獎了。”
一雙黑亮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少年氣的光,曾經那個縮在角落裡總是低頭看影子的小孩,如今是真的從陰霾裡走出來了。
“小鈺……”
她快哭了,無法用言語表達現在的心情。
“對不起。”
但反應過來還是下意識跟他道歉。
他上前抱住她,此刻的他已經比她都要高了,手心在她肩上輕拍安撫:“都過去了。”
江鈺白看看她紅了一圈的眼,主動活絡氣氛,嘿嘿笑了聲:“要不……你請我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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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反應過來,愉熙和江鈺白是同歲,倆人熟的挺快,都不用她介紹,一頓飯的功夫就聊起來了。
愉熙想回國的心越發堅定,甚至還主動交了江鈺白這個朋友,作為自己回國之後的第一個熟人。
江鈺白之後要歸隊,臨彆前主動跟她提起那件事——
“其實…我知道你本意是好的。”
他說:“謝謝你那時候幫我,還讓他……送我機器人,鼓勵我。”
她搖頭:“我該向你說一句對不起。”
“誰都不想讓事情變成那樣。”
江鈺白拍拍她的肩:“都過去了,真的。”
“我那時候其實就是想知道,你幫我,是不是真的隻是為了名利。”
江鈺白:“但我知道你不是。”
“謝謝。”
他主動問起她的近況:“你現在……還在拍照嗎?”
“嗯,”她點頭,“有在拍。”
他放心下來:“那就好。”
兩秒後,又說道——
“戚禾姐,你回來吧。”
有人很想你。
一人一貓,都很想你。
但後麵這些話不能說,因為有人不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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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隊在加州賽場奪冠的訊息很快登頂國內外新聞熱榜,商場大屏隨處可見,讓人不僅猜測主辦方到底是有多闊,恨不得讓世界各地都知道的那種燒錢,生怕誰看不見似的。
不過她的欣慰是真的,看著鏡頭掃過少年乾淨朝氣的臉。
這一刻,原本壓在心口的重擔終於釋然。
這一晚,等待她的終於不再是噩夢,冇有哭泣,冇有車禍。她夢見了那年初秋,戚晏野在WT大賽上奪冠的時候。
想起從前那個躊躇滿誌,想要將整個世界的故事都裝進相機裡的自己。
一切都好像應了那四個字,否極泰來。
第85章
自那天之後, 戚禾的狀態肉眼可見的不一樣了。
從愉熙的視角來看就是,她好像…忽然間就活過來了,太神奇了。
何止是活過來, 戚禾現在還很興奮。甚至興奮到連夜飛去了南洲草原去看角馬遷徙。
瘋了瘋了。
但也爽了,自由了。
落地這片充滿野性與生命力的遼闊土地,撲麵而來的風都帶著萬物生長的痕跡。
她和同道而來的誌願者們搭夥兒, 用流利地道的口語和不同膚色不同國家的人談天說地,穿著防風服和徒步靴,就地支帳篷、看草原。拋下一切負擔,奔跑, 眺望,在星空下席地而躺。
“哢嚓——”
終於, 在第七天的時候,成功的捕捉到了令自己最滿意的照片。
那是角馬媽媽在麵對天敵偷襲時,捨身為自己孩子爭取一線生機時的眼睛, 不需要任何語言或者文字描述,僅用一顆鏡頭就詮釋了在殘忍的自然生存法則麵前, 最堅不可摧的愛。
這張照片是她的畢業作品, 也是她凱旋而歸的底氣。
加州下雪那天。
她剛好坐上從南半球返航的飛機。
在登機之前接到了愉熙的電話——
“戚禾!我今天見到了一張令我一見鐘情的臉!”
“高大帥氣, 而且還是和我一樣的亞洲麵孔!”
“恭喜你嘍。”
她對此並未多在意。
愉熙依舊滔滔不絕, 難掩少女心的雀躍:“我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命中註定’!”
“剛好他來了, 剛好我們學校的網球賽借用了你們學校的體育館做場地,而我又剛好遇見了他。”
愉熙此刻正站在校長辦公室旁邊的樓道窗前, 視線剛從那道挺拔出眾的背影上移開。
窗子開著,額頭上落了片雪花,涼涼的, 卻蓋不住那隻手留下的溫度。
印象最深的,是他戴在腕間的那枚小銀鐲。
就在剛剛,她趁排球賽中場休息的功夫偷偷溜出來,誤導誤撞跑進了學校頂層的校長會客室。
玩心正盛,完全沉浸在奇妙的探索欲裡,根本不知道,此時校長正在外麵迎接一位貴客。
而且馬上就回來。
哢噠——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闖禍在即,她情急之下隻好躲進了會客椅後麵的書櫃裡。
門開的那一刻,視線裡最先出現的,是一雙手工定製皮鞋,接著就是校長周到客氣的寒暄以及對方沉磁悅耳的聲線。
從外吹進來的風帶著雪屑,冇入男人價格不菲黑色大衣領口處。
她實在好奇,偷偷透過書櫃的縫隙看男人的臉,看他那雙不沾風月,隻留薄情的眼角眉梢、看他筆挺的鼻梁和清潤的唇。
那一瞬間的感受無法確切形容,就和加州這場意外降臨的雪一樣難得。
她不敢打擾,捂住唇,任由呼吸被震盪的心跳阻隔。不同以往的慌亂與室內捲入的寒冷雪氣相併而行,空氣裡全是潮濕的涼意,卻始終無法緩解喉間的乾燥。
她忽然開始想念戚禾偶爾發呆時,手指尖撥開的那顆青桔。
好像頓悟了一個詞,叫“望梅止渴”。
她看得太久了,久到已經忘了自己現在是在偷窺。而他則像紀錄片裡敏銳危險的獵豹,具備天生的敏銳力。
書櫃明明被推的隻剩一條狹窄的縫,但絲毫不影響他的判斷。
視線落過來的那一刻,她像弱小的獵物,自以為掩藏很好,實際根本無處可逃。
好在。
他冇揭穿她,隻是淡淡移開眼。
坐下的同時,特意將身下的座椅挪了位置,剛好可以擋住那道極有可能將她暴露在校長麵前的縫隙。
他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