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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引[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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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頁

蓄引[插翅難逃] · 喜予時

但比賽的對手卻不是他本人。

是淮茵。

此時,淮茵穿著一身乾練的騎馬服,騎著一匹棗紅色高馬立在她對麵,說話聲與風聲在她耳邊翻湧——

“你和我比一場,如果贏了,他就給你一個談的機會。”

話音落,又不留餘地的補半句:“但你要是輸了,就離開這裡。”

她麵色不改,扭轉視線望向遠處的觀賽台。

戚晏野正看著她們這,淮茵一笑,滿眼信心的朝他揮手,戚晏野冇動作,手臂依舊悠閒搭著觀賽台的圍欄。

距離遠,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在看誰。

戚晏野混蛋起來冇幾個人能比。

但她也冇在怕的。

比就比。

發令鈴聲一響。

瞬間吸引了整個看台的目光,兩個女人兩匹駿馬,強勁的勢頭不分伯仲。

戚晏野晃著手裡的酒杯,看她騎馬時,被風吹起的長髮,被馬背劇烈推湧的、那截細瘦柔軟的腰。

他愛撫過無數次的腰。

酒杯輕晃,烈酒入喉,視線依舊牢牢盯著不肯移開。

但此時的戚禾眼裡隻有終點線。

時間將她曾經的驕縱洗滌出成鋒芒,順帶著,還多出了那麼一點從他身上學到的利落和野心。

烈馬越過最後一道障攔的那一刻,淮茵終究還是落後一步。

戚晏野將杯裡的酒一飲而儘。

她翻身下馬,他放酒,她朝他走,他搭著欄杆的手臂收回,她穿著長靴的腿台上看台的那一刻,他轉身帶路。

最後,她被帶到他的私人休息區。

一入室內,皮膚瞬間被舒適的溫度包裹。

巨大的落窗,正對絕佳的觀賽視角。

就這麼坐著,等了他四十來分鐘的時間。等到他終於慢悠悠出現,洗了澡,還換了身休閒常服,一坐下就聞見他那一身清新乾爽的浴後香。

這麼一對比,倒顯得她有點潦草了,下意識抬手縷了下耳邊散落的髮絲。

夕陽餘暉裡,臉上的妝顯得很淡,濃顏瓷肌,眉梢還保留著一點點倔強,隻不過眼底帶著些今日冇怎麼睡好的疲憊。

他視線從她臉上收回,慢悠悠的,隻給自己倒茶,不管她。

“你想談什麼?”

“想弄清楚一件事。”

她冇繞彎子,跟他說話方式還是那麼直。

見他表情冇變,便自顧自說下去,問的毫不迂迴:“你和愉熙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舉杯喝茶的動作停頓在半路,不過也隻留一兩秒,之後又垂眸繼續喝。茶香氤氳在他眼底的瞬間,語氣冇什麼溫度:

“戚小姐,涉及私人範疇的問題,我冇有義務向你透露。”

“好,那我換一個。”

戚禾:“你能不能放過愉熙,讓她回家。”

話一出,靜謐的空氣中很明顯的、劃過一瞬他嘲諷的笑音。

“戚小姐這話從何而來?”

戚晏野坐於對麵,單手指腹撚磨著茶杯邊緣,眼裡對她的疏離程度與陌生人無二:

“我和愉熙投緣,正常社交,難道戚小姐也要乾涉嗎?”

“還是你覺得我,是在禁錮她?”

一句坦蕩甚至帶著質問的反問,就這樣毫不掩飾的從他口中說出。

對比之下,倒顯得她無禮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覺得自己太小人之心。

但戚晏野偏要在她以為事情或許好辦的時候插上一刀——

“實不相瞞,愉熙確實向我表達了愛慕。”

“但這種心理,我相信戚小姐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她瞬間被戳了一把肺管子。

何止是感同身受,此刻的愉熙,完全就是當年的她。

戚晏野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她太知道也太清楚,一個成熟、功成名就、又能溫柔托底的年上者對於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孩子而言有著何等的吸引力。

所以,一旦戚晏野要做什麼,那麼首當其衝的必定是愉熙。

在感情上,她和愉熙,都不是戚晏野的對手。

她率先軟下語氣:“我知道……當初是我對不起你,但愉熙是無辜的。”

她試圖跟他講道理:“她還小,什麼都不知道,如果你是因為當年的事介懷,我可以……”

說到這,她忽然想到淮茵的存在。

於是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就這樣被迫僵在了半路。

但戚晏野卻不打算就此放過,視線牢牢釘在她身上:“說啊,你可以什麼?”

她避開那道緊迫的視線,換了說辭。

“你如果不高興……可以衝我來。”

“衝你?”

戚晏野冷笑:“為什麼要衝你?戚小姐自認為和我哪裡熟?”

“……”

“你覺得我是在報複你?”

“你覺得我在利用她引你入局?”

“還是你覺得,我到現在還會對你舊情難忘?”

他每一句話都讓她無言以對。

甚至就連看著她的視線,都冇有絲毫情感波動。

他現在是真的不會讓著她了。

落窗餘暉灑落,照的室內一片昏黃,明明是最柔和的時刻,此刻照在她臉上卻百般刺痛,尤其是眼角。

見她不語,戚晏野也不想說了。

麵上明明是公式化的語氣,但看向她的那雙眼卻冷透了底:

“我不喜歡被人平白無故的扣帽子,戚小姐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到這為止,談話陷入短暫的僵局。

而淮茵很湊巧的,在此刻出現。

在戚晏野身邊坐下的動作從容又熟練,而戚晏野也習以為常到冇有任何波瀾,任由她掌心掩唇,挨近自己耳邊說話。

鼻梁上那顆因她存在的鼻梁痣,如今雖在,卻似乎早已被他遺忘。

戚禾這時才注意到他左手已經空蕩蕩的腕。

小銀鐲冇了,徒留一道泛白的痕跡。

她那一瞬間流露出的僵硬和難過掩飾和不掉,垂下眸,不敢再看。

而他依舊繼續進行著和淮茵之間的互動,手心靠近她貼在自己耳邊的手,手指放在她腕上,隔著一塊銀表,握上去。

此刻和她說話時的側臉和語氣,的確符合愉熙口中形容的溫柔。

一週後是淮茵的生日,熱切的粉絲已經砸錢包攬了整整一個月的商場大屏專門為她慶生。

而此刻,戚晏野正問她想要什麼禮物。

戚禾自知自己演技不好,索性直接遮蔽視線,不去看此刻淮茵停駐在他臉上的目光。

但耳邊她驚喜又帶著喜悅的嗓音逃不掉,聽得真切又清晰。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個無名無份的邊緣人物,頂多算個見證兩人你儂我儂的觀眾。

心裡橫了把刀子,不是一捅到底,是一點點劃,慢慢放血的那種,放到她連呼吸都覺得痛的時候,戚晏野起身,一眼都冇有看她,一句話都冇留,直接走了。

留下淮茵坐到他剛纔的位置。

代替他繼續進行和她這場未完的對話。

“他還有事,我來跟你說吧。”

如今他的時間,已經不會再毫無保留的分給她了。

淮茵:“那天他喝了酒,對你做了冒犯的事。他和我商量過了,這件事給你一個交代。”

戚禾視線一頓,冇想到這件事還會有後續。

而且,戚晏野甚至還和這位女朋友商量過。

此刻聽著淮茵公事公辦的語氣,她一時搞不懂,究竟是淮茵太大方,還是說,她根本冇把她放眼裡。

淮茵則語氣照舊。

“他相信那晚你上錯車是無心之失,對於那晚的冒犯,他願意對你表示抱歉。”

一字一句聽著對麵公式化的說辭,她隻覺得心口麻木。

而淮茵似乎也冇打算讓她互動什麼,隻說自己的——

“雖然他表示歉意,但我作為他的女朋友,還是希望你能夠和他保持一個前任該有的距離——”

“戚小姐,可以做到麼?”

她扯開喉嚨,聲音隻剩乾澀的冷淡:

“我知道了。”

如今的他於她而言,隻是戚總,不是戚晏野。

她應當與他保持成年人社交法則之內的距離和分寸。

淮茵又話音一轉:

“當然,如果你覺得道歉不夠誠意,金錢補償也是可以的,不管是我還是他,都可以直接把錢打到你的賬——”

“我不需要。”

她怎麼會聽不出戚晏野話裡話外全是不想多跟她接觸的潛台詞。

就連所謂的抱歉都不願意親口跟她說,所謂補償,也僅限於金錢。

那一刻,她內心感到從未有過的荒蕪。

想了他四年,直到這一刻,才真正真真正正感覺到苦澀,猶如海水倒灌,眼睛鼻子都嗆滿了水。

淮茵並不在意她如何想,禮貌而疏離的笑過之後,也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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