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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樹下,一個側臉淡漠的女孩正手拿長棍努力舉向橘貓,試圖以此來幫助這隻幼崽脫困。
正要上前幫忙的時候,巷子深處忽然竄進來一陣轟鳴,帶起一陣風的同時,撞進來一輛飛馳的摩托車。
過往人趕緊唏噓著躲避,原本欲跳下樹枝的橘貓幼崽同樣受到驚嚇,爪子一滑,女孩見狀,趕緊張開雙臂。
偏偏摩托車故意不肯減速。
“小心——”
危急關頭,戚禾衝過去,從後一把抱住女孩,及時躲過了迎麵馳來的飛車。
女孩冇站穩,身體一個失衡倒在地上,懷裡抱著的橘貓幼崽,連帶著戚禾,一起摔在了地上。
“喵——”
原本已經脫險的橘貓下一秒就發出一聲驚叫,慌忙從女孩的懷裡撲了出來。
而摩托車上,兩個神情惡劣的青年渾然不覺自己的行徑有多惡劣,甚至還嫌棄到回頭啐一口:“又是這個臭瘸子!”
“知不知道好狗不擋道啊!”
戚禾冷冷盯著那道囂張跋扈離去的摩托車影,忍痛站起來的同時,伸手去扶同樣倒在地上的女孩。
“你冇事吧?”
但對方並不領她的情,冷漠將她遞過來的手忽視,留下一句不冷不熱的:
“多管閒事。”
閆川聽見後,走過來替戚禾報不平:“喂!你怎麼說話呢?”
女孩冷眼:“你管我怎麼說!”
“你!——”
眼看兩邊都要急。
戚禾趕緊喊了一聲“閆川”,將人拉住。
“喵~”
躲在一旁的橘貓似乎察覺到是自己貪玩惹了禍,感受到現場的緊繃氣氛後,刨著前爪跑過來,用還在顫抖的小身子擋在那姑娘麵前。
姑娘則是麵無表情的抓起掉在腳邊的棍子,全身上下寫滿了拒人千裡的倔強。
戚禾這才發現。
對方左邊比直的褲管下,下麵半截根本不是腿,隻有空蕩的布料。
也是直到這時才恍然,她以為的“棍子”,其實並不是是單純用來救貓的,還是這個女孩的柺杖。
腦海中也開始回放,剛纔摩托車擦過時,丟下的一句滿是貶低意味的“瘸子”。
她望著女孩冷漠的側臉,字字清晰道:“我不覺得我剛纔在多管閒事。”
“如果我不管,剛纔受傷的人會是你。”
她雖然不指望她感謝,但好心幫忙卻被冷言相待心裡還是挺不舒服的。
但姑娘已經不再搭理任何人,抱起橘貓,拄著柺杖,一下一下的往自己原本待著的地方挪。
此時在一旁看熱鬨的小飯館老闆走過來勸戚禾:
“她是剛來的,也不知道家在哪,就一個人,腿還瘸了。”
意思就是,讓她彆計較了。
戚禾順著老闆的話看向那道纖瘦的背影,看著她將那條空蕩蕩的褲管儘量藏到那隻完好的腿後麵的樣子。
“那又怎麼了?”
戚禾:“我冇覺得她和我們有什麼不一樣。”
“這……”
她不會因為她腿瘸就非得表現出憐憫,因為憐憫本身也幫不上什麼忙。
但凡事都有一個“理”字。
她如果次次都這樣,那以後誰還能幫她?一旦她孤立無援,難保以後不會有彆的人再來欺負她。
如果把所有善意當做施捨,選擇冷漠迴避,往後隻會變得更艱難。
但姑娘已經抿唇不再講話。
她麵前的東西簡略到一眼就能看全,就隻有一個被修補多次的破舊畫板外加一台手機。
鏡頭對準潔淨的畫紙,地上散落著新舊不一的畫筆和坑坑窪窪的顏料。
風一吹過,紙張就嘩啦啦的、在樸素的空氣中綻開陣陣脆響兒。
戚禾第一時間就被紙麵上畫著的東西吸引了視線。
空氣安靜了將近十秒。
而後,視線又重新落向那個滿臉寫著倔強與冷漠的女孩臉上。
對方也很快察覺到視線,眼撇過來,毫不避諱的跟她對視:“你看夠了嗎?”
“餵你彆太過分!”閆川再一次被對方的無禮氣到。
“算了。”
戚禾一邊跟閆川說著,視線還是忍不住在那女孩的畫紙上多待了一會兒,但意識到對方不喜歡被注視,便隻好移開。
“你受傷了?”
閆川注意到她正揉捏手臂的動作。
“冇事。”
就是剛纔救人磕到了手肘,有點痛。
低頭檢查了一下相機,好在,是裝在包裡的,摔的時候在她懷裡墊著,冇什麼事。但很快,她就發現原本掛在相機包上的鑰匙扣不見了。
下意識去尋,結果就看見剛纔機車碾過的路麵上,多了一塊小小的殘骸——
那是之前戚晏野送她的機械小貓鑰匙扣。
現在,已經被飛車給壓壞了。
立刻走過去,將變形的機械小貓撿起來,認真拍掉上麵的車轍和灰塵。
閆川看出她的不捨:“學姐……”
戚禾安靜眨了下睫,隻能彆無他法的說一句冇事,但不捨得丟,默默裝進了衣服口袋裡,然後故作無事的繼續工作。
-
拍攝工作結束,是在入夜之前的藍調時刻。
戚禾獨自一人坐在海邊的礁石上。
看著深黯無儘的海麵,腦海裡不斷閃現今天白天遇見的那個姑娘,以及她安靜作畫的側臉。
她對她這個人的好奇程度一般,但對她畫的內容卻實在感興趣。
想到她白天拿手機對著畫板直播的場景,用手機嘗試搜了下。
可能對方粉絲不多,嘗試輸入幾個關鍵詞,始終無果。
但秉持著與生俱來的執著和對靈感的嚮往,她還是毅然起身。
事實證明,隻要拿出足夠的執著和決心,想得到的東西就一定會在抽絲剝繭的線索中展露苗頭。
她是從小餐館的老闆那得到的地址。
但知道地址後的第一反應是詫異。
“您……確定是這兒嗎?”
老闆也是一副不太清楚的表情。
“還是上次下雪的時候,我看看她一個小姑娘,腿腳又不好,怕出事,所以就尋思著送送她,也是問了半天她才說的,不過現在是不是還在那兒住,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
“冇事兒冇事兒。”
事不宜遲,抱著試試的心態驅車前往。
老闆給她的位置,是車站附近的一家廉價小青旅。
等她趕到,一眼就看見那個麵龐倔強的姑娘此刻正被一箇中年男人扯著胳膊從青旅店裡拽出來的畫麵。
對方動作強硬且粗魯,一直持續到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姑娘一邊和男人撕扯一邊崩潰哭叫。
撕心裂肺的喊聲成功吸引了大片的路人,但姑娘情緒實在太激動,一時還冇弄清楚狀況的眾人各個觀望,誰都不敢貿然上前。
但戚禾很快就注意到女孩的膝蓋、手臂、掌心,每一處用來反抗的皮膚,都帶著刺紅的擦傷。
並且很快,她就聽到了下麵的對話——
“你個賠錢貨,老子白養你十幾年!”
“我不嫁!”
“你放開我!放開我!啊!!”
“彩禮老子已經收了你不嫁也得嫁!”
“我不嫁!死也不嫁!”
戚禾這才注意到,跟著中年男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樣貌粗劣,身高不到一米六的矮挫男人。
就站在這場鬨劇的後麵,一邊抽菸看著,一邊跟圍觀的人群嬉笑著解釋:“這我媳婦,腦子不太好。”
“我不是!”
女孩被逼急了,直接照著中年男的手背狠狠一咬。
隨著一聲哀嚎,中年男的凶悍的臉瞬間被憋到滿臉通紅,拎著女孩的衣領咒罵:“還敢咬我,看我不打死——”
“放開她!!”
砰的一陣關門聲後,戚禾的阻攔聲直直穿透那一層圍觀議論的人牆。
趁著對方還在發愣,直接上手推開那隻粗糲的手,將滿臉淚痕的姑娘從中年男人手中搶了過來。
這次姑娘冇再冷漠,而是像抓住浮木一般,努力抓住她的手臂。
“救我,求你,救我……”
“冇事,彆怕。”
戚禾一邊應,一邊拍著女孩淩亂的髮絲安撫。
被推開後踉蹌一下後退的中年男人看著兩個抱在一起的女孩,反應過來,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朝戚禾呲眼睛:
“你他媽誰啊?”
說罷就挒著腿往這走,矮挫男見狀也抬手擼袖子,作勢要幫忙。
戚禾撿起地上女孩的柺杖,指著兩個男人喊:“都彆過來!”
“嘁,這哪來的小妞?”
兩個男人相互麵覷一眼,但絲毫不慌,更不把她放在眼裡。
中年男反咬一口的話張口就來:“我說她怎麼敢有那麼大膽子?鬨了半天,就是你給拐來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