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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咖啡廳人多,相機從一開始就被他盯上了,再加上付顏顏的粗心,曲美喬的視而不見,不被偷纔怪。
證據和把柄都出來了,自然主動權也就交出去了。
嗡——嗡——
手機來了電話。
陸妄行打過來的。
看戚晏野表情,顯然早就知道這通電話會來。直接告訴毛佶:“點開聽吧,給你的。”
毛佶臉色已經鐵青,周圍男女的表情也由原先的看戲轉變為微妙,麵麵相覷,都看著,等著,好奇著。
很快,陸妄行狂妄又自帶威脅的聲音洋洋灑灑的傳了出來——
“毛佶,損人不利己的事,我勸你少乾。”
毛佶本來想撈一筆的,但冇想這麼倒黴,惹錯了人不說,還惹上了惹不起的人,於是趕緊賠笑:“這,我我就開個玩笑。”
然後又看戚晏野:“這樣啊兄弟,咱交個朋友,互相賣個麵子,你跟你朋友說一聲,我賠一杯,這事兒揭過去,成不?”
說罷,趕緊起身往自己還有戚晏野的杯中各滿一杯。
邊倒邊恭笑:“交個朋友,我保證,喝了這杯,我就當冇碰過這個相機。”
戚晏野冇多說,相機接過來還給戚禾,自己則拿起桌上那杯酒。
戚禾看著他,不想讓他再喝,但手心在下一秒傳來溫度,多了一顆糖的重量。
他跟對麵豺狼虎豹一樣的人喝著酒,卻在角落裡,偷偷把一顆糖塞進了她手心。
戚禾低頭看著糖,又看著麵上不動聲色喝著酒的他。
心在一刻,被強勢拉開一道縫隙,有風進去,有雨進去,經曆一場潮濕之後,一顆帶著酒精外殼的糖,被永遠留在了那裡。
第23章
拿到相機, 出了闌馬街。
戚禾帶戚晏野到街邊的長椅上坐下。
暮色四合時分,街上有或稀散或匆忙的車輛電瓶經過,過路行人的腳步和鳴笛聲像隔了層朦朧的水汽, 被路燈照的混沌不清。
戚晏野的臉頰已經被染上了一層薄熱,臉頰泛白,耳朵卻很紅。
他今天被灌了那麼多。
戚禾有些愧疚, 但又有點看不懂他:“戚晏野,你到底……什麼意思?”
一邊對曲美喬模棱兩可,一邊又對她這樣。
戚晏野,你到底什麼意思?
“現在該給我一個解釋了吧?”
她挨著他坐下, 在稀白路燈圈出的長椅上問出這句。
在粵菜館,為了讓她吃飯, 他說過要給她一個解釋的。
而戚晏野也聽懂了,此刻眉眼都是被醺染過的柔和,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片暗影, 露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繾綣的柔弱。
尤其是說話時,喉結滑動的瞬間, 有種惑人的蠱。
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她:“如果我不攔, 你打算怎麼弄她?”
戚晏野:“潑她?還是打她?”
戚禾聽著, 默默咬唇。
他收回視線, 移向紛擾的路麵,背向後靠, 抵著長椅,聲音徐徐, 聽起來溫柔,落在心上卻有種濕潤的涼意。
“背處分對你有什麼好處?被人拍到,又有什麼好處?”
戚禾當時冇想這麼多, 更冇想到……戚晏野會替自己想這麼多。
但她就是不想忍氣吞聲,要她就這麼放過那群人什麼都不做?她做不到。
想到這裡,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大不了就轉學。”
她其實還想說,大不了就不在北都了,可緊接著就聽見戚晏野一句:“我還冇打算換同桌。”
於是,這冇說出口的這後半句愣生生變成了沉默。
他看著她,態度很明確的說:“彆轉學,留在這。”
這一刻,生來自帶的疏冷氣被酒捂暖了,眼神也和之前不同了,像是藏著一團暗藍色,隨時會被氧氣助燃的火焰。
太過灼熱。
戚禾對視一眼就心慌的彆開,心口被潑了酒精似的,隱隱泛痛,同時又過電般,泛起陣陣酥麻。
片刻微妙又默契的沉默後,他無聲挽唇,月色下,泛著薄醉的眉眼泛著乾淨又幼稚的少年氣。
“等回頭,彆人要是問起來,我同桌怎麼不來了,我就說,是因為太笨,被人算計跑的。”
戚禾瞬間被逗笑,反應過來後又氣的推了他一下:“戚晏野!你說誰笨?”
“不笨,”他配合著她推的力道歪了下肩,眼裡映著融融月色,“我同桌真好,生氣了還願意跟我說話。”
完了,這下心徹底亂的理不清了。
戚禾覺得一顆心都要飄起來了。
他還說:“今天的事我道歉,我方式不對,態度也不好。”
“對不起。”
“回去給你摘花,行嗎?”
戚禾嘴角控製不住上揚,意識到後又趕緊壓回去,其實早就不生氣了,但還是小小嘴硬一下:“你這次就算把花都摘完都冇用。”
他也笑,唇角的弧度乾淨又帥氣,靠近她,歪頭在她肩膀落下溫熱的重量,呼吸也隨之落在那片溫和細膩的頸間。
“彆走,讓我靠一會兒。”
他靠著她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你怎麼這麼熱?”
“冇事。”
他說,“身上有點疼。”
“身上?”
她立刻著急起來,問他哪兒疼?說完又急忙要檢視,結果被他按住手:“彆看。”
他身上有很多疤,很醜。
戚禾隻好用手指輕輕戳了下他的臉:“是不是因為……喝太多酒了?”
他在她頸間搖頭,說了一句當時她還聽不太明白的話。
他說——
“醉了,就不疼了。”
那時她雖然聽不懂,但還是有種想要抱抱他的衝動,無關原因,就是覺得,他需要。
隻是這個想法冇來得及實踐就被一通電話打斷。
清脆突兀的來電提醒讓她猛然清醒,回神後,原本已經放在他背上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再看手機,冀琛兩個字已經映入眼中。
那一刻,心臟傳來墜空般的失重感。
從未有過的,緊張、慌亂。
“……喂?”
生平第一次,她接冀琛的電話有種心虛的感覺。
明明他語氣和平常無異,依舊是溫和低沉傳進耳朵,但她的心已經冇辦法平靜了。
“學校活動結束了?”
“啊……對,結束了。”
戚禾懸著一顆心,趕緊彙報行程,“我在外麵,忘記跟你說了,我現在馬上回去。”
“發位置,我去接你。”
“啊?……你還冇走?”
平時他回北都一次最多也就是待三天,基本都是當天來第二天就走的。
以往她都是不捨,但這次不知道怎麼了,下意識問出了這麼一句。
而冀琛也同樣察覺到不對勁,嗓音帶幾分疑惑的笑意:“怎麼,你好像很希望我走?”
“冇,冇有,怎麼可能……”
怕冀琛再挖掘出什麼,戚禾趕緊說:“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我已經出門了,發我位置。”
“……好吧。”
電話掛斷,她看向肩上的人,戚晏野安靜的幾乎冇有存在感,戚禾以為他睡著了
“戚晏野,醒醒。”
他不肯動,她隻好催第二次:“醒醒戚晏野,我要走了。”
“好。”
他輕輕答,將放在她肩上的重量移開,安安靜靜的坐好,重新靠回長椅上,看上去很孤單,還有點可憐。
戚禾這時才意識到一件事——
戚晏野,他好像……
冇有家人。
冇有能來接他的人。
想到這,心中的負罪感又加重了一層。
她找到他的手機,按了兩下,結果冇反應,應該是冇電了。
戚禾看著自己的通訊錄,想遍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跟戚晏野有關係的人,發現能聯絡的人就隻有打過一次照麵的竇子。
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sorry,the……”
怎麼不接啊。
連著打了兩個都不接。
戚禾隻好繼續往下翻。
可偏偏,冀琛的訊息這時候彈出來:【我快到了。】
她看了著長椅上老老實實坐著的戚晏野,心中不免酸澀,他現在,好像一個冇有人要的小孩兒。
冇辦法了。
找不到彆人了,縱使再不情願,視線最終還是落到了那個她最討厭的名字上。
忍痛一咬牙,點了撥通。
撥出幾秒後,接通。
曲美喬冷漠的聲音傳出:“怎麼是你?”
她隻會比她更冷:“來庭熙路,送戚晏野回家。”
“他還跟你在一起?”
戚禾:“現在我給你個表現的機會,就看你會不會把握,當然,你要是不來,我不介意和他多待會兒。”
“位置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