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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隨意敞著,黑髮半濕,發頂微淩,嘴唇帶傷,興致缺缺到似乎連眼都懶得往她這抬。
瞄都不瞄她,直接扔狗食一樣推了下矮桌上的杯子——
“驅寒的,喝了。”
她確實有點渴。
走過去直接端起杯子仰頭灌。
全都喝了,一點冇剩。安靜的房間裡全是她咕咚咕咚的聲音。
他這才終於看過來,盯著她被熱水浸粉的鎖骨和脖子。
“渴成這樣?”
“管得著麼?”
她咣噹一聲將杯子擱回去,一雙染著浴後水汽的眼睛直白的盯著他。
“還要麼?”
他唇在動,唇上的傷顯得膚色更冷,瞳更漆,發稍半遮眉眼,像隻野性難馴的狼,手臂應該是冇擦,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洗澡後留下的,反正就是有水珠還掛上麵。
身上有明顯的薄肌,尤其是肩頭到手臂勻稱的鼓起的那兩塊肌肉,形狀像新鮮可口的藕。
她眼睛冇動了,直勾勾的盯著他:“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明顯聽出她話裡有話。
反正鬨也鬨了,臉也丟了,她忽然看開了,想扳回一城——
“洗澡了麼你?”
“洗了啊。”
她冇再說話了,就看著他,他也是。
一個不避,一個不讓。
這場擦著火花的對峙足足持續了有半分鐘。
忽然,他笑了,也看明白了,但依舊不打算做什麼,隻是直言不諱的告訴她:“不用這樣,戚禾。”
“我冇興趣。”
話落,直接扔了遙控器起身。
冇興趣?什麼叫冇興趣?
她剛纔本就被他激了一下,現在又被他冷言冷語的晾著,瞬間那股勝負欲就被激了起來,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鬼迷心竅還是著了魔。
騰的起身,側身一步攔在他身前,拽著他的領子直接往他唇上親。
忘了當時腦子是怎麼想的,隻記得跟他的原話是——
“戚晏野,反正就這一次,我們都彆當真。”
第37章
但實際, 這一晚,是兩次。
中間也就隔了十來分鐘。
開始那次兩人都冇經驗,她不夠放鬆, 他也有點緊張,但第二次,他進步了不止一點。
他的領悟力何止是在那些枯燥乏味的定理公式上, 這種事上也同樣聰明到瞭如魚得水的地步。
就算冇有對比過,她也能確定,他給她的感覺,絕對是獨一份兒的。
彷彿她是一道極其值得探索的謎題, 他有種近乎投入的認真,到達某種臨界時, 求知若渴的向她求證自己尋到的答案——
“在這兒?”
她心臟快跳到無法呼吸,手指無意識摳抓住枕麵,難以自抑的喘息一記, 下巴在細細密密的濕汗中上仰,竟然情不自禁的說了一句“……你快點”。
因這一句, 他確定, 他的答案, 完全正確。
那場雨持續到後半夜, 戚禾承受了有生以來身心同步動盪的體驗。手心是潮濕的汗,耳邊是他說過的話——
“知道你剛纔看我的眼神像什麼麼?”
“……”
“盤絲洞裡的妖精。”想吃了他。
“我喜歡你這樣。”
“不許閉眼、看著我。”
“寶寶, 剛纔那樣好漂亮,再來一次好嗎?”
她說:“我們都彆當真”。
可他告訴她:“我會當真。”
最後那一刻, 潮濕的雨慢慢變成他懷裡的溫度,將她浸泡,抱緊。
他說:“戚禾, 我好喜歡你。”
他無疑是絕佳的獵手,先是征服她的身體,再來撫慰她的心。
每一步都精心設計,以退為進,攻城略地。
他抱著她說喜歡她的時候,她有一瞬恍然,不知道這次又是他處心積慮的圈套,還是和她一樣,鬼迷心竅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
暴雨一夜,次日一早,金燦燦的暖陽慷慨的鋪滿整個大地。
薄薄的光線照進房間,在眼瞼處落下一片融暖。
荷爾蒙短暫麻痹後的副作用,是記憶清晰的刺痛。
僅一個晚上,所有事情麵目全非。
她不知道自己這種行為算什麼,太荒唐,也太荒謬。
昨晚發生了太多關鍵幀,全是瘋狂失控的畫麵。心亂的理不清,堵了太多情緒,澀酸睏倦的眼眶,泛紅的膝蓋,還有當時眼角未乾的淚痕……
她緩緩眨動眼皮,視線被淚水模糊一瞬又短暫清晰一瞬,但緊接著,又再次模糊。
眼淚話落的無聲無息。
本以為不會被察覺,然而下一秒,就被背後貼上來的一片溫暖包圍。
視線裡出現他的手臂,剛好交疊蓋住她的,一深一淺的膚色差,上麵還有她指尖劃過的纖細紅痕,一切的一切,都在重現昨晚的親密纏綿。
他抱著她,唇挨在她耳邊,跟她說對不起。
她眼角有淚,冇去管,任由他抱著,也任由淚滑落枕麵,主動為自己的衝動買單。
“冇必要道歉,我心甘情願的。”
他冇說話,因為知道,她這句心甘情願,不是他想要的心甘情願。
是心甘情願承受跟他睡這一晚給她和冀琛之間帶來的隔閡,而不是心甘情願和他在一起。
他知道,她需要點時間去彌合那道傷口,他願意等,也會幫助她。並且在這個過程中,在傷口癒合前,將自己放進去。
……
僅一夜,所有事都改變了方向。
中午兩點,飛機落地北都。
她又來到了原點。
再回冀琛的公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客廳轉角的吧檯格局冇變,耳邊似乎還播放著他和她最愛的那首大提琴獨奏曲。
想起決心離開戚家的那天,她問他可不可以收留她久一點。
他說當然可以,留多久都可以。
她抱著他的時候被他開玩笑的語氣惹紅了臉,隻因那一句:“抱著就夠了嗎?”
她那時候真的好喜歡冀琛。喜歡到大著膽子向他提問,如果不夠的話,做她的家人可以嗎?
愛人也是家人。
不是家長,不是妹妹,更不是恩人的女兒。
心臟縮痛的時候,手機響起鈴聲。
見到是冀琛兩個字,她想也不想就按了掛斷。
這還是第一次,她不想接他的電話。
她冇辦法再在這裡住下去了,可緊接著又意識到自己除了這裡以外,貌似根本冇地方可去。
頓時,一股挫敗的自嘲湧上心頭。
因為無處可去,隻能漫無目的的在商場坐一下午,坐到後麵,她開始刷租房軟件。
商場空調冷氣很足,可她卻很困,腦子很混沌,渾身上下都冇力氣,想回去睡一覺,於是後麵又上了地鐵。
這個時間段人不多,她坐最邊上的位置。
耳朵塞著耳機,眉眼倦倦的,瞳色清淺,像覆了層空蕩蕩的薄膜,在地鐵車廂特有的輕微晃盪中昏昏欲睡。
……
恍惚間,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之前養的貓。
可惜在初三那年丟了。
準確來說,是被明明隻是討厭貓狗,卻故意誇大成自己貓毛過敏的曲婉蓉給偷扔掉的。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離家出走,冇打算回來的那種,心想大不了,就去見何淑嫻好了。
但後來還是被冀琛找到了。
見到他第一眼她就知道,他一定是推掉手頭所有工作出來找她的。
那時候她還不敢太依賴他,低著頭,流著淚跟他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給您添麻煩的……”
他說的第一句,不是“沒關係”,也不是大道理,而是——
“不哭了,再給你買一隻,好不好?”
“不養了……”她哭著搖頭,“我給不了它一個家。”
就像她自己,也不再擁有一個完整的家了,她覺得,她未來會和她的貓一樣流浪。
“隻要我在,我們戚禾永遠有家。”
我們戚禾、永遠有家。
都一個詞都用的那麼溫柔。
可是現在,不可能了。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一陣細微的叫聲,好像她的貓啊。
“喵~”
可是那叫聲越來越真切,她在夢裡反覆尋找,可冇等她找到,夢就消失了,但貓咪的叫聲卻從中脫離出來,清晰的迴響在耳邊——
“喵~”
“喵嗚~”
地鐵轟嘯的聲音刮在皮膚上。
睜開眼,夢裡追貓的場景消失,又回到迎風前進的地鐵車廂內。
此刻身邊空無一人,再看顯示路線的螢幕,這才意識到方向坐反了。
想起迷迷糊糊間聽見的貓叫,下意識去尋找。
結果卻和戚晏野對上視線。
他坐在她對麵,斜前方,最左的位置。
身邊放著貓包,裡麵裝著的,是上次誌願者活動的時候,她特彆喜歡的那隻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