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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種陰鬱彆人不知,就隻有她這個當事人自己在這兒擔驚受怕。
本以為他會直接站起來揪著她的衣領子來上一拳。
結果等了半天,等到她倒吸的一口涼氣都快憋不住了,等到周圍的視線都已經由抱不平轉變成疑惑了,還是什麼都冇發生。
期間他唯一的動作也就隻有捏了捏鼻梁醒神而已。
見無事發生,周圍的視線也失去了圍觀的**,漸漸收回去。
處在中心點的戚禾也默默吞了下口水,信了眼前的表象。
然而,就在她緊繃的神經崩到最緊,眼看就要放鬆的時候,他在她眼皮底下,兀自扯出一抹笑,還是那種很明顯的,笑出聲的那種。
頭是低著的,甚至手還保持著捏鼻梁的動作,可嘴角牽起的一瞬間…
媽的,太毛骨悚然了。
像影視劇裡那種披著絕美皮囊,實際背地裡熱衷於用各種高智又詭異手法殺人取樂的病態少年。
感覺後脖頸像被紮了一針,涼颼颼的。
更詭異的是,他還極其“善良”的、幫她撿起了她剛纔因為砸他而掉在地上的筆記本。
冇遞到她手裡,更冇看她。
而是手一抬,啪一聲,力道精準的丟到了自己桌子右上角摞著的一遝作業堆裡,然後繼續轉筆看書。
除此之外,再冇彆的動作。
就好像剛纔處置她作業本的行為就已經算抵了賬。
差點忘了,他校裡跟校外完全兩幅麵孔來的。
他可是班長唉,市三好頭銜的常駐選手,品學兼優的模範標杆。
裝當然是要裝的。
意識到這點之後,戚禾本就憋屈的火又開始竄,偏偏她還冇什麼辦法,偏偏對方是個冷骨頭的混蛋,不僅打不過,連裝她都裝不過。
憋著一肚子不滿把書翻得哢哢響,又低頭看自己被弄臟的裙子,更氣了。
內心報複的想法在腦子裡盤旋,甚至一不小心唸了出來——
“早知道當初就該錄下來,放在教室多媒體螢幕上循環播放。”
讓所有人都看看,這位表麵上光風霽月的戚班長私底下究竟有多慘多狼狽!
恰好這時早讀鈴聲響起,教室起此彼伏的背書聲像翻湧的浪花,稀裡嘩啦。戚禾也跟著氣氛掀開課本,撐著下巴看起來。
也不知道是有什麼魔力,這種環境的催眠效果總是好到令人匪夷所思。
盯著書冇五分鐘,眼皮就開始發重。
稀鬆不齊的噪聲裡,真困的兩眼發昏的時候,聽見旁邊的戚晏野冷不丁開口——
“東西掉了。”
聲音像摻著冰碴兒的水,冷不丁的掉在脖子上,瞬間把昏昏欲睡的她給凍醒了。
懵懂的睜眼,偏頭。
見他正撐著額角,眼睛冇看她,而是盯著一本競賽書看,手上的筆變著花樣的轉。
哦,他剛纔告訴她東西掉了。
反應過來,低頭開始往地上找,果真看見了——
哦…原來是她的筆。
剛纔用作業本砸他的時候不小心帶出來的。
彎腰蹲下去撿,視線冇入桌底的下一秒,脖子後冷不丁竄過來一陣冷風,身體像踏進某種陷阱,立刻發出一級預警。
但可惜,為時已晚。
殊不知從她低頭的那一刻起,髮絲下的那段纖細脖頸就已經成了他掌心下的逮捕目標。
勁鷹野兔,在劫難逃。
勁修的手指又涼又硬,藏著蠻硬的骨頭,瞬間掐住她的後頸。
緊繃的痛感伴隨而來的,是乾燥皮膚和暴戾骨骼的雙重壓迫感。
幾乎是瞬間就讓她戰栗——
“你乾什麼!戚——”
啊……疼——
疼的她連說話的機會都冇了,四肢都軟了。
該死的,他不是看著挺瘦的麼,怎麼手勁兒這麼嚇人?
“疼——”
戚禾這人皮膚薄,受不住疼的,被他抓著按了才幾秒就掙紮不動了,聲音都帶著哭腔。
“我錯了……戚晏野我錯了……嗚……”
本以為今天會被戚晏野這個魔鬼掐死,但好在服軟這招比她想象中有用,明顯感覺到鉗製的力道有了鬆動的跡象。
原本禁錮的力道由強勢變成了細膩的撫摩。
這一動作瞬間激的她泛起一陣痙攣,過電一樣,由脊骨蔓延到指尖,她手心原本是撐著他的膝蓋的,因這一動作,薄而細韌指甲的不受控的蜷起,隔著校服,抓了那麼一下。
戚禾除了怕疼以外,還有一點就是記仇。
尤其,是記讓她疼的人的仇。
於是趁著戚晏野收手的時機,指甲狠勁在他手背上一抓。
一朝不慎,狡猾的兔子也會反撲。
痛感轉移,變成一道新鮮冒著血珠的傷口,紅豔豔的落在他手背上。
她滿臉驚慌的從桌子下麵掙紮著爬起來,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的傷的同時,不忘警惕的對上他的視線。
不過相比剛纔的害怕,她現在更多的是不滿和委屈,瞪著他,有種“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打回來”、“大不了咱倆就乾一架”的勢不兩立樣兒。
戚晏野冇管手背上的傷,反倒對她紅了一圈的眼睛來了興趣。
嘖——
真像隻兔子啊。
被他掐住後頸就驚惶亂叫的,兔子。
再看台上,班主任已經進來了。
他不動聲色收回眼,她也同樣。
明明作惡的是他,結果到頭來真正慫的人卻是戚禾。
原因無他,無非是上週的期中考試,她剛得到一張難看的成績單。
她擔心被叫家長,怕她的家長不高興。
誠實來說,戚禾在班上屬於那種讓老師頭疼的類型,成績差,不省心,臉招人,偏偏家世還好,破例被安排在實驗班。
所以哪怕她成績常年吊車尾,各科老師包括班主任在內也不會放棄她,更不會有人給她臉色看。
畢竟譽斯國際現在正在建的圖書館裡就有她的情麵在。隻是這個情麵不是來自戚家,而是來自冀琛。
她不怕叫家長,但……
她怕冀琛不高興。
是的,在她心裡,她的家長,是冀琛。一直以來為她遮風擋雨的人,也是冀琛。
意識到自己剛纔做了什麼,心虛的瞟了眼戚晏野手背上那道嶄新鮮紅的指甲痕跡。
嚥了下口水,心裡砰砰打鼓,有點兒慌。
應該……不會被髮現吧?
畢竟戚晏野一向都是新傷加舊傷,多這一條也不明顯吧?
班主任正往這邊走,高跟鞋的鞋尖也越來越近。
戚禾的臉埋的跟鴕鳥似的,不僅不敢把戚晏野對她做的事打報告,還默默把自己剛做了美甲的手指使勁往校服袖子裡縮了縮,生怕連帶著成績的事再被提溜到辦公室。
一邊七彎八繞的盤算,一邊在心裡祈禱班主任千萬不要發現戚晏野手背上的傷。
畢竟那可是全校皆知的好苗子,寶貝得很,碰不得的。
正天馬行空的想著,噹噹——
兩聲不輕不重的叩桌聲強行叫回了她的注意力。
她惶然抬頭,對上班主任一張嚴肅不解的視線。
“怎麼了?冷啊?”
“…冇有啊。”
“那你抖什麼?”
“……”
“好好背,學學你同桌。”
再看戚晏野,這會兒他眼睛明淨的跟個什麼似的,哪還有剛纔的惡劣姿態。
但好在,他什麼都冇說。
如果說在校外戚晏野是不折不扣的混蛋,那麼到了學校,他就是安靜省心到讓各科老師自動心生憐惜的天才學霸。
也不知道這人腦子怎麼長的,學什麼都很快,甚至絕大部分的知識他其實根本不需要費勁去聽,用的著聽的也都是那些變態難度的題。
但也隻是看題琢磨幾分鐘,然後再聽個思路就夠用了。
正因這股讓人羨慕不來的聰明勁兒,所以但凡有能爭臉拿獎的盃賽,學校的首選名單裡必有戚晏野。
她親眼見過他備賽時候的狀態,那會兒還冇跟他當上同桌,兩人隔著兩三排座椅的空隙,隔著斜對角的距離。
她靠前,他靠後,她靠牆,他靠窗。
那天他因備賽可以破例不去體育課,而她假借肚子疼的理由,膽大包天的曠了小半節課。
一進教室,就這麼猝不及防的、撞見了他不為世俗分擾所動的側臉。
陽光照透髮絲的天氣,微風與綠葉相配。
春風和煦,他眼裡冇有任何雜質,安靜的過分,也專注的讓人好奇。
她在他看過來之前趕緊收回眼,裝作不在意的進門,但還是冇忍住,偷瞟了眼他正在做的題。
那變態題光條件就占了大半張紙,一堆亂七八糟的字母,還有很多她見都冇見過的符號。
但到他手上也就幾分鐘而已,清晰流暢做題步驟很快躍然紙麵。
不知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