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長老的關注
第二十四章
長老的關注
夜色如墨,青雲宗後山雜役礦區卻燈火未熄。
林峰盤膝坐在簡陋木床上,周身隱隱有赤色流光縈繞。自吞噬火狼血脈後,他發現自己對火屬性靈氣的感應變得異常敏銳,就連深夜修煉時,吐納靈氣的速度也比往日快了三成有餘。
“還不夠……”林峰睜開雙眼,眸中赤芒一閃而逝。
外門大比上的潰敗曆曆在目,趙乾那輕蔑的眼神如烙印般刻在心頭。血脈定論似一座無形巨嶽,壓得所有血脈不純者喘不過氣。
然如今,吞噬之能讓他窺見了打破此桎梏的一線曙光。
“咚咚咚。”
急促叩門聲打斷思緒。林峰眉頭微蹙——此時雜役區弟子理應皆已歇息。
啟門後,映入眼簾的是雜役管事那張堆滿諂笑的臉:“林師兄,大長老有請。”
“大長老?”林峰心頭一凜。青雲宗大長老地位尊崇,平日連內門弟子亦難得一見,怎會突然召見他這雜役弟子?
管事搓著手,語氣愈發恭謹:“正是,大長老現於議事殿相候,還請師兄速往。”
林峰暗自警惕,麵上卻不動聲色:“有勞管事引路。”
夜色中的青雲宗格外靜謐,白玉鋪就的山徑在月華下泛著清輝。林峰隨管事而行,心中念頭飛轉。
大長老突然召見,多半與外門大比上的表現相關。當時為求保命,他被迫動用吞噬之能,雖刻意壓製威勢,然以金丹修士的眼力,未必瞧不出端倪。
議事殿坐落於主峰之巔,飛簷鬥拱,氣勢恢宏。殿內明燭高照,一位白髮老者負手立於殿中,正是青雲宗大長老清虛真人。
“弟子林峰,拜見大長老。”林峰躬身行禮,姿態不卑不亢。
清虛真人緩緩轉身,目光如電掃過林峰:“聽聞你於外門大比之上,以雜役之身連敗數名外門精英?”
“弟子……隻是僥倖。”林峰垂首應道。
“僥倖?”清虛真人輕笑一聲,倏然抬指點出!
一道淩厲劍氣直逼林峰麵門!此指看似隨意,卻蘊金丹修士三成功力,足以重創尋常築基。
林峰瞳孔驟縮,體內吞噬本能自行運轉。然最終關頭,他強行壓製反擊之念,僅催動青雲步法向後疾退。
“嗤——”
劍氣擦其衣角掠過,於白玉地麵留下一道深痕。
“反應尚可。”清虛真人眼中掠過讚許,“然……你體內真氣,似非純粹青雲訣所化。”
林峰心頭劇震,麵上仍持鎮定:“弟子資質愚鈍,所修確為青雲訣。”
清虛真人踱步近前,目光如炬:“一月之前,你尚是連青雲訣第一重都難以突破的雜役弟子。而今卻能力戰築基後期,此等進境……恐非‘資質愚鈍’四字可解。”
殿內氣氛陡然凝沉。林峰清晰感知到,數道強橫神識已將他鎖定,稍有不軌,立遭雷霆之擊。
沉寂良久,林峰抬首迎上清虛真人目光:“弟子……確有幾分際遇。”
“哦?”清虛真人挑眉,“且道來。”
“三月之前,弟子於後山采礦時,偶見一處前輩坐化洞府。”林峰早已備好說辭,“洞府中留有一部殘缺功法,及數瓶丹藥。”
此乃他深思後的抉擇。全盤否認實力提升太過牽強,然吞噬之秘絕不可泄。前輩奇遇之由雖顯老套,卻最不易惹疑。
清虛真人目光微動:“可還記得那洞府所在?”
“弟子當時觸動禁製,洞府已然坍塌。”林峰麵露憾色,“僅來得及攜出功法與丹藥。”
言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此乃他從火狼隊長記憶中所得的某種煉體功法,雖殘缺,卻正可解釋其肉身強度之增。
清虛真人接過玉簡,神識掃過,眼中異色一閃:“玄鐵鍛體訣?此確為上古煉體法門。然……此功法似不完整。”
“弟子所得僅為殘篇。”林峰順勢道,“正因功法殘缺,弟子修煉時險些走火入魔,這才耽擱了修行。”
此番說辭半真半假,既釋實力突飛之因,亦為日後修行留有餘地。
清虛真人沉吟片刻,忽問:“你可知趙長老已向執法堂呈稟,指控你修習邪功?”
林峰心頭一緊,知曉最關鍵之時已至。他深吸一氣,不答反問:“大長老……可於弟子身上察得邪氣?”
清虛真人微微搖首。他方纔暗中探查過林峰經脈,真氣雖略顯駁雜,卻中正平和,並無邪修特有的陰煞之氣。
“既然如此,弟子問心無愧。”林峰挺直脊梁,“趙長老所以針對於我,不過因趙乾師兄私怨罷了。”
他將趙乾屢次挑釁,及大比上暗施殺手之事娓娓道來,唯隱去自身吞噬之能的細節。
清虛真人聽罷,不置可否。身為宗門大長老,他自然知曉趙家父子在宗內的行徑。然血脈世家於青雲宗內盤根錯節,即便以他之尊,亦不便輕動。
“自今日始,你搬回外門居住。”清虛真人忽道,“既有此等天賦,便莫浪費於雜役瑣事。”
林峰一怔,未料竟是此果。
“然……”清虛真人話鋒一轉,“宗門會安排執事長老定期查驗你的修行進境。若讓老夫發覺你修煉邪功……定不輕饒!”
末句攜金丹威壓而至,令林峰呼吸一窒。
“弟子遵命。”林峰垂首應下,心中卻暗鬆一氣。此關,總算有驚無險地渡過了。
待林峰退出大殿,一道身影自屏風後轉出,正是執法堂首座明鏡真人。
“師兄覺此子所言……是真是假?”明鏡真人望著殿外漸遠的背影,若有所思。
清虛真人把玩著手中玉簡:“半真半假。奇遇或有之,然絕不止於此。”
“那為何……”
“此子身上確有古怪,卻無邪氣。”清虛真人淡淡道,“況且,一血脈斑雜的弟子,能於短時間內達此境界……說不得是我青雲宗之機緣。”
明鏡真人蹙眉:“師兄之意是……”
“盯著他。”清虛真人眼中精芒一閃,“若他真與邪修有涉,再處置不遲。若真是天賦異稟……我青雲宗已許久未現能破血脈定論之才了。”
……
重返外門居所的林峰,並未因大長老的認可而鬆懈。
他盤坐榻上,神識沉入體內。自吞噬火狼血脈後,他發現自己竟能內視到一些往日無法察覺的細微之處。
經脈之中,赤色火狼血脈與原本淡青的青雲血脈交纏相織,雖偶有衝突,卻在某種神秘力量的調和下,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此神秘力量,正是源自識海深處的那塊黑色石碑虛影。
自那夜與石碑共鳴後,這神秘之物便於他識海中紮根。平日毫無動靜,然每當他吞噬新血脈時,碑麵便會浮現相應紋路。
“此碑……究竟是何來曆?”林峰喃喃低語。
他嘗試以神識觸碰碑影,卻如石沉大海,毫無迴應。倒是碑麵那些玄奧紋路,似乎與人體經脈有著某種奇妙的對應。
“咚咚。”
叩門聲再起,此番來的卻是柳小瑩。
“林師兄,你可無恙?”少女麵染憂色,“我聽聞大長老召見於你,可是因趙長老……”
“已無事了。”林峰展露安撫笑意,“大長老隻是詢問些修行之事。”
柳小瑩細觀他神色,方鬆口氣:“那便好。然趙長老那邊……恐不會善罷甘休。”
林峰頷首。今日雖過大長老這關,然趙長老在宗內勢力盤根錯節,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對了,”柳小瑩忽壓低嗓音,“我近日於藏書閣尋得些有趣之物。”
她從懷中取出一冊泛黃古籍,封麵上書《血脈雜談》四字。
“此書提及,上古之時並無血脈定論之說。那時修士修行,所重乃是悟性與心性。”
林峰接過古籍,疾速翻閱。書中所載確然驚世,不僅質疑當今血脈修煉體係,更提及某種“萬般血脈皆可融”的理論。
“此書你從何處尋得?”
“藏書閣角落一暗格之中。”柳小瑩悄聲道,“似是被刻意藏起的。”
二人相視一眼,皆見彼此眼中震驚。若書中記載為真……那如今的血脈定論,很可能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此事莫要聲張。”林峰將古籍遞還柳小瑩,“待我自藏書閣歸來,再從長計議。”
明日便是外門大比前三者入藏書閣之日。雖經曆這般波折,此獎賞終未落空。
柳小瑩離去後,林峰獨立窗前,遙望夜空中那輪皎月。
大長老之試探、趙長老之敵意、神秘石碑之來曆、還有那冊《血脈雜談》……諸般線索皆指向一個驚人的真相:青雲宗,乃至整個修行界,似乎皆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而這一切……或許皆與他識海中那塊石碑相關。
“看來……是時候好生探一探那藏書閣了。”林峰輕聲自語,眸中閃過堅毅之光。
無論前路多少艱險,他都要揭開血脈背後的真相,走出獨屬自己的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