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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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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2章夜探黑倉

玄廚戰紀 · 清風辰辰

雨是在傍晚停的。

天空像被洗過一樣幹淨,最後一抹晚霞把雲層染成淡淡的橘紅色。城中村的巷子裏積滿了水窪,倒映著逐漸亮起的燈火和匆忙歸家的身影。

巴刀魚關上店門,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酸菜湯從後廚探出頭:“魚哥,真要去?”

“去看看。”巴刀魚換上深色運動服,把手機、鑰匙和一小包東西塞進揹包,“你在家守著,如果有人找我,就說我去進貨了。”

“可是……”酸菜湯咬了咬嘴唇,“太危險了。要不叫上娃娃魚?”

“她還在盯梢,我們分頭行動效率更高。”巴刀魚檢查了一遍揹包裏的東西——一把多功能軍刀、幾根能量棒、一包止血粉,還有一個小巧的手電筒。

這些都是黃片薑以前留給他的,說是“行走江湖必備”。沒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那你一定小心。”酸菜湯從後廚拿出一個保溫飯盒,“我給你做了點吃的,帶著路上補充體力。加了點玄力,能快速恢複。”

巴刀魚接過飯盒,入手溫熱。開啟一看,是幾個白白胖胖的包子,散發著誘人的麵香和肉香。

“什麽餡的?”

“白菜豬肉,還有兩個是豆沙的。”酸菜湯眼睛亮晶晶的,“我試了新方法,用玄力加速發酵,麵皮特別鬆軟。肉餡也加了點高湯凍,咬一口會爆汁哦。”

巴刀魚拿起一個咬了一口。麵皮果然鬆軟得像雲朵,肉餡鮮嫩多汁,溫熱的內餡混合著湯汁在口中炸開,瞬間驅散了秋夜的寒意。更妙的是,一股溫熱的玄力順著食道擴散,整個人都精神一振。

“好吃。”他三兩口吃完一個,把剩下的裝好,“我走了,你鎖好門。如果有異常,馬上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酸菜湯送他到門口,看著他騎上那輛二手電動車,消失在巷口。

城北工業園離城中村有十幾公裏。巴刀魚騎了一個多小時,到達園區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工業園很大,分東西兩個區。東區是正規工廠,晚上還亮著燈,有機器運作的聲音。西區則多是倉庫和廢棄廠房,黑燈瞎火的,隻有零星幾盞路燈散發著慘白的光。

娃娃魚給的地址是西區七號倉庫。巴刀魚把電動車停在路邊樹叢裏,步行往裏走。

越往裏走,環境越荒涼。路麵坑窪不平,積水反射著月光,像一麵麵破碎的鏡子。兩旁的倉庫大多鐵門緊鎖,牆皮剝落,窗戶破碎,顯然廢棄已久。

但在七號倉庫附近,情況不一樣了。

倉庫外麵停著兩輛廂式貨車,車身上印著“福安食品”的logo。倉庫大門緊閉,但側門虛掩著,透出微弱的燈光。巴刀魚躲在一堆廢棄的油桶後麵,仔細觀察。

倉庫門口有兩個人在抽煙。一個高瘦,穿著保安製服;一個矮胖,穿著工裝。兩人一邊抽煙一邊低聲交談,時不時朝四周張望。

“媽的,這破天氣,冷死了。”矮胖子搓著手,“劉經理也真是,大晚上的還要卸貨。”

“少廢話,幹完這票早點收工。”高瘦保安彈掉煙頭,“這批貨得趕緊處理,明天一早就要發走。”

“知道知道。”矮胖子吐了口痰,“對了,裏麵那玩意兒……沒問題吧?我總覺得瘮得慌。”

“管好你的嘴。”高瘦保安壓低聲音,“那東西是老闆親自交代的,碰都不能碰。咱們隻管卸貨裝箱,其他的一概不問。”

兩人又說了幾句,矮胖子轉身進了倉庫,高瘦保安繼續在外麵守著。

巴刀魚屏住呼吸,從油桶後麵探出頭。倉庫側門的縫隙裏,能看到裏麵堆滿了紙箱和貨架。工人們正在搬東西,動作很快,像是趕時間。

他必須進去看看。

但正門有保安,側門有人進出,怎麽進?

正想著,倉庫裏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麽東西倒了。緊接著是幾聲驚呼和咒罵。

“搞什麽!”高瘦保安罵罵咧咧地朝倉庫裏走去。

機會!

巴刀魚立刻從藏身處衝出,借著夜色的掩護,貓著腰跑到倉庫側麵。那裏有一排窗戶,但位置很高,夠不著。

他四下張望,看到牆邊靠著幾根生鏽的鐵管。靈機一動,他撿起一根鐵管,插進牆縫裏,用力一撬——

“哢嚓”一聲輕響,一扇窗戶的插銷斷了。巴刀魚推開窗戶,雙手扒住窗沿,用力一撐,整個人翻進倉庫。

落地時輕巧得像隻貓,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倉庫裏堆滿了貨架和紙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肉類腐爛的腥氣,又混合著消毒水的刺鼻味。幾盞白熾燈掛在高處,投下慘白的光,把貨架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巴刀魚躲在貨架後麵,觀察裏麵的情況。

倉庫大約有兩百平米,被分成了幾個區域。靠近門口的區域堆放著普通的食品紙箱——冷凍肉類、調味品、糧油米麵,上麵都貼著“福安食品”的標簽。但再往裏,情況就不一樣了。

最裏麵的區域用塑料簾子隔開,簾子後麵隱約能看到幾個大型冷藏櫃。工人們正從冷藏櫃裏往外搬東西,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處理什麽危險品。

巴刀魚借著貨架的掩護,慢慢靠近塑料簾子。

距離五米時,他聞到了那股“髒”的氣息——娃娃魚形容得沒錯,那是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像是活物,但又充滿了腐朽和惡意的味道。

他屏住呼吸,從貨架縫隙往裏看。

塑料簾子後麵,三個工人正圍著一個冷藏櫃忙碌。冷藏櫃門開啟,冷氣彌漫出來,在地上結了一層薄霜。工人從裏麵搬出一個個白色泡沫箱,箱子外麵貼著標簽,但標簽上的字被刻意塗抹掉了。

一個工人開啟一個泡沫箱,巴刀魚看到了裏麵的東西——

那是肉類,但形狀很奇怪。有的像是雞腿,但比普通雞腿大一圈,顏色也更深,表麵布滿了細密的黑色斑點。有的像是豬排,但肉質看起來很不正常,紋理扭曲,中間還夾著暗紅色的血管狀組織。

“這批貨色不錯啊。”一個工人低聲說,“比上批好多了,至少沒那麽多爛的。”

“好什麽好。”另一個工人戴著口罩,聲音悶悶的,“你聞聞這味兒,我戴著口罩都受不了。這玩意兒真能吃?”

“管他能不能吃,反正不是咱們吃。”第三個工人把泡沫箱封好,搬上推車,“趕緊裝箱,劉經理說了,這批貨要連夜發走,明天一早送到各家餐館。”

巴刀魚的心沉了下去。

過期改標已經夠惡劣了,這些變質的肉類,如果真的流入市場,吃出人命都有可能。

他拿出手機,開啟攝像頭,對著裏麵偷偷拍攝。但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劉經理來了!”

“都停一下!”

塑料簾子裏的工人們立刻停下動作,快速把泡沫箱推進冷藏櫃,關上櫃門。巴刀魚也趕緊縮迴貨架後麵。

倉庫大門開啟,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白天去店裏推銷的那個劉業務員。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像是技術人員。

“都出去。”劉經理揮揮手,“把門帶上,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進來。”

工人們如蒙大赦,趕緊離開了倉庫。大門關上,倉庫裏隻剩下劉經理和那兩個白大褂。

“開始吧。”劉經理說。

女白大褂開啟隨身攜帶的銀色手提箱,從裏麵取出一些儀器——試管、滴管、還有幾個小型培養皿。男白大褂則走到冷藏櫃前,重新開啟櫃門,取出一個泡沫箱。

“這一批的汙染指數怎麽樣?”劉經理問。

女白大褂用鑷子夾起一小塊肉,放進培養皿,滴了幾滴試劑。肉塊接觸到試劑後,表麵迅速變黑,冒出細小的氣泡。

“三級汙染,比預想的嚴重。”女白大褂皺眉,“劉經理,這種級別的肉,已經不適合食用了。即使高溫處理,殘留的毒素也會對神經係統造成損害。”

“我知道。”劉經理麵無表情,“但老闆說了,這批貨必須處理掉。你隻要告訴我,怎麽處理才能最大程度降低風險。”

男白大褂插話:“可以用強效防腐劑和漂白劑處理,能掩蓋大部分異味和顏色異常。再混合正常肉類一起加工,比例控製在1:9,普通人吃不出來。”

“1:9?”劉經理挑眉,“太保守了。1:5,這批貨量大,沒時間慢慢處理。”

“可是——”女白大褂還想說什麽,被劉經理打斷。

“沒有可是。你們隻要按我說的做,其他不用管。”劉經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這是這次的報酬。事情辦好了,還有額外獎金。”

兩個白大褂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接過了支票。

巴刀魚躲在貨架後麵,拳頭握得緊緊的。這些人渣,為了錢,簡直不把人命當迴事。

他繼續拍攝,把劉經理和兩個白大褂的對話、動作全都錄下來。這些都是證據,足以讓福安食品徹底完蛋。

但就在他準備撤離時,腳下突然踩到了什麽東西——

“哢嚓。”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倉庫裏格外刺耳。

“誰?!”劉經理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地掃向貨架方向。

巴刀魚暗叫不好,立刻關掉手機,整個人縮排貨架最深的陰影裏。

“去看看。”劉經理朝男白大褂使了個眼色。

男白大褂遲疑了一下,還是拿起一根鐵棍,慢慢朝貨架走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巴刀魚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擂鼓。

三米、兩米、一米……

就在男白大褂即將走到貨架前時,倉庫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像是貨車撞到了什麽東西。

“怎麽迴事?”劉經理皺眉。

“我出去看看。”男白大褂放下鐵棍,轉身朝門口走去。

機會!巴刀魚立刻從貨架另一側鑽出,貓著腰衝向窗戶。但就在他快要跑到窗戶邊時,倉庫的燈突然全滅了。

一片漆黑。

“誰關的燈?!”劉經理的聲音裏帶著怒意。

沒有人迴答。

黑暗中,巴刀魚停住腳步,透玉瞳下意識地運轉起來。雖然他的透玉瞳主要針對食材和玄力,但在黑暗中也比普通人看得清楚一些。

他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從倉庫角落閃過,動作快得不可思議。那人影經過之處,貨架上的紙箱無聲無息地傾倒,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倒下來。

“砰!砰!砰!”

紙箱砸在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倉庫裏頓時一片混亂。

“抓住他!”劉經理怒吼。

但黑暗和混亂中,根本分不清方向。巴刀魚趁著這個機會,衝到窗戶邊,雙手扒住窗沿就要翻出去。

“想跑?”

一道冷風從背後襲來。巴刀魚下意識地側身閃避,一柄匕首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割破了運動服。

他迴頭,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兩米外。那人影手裏握著匕首,在窗外透進的微光下閃著寒芒。

不是劉經理,也不是那兩個白大褂。這個人動作敏捷,氣息隱蔽,顯然是專業的。

“你是誰?”巴刀魚沉聲問。

人影沒有迴答,隻是再次撲了上來。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直刺巴刀魚胸口。

巴刀魚向後急退,但身後就是牆壁,退無可退。情急之下,他從揹包裏摸出那包止血粉,用力朝人影撒去。

粉末在空中散開,人影下意識地閉眼躲避。巴刀魚趁機一腳踢出,正中對方手腕。匕首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人影悶哼一聲,卻沒有後退,反而欺身而上,一拳砸向巴刀魚麵門。

這一拳又快又狠,帶著破風聲。巴刀魚勉強抬手格擋,手臂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被震得撞在牆上。

好強的力量!這絕對不是普通人!

人影再次撲上,雙手成爪,抓向巴刀魚的咽喉。巴刀魚低頭躲過,反手一拳砸向對方肋下。

“砰!”

拳頭像是砸在了鐵板上,震得他指骨發麻。人影隻是晃了晃,毫發無損。

“玄力護體?”巴刀魚心中一驚。

對方也是玄界的人?

人影似乎也愣了一下,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停頓。巴刀魚抓住這個機會,從揹包裏摸出軍刀,刀刃彈出,在黑暗中閃過一道寒光。

“不想死就滾開。”他壓低聲音。

人影盯著他手中的軍刀,似乎在權衡。幾秒鍾後,人影突然轉身,消失在貨架的陰影中。

跑了?

巴刀魚不敢停留,立刻翻出窗戶,跳到了倉庫外麵。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衝擊力,然後頭也不迴地朝園區外跑去。

他跑得很快,心髒狂跳,背上全是冷汗。剛才那個人影給他的壓力太大了,如果不是對方最後突然撤離,他可能真走不了。

跑出工業園,騎上電動車,巴刀魚才稍微鬆了口氣。他檢查了一下手機,錄影還在,雖然有些晃動,但關鍵內容都拍到了。

正要離開,手機突然震動,是娃娃魚打來的。

“魚哥!你沒事吧?”電話那頭,娃娃魚的聲音很急,“我剛才感應到倉庫那邊有很強的玄力波動,還有打鬥的氣息。”

“我沒事。”巴刀魚喘著氣,“你剛才……是不是你搞的動靜?”

“嗯。”娃娃魚承認,“我看到有人進了倉庫,擔心你被發現,就用石頭砸了貨車,還切斷了倉庫的電閘。怎麽樣,有用嗎?”

“太有用了。”巴刀魚苦笑,“差點就交代在裏麵了。對了,你有沒有看到一個人從倉庫出來?穿深色衣服,身手很好,應該也是玄界的人。”

娃娃魚沉默了幾秒:“有。他往東區方向去了,速度很快,我跟不上。魚哥,那個人……給我的感覺很危險,不像是普通的小混混。”

巴刀魚點點頭,雖然娃娃魚看不見。

“先迴去再說。”他結束通話電話,擰動電動車把手,朝城中村駛去。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剛才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迴放——變質的肉類、劉經理和那兩個白大褂的對話、突然出現的玄界高手……

福安食品這件事,恐怕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不僅僅是賣劣質食材那麽簡單。那種“髒”的氣息,那種變異的肉類,還有那個神秘的玄界高手……

這一切背後,到底藏著什麽?

巴刀魚握緊車把,眼神變得堅定。

不管是什麽,他都要查清楚。不是為了逞英雄,而是因為——如果那些肉真的流入市場,如果真有人因此受害,而他知道真相卻袖手旁觀,那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電動車駛過空蕩的街道,車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光痕。遠方的城市燈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睡的巨獸。

而在那些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黑暗正在滋生。

巴刀魚知道,他和這家小餐館,已經被捲入了漩渦的中心。

現在想抽身,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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