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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十二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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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絕淵鑰

玄黃十二域 · 灰太狼C

黑暗。粘稠、冰冷、混雜著無數尖銳刺痛和詭異麻木的黑暗。林溪的意識如同沉入萬丈冰窟的碎片,在極致的痛苦中浮沉、碎裂。蝕毒的冰冷穿刺、死氣的湮滅侵蝕、煞精的腐朽灼燒、荊棘之力的狂暴撕扯…數種毀滅性的力量在他瀕臨崩潰的軀殼內瘋狂衝撞、湮滅、融合!身體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成了煉獄熔爐,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都在哀鳴、崩解!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感刺破黑暗。劇痛依舊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每一根神經,但意識卻奇蹟般地冇有徹底消散。他艱難地撐開彷彿被膠水粘住的眼皮。

依舊是那個潮濕陰冷的石洞。昏黃的篝火搖曳,將洞壁嶙峋的怪石影子拉得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佝僂的老者依舊坐在火堆旁,背對著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炭火,佝僂的背影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更加孤寂蒼涼。

林溪嘗試動了一下手指,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透破爛的衣衫。低頭看去,皮膚表麵,青黑、慘白、暗紅三種如同活物般的詭異紋路如同扭曲的毒藤,更加猙獰地盤踞、交織,幾乎覆蓋了所有裸露的皮膚!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這些紋路的微弱搏動,帶來冰火交織的撕裂感和麻木。胸前被煞精汙染的傷口處,更是傳來一陣陣詭異的麻痹和冰冷的灼燒,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毒蟲在血肉中鑽行。

“醒了?”老者嘶啞的聲音響起,冇有回頭,“命真硬。這樣都冇死透。”

林溪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身旁。司幽月依舊昏迷,躺在他旁邊的石麵上,身上蓋著那件粗布外袍。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心的荊棘蝕痕似乎被重新覆蓋上了一層更厚的墨綠色藥泥,蔓延的黑色紋路也暫時被壓製住了,呼吸雖然微弱,卻平穩了許多。顯然,老者在他昏迷時再次出手壓製了她的傷勢。

“她…”林溪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暫時死不了。”老者淡淡道,“煞氣引走了大半,蝕毒也暫時壓住了。但根子還在。”他頓了頓,緩緩轉過身,渾濁的目光落在林溪身上,那古井般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林溪皮膚上那猙獰可怖的三色紋路,眼神中充滿了審視、探究,甚至…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悸?“倒是你…引煞入體…蝕毒死氣煞精荊棘…還有一絲守護的餘燼…居然…在你體內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平衡?林溪感受著體內依舊翻江倒海的劇痛和混亂,苦笑。這算哪門子平衡?分明是無數條毒蛇在肚子裡互相撕咬,隨時可能把他徹底撕碎!

“能走嗎?”老者突然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

林溪嘗試挪動身體,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咬著牙,強撐著用雙臂支撐著坐起,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大口喘息。“能…爬。”他嘶聲道。

老者渾濁的目光掃過他顫抖的身體和遍佈的詭異紋路,沉默片刻,從火堆旁拿起一個用獸皮縫製的水囊扔給他。“喝了。能讓你暫時感覺不到疼。”

林溪接過水囊,入手冰冷。拔開塞子,一股極其刺鼻、混合著濃烈草藥和某種腥甜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他猶豫了一下,仰頭灌了一大口。液體冰冷粘稠,如同融化的寒冰滑入喉嚨,帶來一陣劇烈的噁心感。但緊接著,一股奇異的麻痹感迅速蔓延開來,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四肢百骸!劇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如同靈魂出竅般的麻木和遲鈍感。連皮膚上那些蠕動的紋路帶來的刺痛都消失了。

“這是…”林溪驚疑地看著手中的水囊。

“麻沸散加‘冰魄草’。”老者聲音依舊平淡,“能麻痹神經,暫時壓製痛覺。但…治標不治本。你體內的東西…遲早會要你的命。”他站起身,佝僂的身體在火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收拾一下。該走了。”

“走?去哪?”林溪強忍著那股詭異的麻木感,扶著洞壁艱難站起。雙腿如同灌了鉛,麻木沉重,但至少能勉強站立。

“離開這裡。”老者走到昏迷的司幽月身邊,枯瘦的手探了探她的脈搏,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潛龍道出口…不遠了。”

潛龍道出口!林溪精神一振!但隨即想起岩壁遺刻的警告——出口被神朝佈下了“絕淵鎖”,需要血肉獻祭才能開啟!還有…那些守在出口的…神朝禁軍?!

“出口…有鎖…”林溪聲音乾澀。

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鎖?再堅固的鎖…也鎖不住想出去的人。”他不再多言,動作麻利地將司幽月背在自己佝僂的背上。司幽月的身形比他高大不少,老者枯瘦的身體被壓得微微搖晃,但他卻異常穩當地站住了,枯瘦的手指如同鐵鉗般扣住司幽月的腿彎。

“跟上。”老者嘶啞地命令道,不再看林溪,揹著司幽月,率先朝著石洞深處一條更加狹窄幽暗的岔道走去。

林溪不敢怠慢,強忍著身體的麻木和虛弱,拄著那根撿來的粗骨杖,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通道狹窄崎嶇,濕滑異常。老者揹著司幽月,腳步卻異常沉穩,對複雜的地形似乎瞭如指掌。林溪跟在後麵,看著老者佝僂卻堅定的背影,心中疑竇叢生。這老者…到底是誰?僅僅是當年僥倖活下來的守衛?他為何對潛龍道如此熟悉?又為何要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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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蜿蜒向下,空氣愈發潮濕陰冷,硫磺味也更加濃重。腳下的地麵逐漸被一層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藍綠色苔蘚覆蓋,提供了些許照明。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湍急的水流聲,空氣中也多了一絲…微弱的、帶著鐵鏽和血腥的風?

老者停下腳步,示意林溪噤聲。他側耳傾聽片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放下背上的司幽月,讓她靠在一塊巨石後,自己則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旁邊一處陡峭的岩壁,撥開垂落的藤蔓和苔蘚,露出一個僅容一人窺視的狹窄縫隙。

“過來。”老者嘶啞的聲音傳來。

林溪強撐著攀上岩壁,湊到縫隙前望去。

眼前豁然開朗!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開鑿的溶洞空間!溶洞中央,一條渾濁湍急、散發著硫磺惡臭的地下暗河咆哮著奔流而過!暗河對岸,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下方,一個巨大的、由精鐵和某種暗沉獸骨混合鑄造的拱形門戶赫然在目!門戶緊閉,兩扇厚重的金屬門板上佈滿了猙獰的尖刺和複雜的荊棘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暗紅光芒!門戶上方,一塊巨大的、刻著“潛龍淵”三個古篆字的石匾早已佈滿裂紋和苔蘚。

絕淵鎖!終於到了!

但讓林溪瞳孔驟縮的是,門戶前方那片相對平坦的河灘上,赫然駐紮著一支軍隊!

數十頂墨綠色的營帳如同毒蘑菇般散落在河灘上。營帳之間,篝火熊熊,照亮了周圍的環境。士兵們穿著製式的墨綠色鱗甲,甲冑上刻著盤繞的蛇形徽記!是蛇域的軍隊!他們手持淬毒的骨矛和勁弩,在營地周圍巡邏警戒,眼神銳利,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營地中央,一麵巨大的墨綠色蛇旗在潮濕的空氣中低垂著。

更讓林溪心驚的是,在營地靠近絕淵鎖門戶的位置,搭建著一個簡易的木製高台。高台上,一個穿著墨綠色華麗鱗甲、身形瘦高、臉色陰鷙的中年將領正負手而立。他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斜劃至嘴角的猙獰刀疤,眼神如同毒蛇般陰冷,正冷冷地注視著緊閉的絕淵鎖門戶。他身邊,還站著幾名氣息強悍的親衛,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個被黑布覆蓋的方形盒子,盒子邊緣隱隱有暗紅光芒透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蛇獄的人?”林溪壓低聲音,心中驚疑不定。蛇域的人怎麼會在這裡?還帶著軍隊封鎖出口?他們想乾什麼?

“朱胖子的人前腳剛走,蛇崽子後腳就來了…”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冰冷的嘲諷,“看來…血沼的動靜…驚動了外麵的蛇啊…都想分一杯羹…”

林溪瞬間明白了!朱富貴(豬域)和司幽藏(蛇域)的勢力果然都在覬覦血沼!他們雖然被血沼的劇變重創,但並未放棄!朱富貴的人可能在外圍搜尋,而蛇域的人則直接封鎖了潛龍道出口!他們想守株待兔!或者…想從逃出來的人身上得到什麼?!

“他們…在等什麼?”林溪看著高台上那個陰鷙的蛇域將領和他身邊那個散發著邪惡氣息的黑布盒子。

“鑰匙。”老者嘶啞道,目光落在那黑布盒子上,“或者…祭品。”

鑰匙?祭品?林溪的心猛地一沉!司幽月!他們果然在等她!或者…等她體內的“鑰匙”!

“怎麼辦?”林溪看向老者。下方是數十名精銳的蛇域士兵,還有那個氣息深不可測的陰鷙將領。他們三人,一個重傷瀕死,一個昏迷不醒,一個老邁佝僂,硬闖無異於送死!

老者沉默著,渾濁的目光掃過下方嚴陣以待的蛇域軍隊,又落回緊閉的絕淵鎖門戶上。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懸掛的一個不起眼的、由某種慘白獸骨磨製的小小護符。護符造型古樸,刻著模糊的雲紋。

“絕淵鎖…需要特定的‘信物’嵌入法陣核心…或者…足夠強大的生命能量衝擊…才能開啟…”老者聲音低沉,彷彿在自言自語,“神朝當年佈下此鎖…本就是為了困死裡麵的人…也防止外麵的東西進去…”

他頓了頓,渾濁的目光轉向林溪,眼神複雜難明。“你體內…現在…就有一股…足夠‘強大’…也足夠‘混亂’的力量…”

林溪心頭劇震!老者是想讓他…用體內混亂的力量去衝擊絕淵鎖?!

“那門戶…是神朝用‘盤絲鐵’混合‘鎮魂骨’鑄造…堅固無比…還刻有反噬符文…”老者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強行衝擊…九死一生…而且…一旦開啟…動靜太大…下麵那些蛇崽子…立刻就會撲上來…”

九死一生!開啟後還要麵對蛇域軍隊的圍殺!這幾乎是必死之局!

林溪看著下方森嚴的軍營,又看向昏迷中臉色蒼白的司幽月,最後目光落在自己佈滿詭異紋路的手臂上。體內那股混亂的力量在麻沸散的作用下暫時蟄伏,但依舊能感受到其蘊含的恐怖破壞力。

冇有選擇。留下是等死。衝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為了司幽月…為了追風…為了那些死在血沼和祭壇上的亡魂…他必須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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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做?”林溪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有驚訝,有讚許,也有一絲…深藏的悲憫?他指了指下方靠近門戶一側、相對陡峭隱蔽的岩壁。“看到那塊凸出的黑色岩石了嗎?後麵…有一條廢棄的維修棧道…直通門戶基座的法陣核心…雖然年久失修…但勉強能用…”

林溪順著他的指引望去。果然,在門戶右側陡峭的岩壁上,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後麵,隱約可見一些腐朽斷裂的木樁和鏽蝕的鐵鏈痕跡,一直延伸到門戶基座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被藤蔓遮掩的方形金屬蓋板處。

“我會製造混亂…引開他們的注意…”老者嘶啞道,從懷中摸出幾個用獸皮包裹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色圓球,“你…從棧道下去…找到基座蓋板…掀開它…下麵…就是法陣核心的嵌入點…把你體內那股力量…全部…灌進去!”

他枯瘦的手指捏緊了那幾個黑色圓球,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記住…機會隻有一次…開啟門戶後…什麼都彆管…帶著她…衝出去!”

林溪重重點頭。他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司幽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麻木和虛弱,將骨杖緊緊綁在背後,手腳並用,沿著濕滑的岩壁,朝著那塊凸出的黑色岩石艱難攀爬過去。

老者看著林溪消失在岩石後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昏迷的司幽月,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腰間那個慘白的獸骨護符,低聲喃喃,如同歎息:“天工遺澤…神工遺毒…守墓百年…終見…‘熔爐’…也罷…這把老骨頭…就再燒一次吧…”

他佝僂的身體緩緩挺直了一些,一股沉寂已久、如同枯木逢春般的慘烈氣勢從他殘破的身軀中緩緩升起。他不再猶豫,揹著司幽月,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朝著下方河灘另一個方向潛去。

林溪攀上那塊凸出的黑色岩石,撥開厚厚的藤蔓和苔蘚。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由腐朽木板和鏽蝕鐵鏈構成的狹窄棧道出現在眼前。棧道年久失修,許多木板已經斷裂缺失,鐵鏈也鏽蝕嚴重,在濕冷的空氣中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他小心翼翼地踏上棧道。腐朽的木板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他緊貼著濕冷的岩壁,一步一步,如同行走在萬丈深淵的邊緣,朝著下方門戶基座那個被藤蔓遮掩的金屬蓋板挪去。

下方軍營的篝火和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清晰可聞。林溪屏住呼吸,心臟狂跳。每靠近一步,壓力就增大一分。

終於,他挪到了金屬蓋板前。蓋板由厚重的金屬鑄造,邊緣被藤蔓纏繞,表麵刻著模糊的符文。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蓋板邊緣冰冷的金屬,用儘全身力氣猛地一掀!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溶洞中異常刺耳!

“誰?!”下方軍營瞬間被驚動!數道警惕的目光和淬毒的弩箭瞬間鎖定了棧道的方向!

林溪心頭一緊!顧不上暴露!他猛地探頭看向蓋板下方!一個僅容手臂探入的、佈滿灰塵和蛛網的方形凹槽出現在眼前!凹槽中心,赫然是一個拳頭大小、由暗紅色金屬鑄造的、刻滿了荊棘符文的——鎖芯!

就是這裡!

就在林溪準備不顧一切引動體內力量轟向鎖芯的瞬間!

轟!轟!轟!

河灘軍營的另一側,猛地爆發出數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伴隨著士兵的驚呼和慘叫聲!

是老者!他動手了!

突如其來的baozha瞬間吸引了下方蛇域軍隊的所有注意!高台上那個陰鷙的蛇域將領厲聲喝道:“敵襲!左翼!圍過去!格殺勿論!”大批士兵如同潮水般朝著baozha方向湧去!

機會!

林溪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猶豫!他猛地將手臂探入凹槽!五指張開,狠狠按在那個冰冷的荊棘鎖芯之上!

“給我——開!!!”

守護司幽月的執念如同最後的火種,瞬間點燃了體內那混亂狂暴的熔爐!蝕毒、死氣、煞精、荊棘之力…所有蟄伏的毀滅力量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噴發!一股混雜著青黑、慘白、暗紅的、充滿毀滅氣息的狂暴能量洪流,順著他的手臂,狠狠灌入那冰冷的荊棘鎖芯!

嗡——!!!!

整個絕淵鎖門戶猛地劇震!門板上那些暗紅的荊棘符文如同被點燃的熔岩,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巨大的金屬門戶發出不堪重負的、如同瀕死巨獸般的恐怖呻吟!纏繞門戶的粗大鎖鏈劇烈顫抖,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怎麼回事?!”高台上的蛇域將領駭然轉頭!看向劇烈震動的絕淵鎖門戶!

“有人動鎖!”他身邊捧著黑布盒子的親衛失聲驚呼!

“攔住他!”蛇域將領眼中殺機爆閃!厲聲咆哮!

數名反應極快的蛇域士兵立刻調轉淬毒弩箭,對準了棧道上暴露的林溪!弩箭上弦的機括聲清脆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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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對下方的威脅置若罔聞!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臂上!狂暴的能量瘋狂注入鎖芯!鎖芯劇烈震顫,表麵的荊棘符文明滅不定!門戶的震動越來越劇烈!但…還差一點!那沉重的門戶依舊緊閉!

“不夠!還不夠!”林溪在心中嘶吼!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個被抽空的皮囊,力量在飛速流逝!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他懷中,那塊一直緊貼著皮膚、由守墓老者贈予的、毫不起眼的慘白色獸骨護符,在感應到絕淵鎖門戶爆發的能量波動和鎖芯荊棘符文的共鳴時,竟毫無征兆地變得滾燙起來!護符表麵那些模糊的雲紋驟然亮起微弱的、純淨的乳白色光芒!

嗡——!

一股溫和卻堅韌的、帶著古老守護意誌的力量,如同涓涓細流,順著護符湧入林溪瀕臨枯竭的身體!這股力量並不強大,卻如同最精妙的潤滑劑和催化劑,瞬間撫平了他體內狂暴能量衝突帶來的部分撕裂感,並將他殘存的意誌和力量完美地凝聚在一起!

“開——!!!”林溪福至心靈,藉著這股突如其來的助力,發出一聲震徹溶洞的咆哮!將最後、也是最凝聚的一股混合力量,狠狠灌入鎖芯!

哢嚓——!!!

一聲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聲響從鎖芯內部傳來!

緊接著!

轟隆隆隆——!!!

巨大的絕淵鎖門戶在狂暴的能量衝擊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兩扇厚重的金屬門板猛地向內彈開!露出後麵一條幽深、狹窄、散發著微弱天光的通道!

門戶開了!

“走!”林溪來不及細想護符的異變,猛地抽回手臂!手臂上傳來一陣被高溫灼燒般的劇痛,皮膚焦黑一片!他轉身,朝著棧道上方亡命攀爬!

“放箭!殺了他!”蛇域將領氣急敗壞的咆哮聲響起!

咻咻咻——!

密集的淬毒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向棧道!林溪將身體死死貼在岩壁上,弩箭擦著他的頭皮和身體射入岩壁,發出叮叮噹噹的爆響!碎石飛濺!

他不敢停留,手腳並用,朝著岩石上方攀爬!下方,大批蛇域士兵已經如同潮水般湧向開啟的門戶,同時分出一隊精銳,沿著陡峭的岩壁快速攀爬,追殺上來!

就在這時!

河灘另一側,再次傳來劇烈的baozha聲和喊殺聲!老者佝僂的身影在火光和濃煙中若隱若現,他揹著司幽月,如同鬼魅般在混亂的軍營中穿梭,吸引著大批士兵的注意力!

林溪趁機爬上岩石,回頭望去。隻見老者揹著司幽月,正朝著開啟的門戶方向亡命衝去!但他身後,數名蛇域精銳已經追近!淬毒的矛尖閃爍著幽光!

“攔住他們!”林溪目眥欲裂!他猛地拔出背後的骨杖,不顧一切地朝著下方追兵擲去!骨杖帶著風聲,狠狠砸向一名追兵!

那追兵猝不及防,被骨杖砸中肩膀,踉蹌了一下!老者趁機拉開一點距離,衝向門戶!

但更多的追兵圍了上來!眼看老者就要被亂矛刺穿!

“滾開!”一聲沙啞卻充滿威嚴的厲喝猛地響起!

昏迷中的司幽月,竟在劇烈的顛簸和危機刺激下猛地睜開了眼睛!灰藍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和一絲強行凝聚的金芒!她猛地抬手,掌心一個微小的荊棘符文瞬間亮起!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重錘,狠狠撞向追得最近的幾名士兵!

“呃啊!”士兵們動作一滯,抱頭痛呼!

老者抓住這瞬間的機會,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揹著司幽月,如同離弦之箭,猛地衝入了開啟的門戶通道!

“追!”蛇域將領的咆哮聲充滿了暴怒!

林溪不再猶豫,轉身就朝著岩石上方另一條更隱蔽的小路亡命奔逃!那是老者之前指給他的撤離路線!身後,蛇域士兵的怒吼和弩箭破空聲如同跗骨之蛆!他體內力量耗儘,麻木感消退,劇痛如同潮水般重新席捲全身!皮膚上三種詭異的紋路再次瘋狂蠕動,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亡命狂奔,穿過狹窄的岩縫,衝入一條向上的陡峭石階!石階儘頭,隱約可見一片灰濛濛的天光!

出口!就在眼前!

但身後追兵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

就在他即將衝出石階的瞬間!

“小子!這邊!”一個嘶啞熟悉的聲音從側前方一塊巨石後傳來!

是老者!他竟然先一步帶著司幽月繞到了這裡!他佝僂的身影從巨石後閃出,背上依舊揹著昏迷的司幽月!

“快走!”老者厲喝,枯瘦的手指指向石階上方那片灰濛濛的天光!

林溪精神一振,用儘最後力氣衝上石階!灰濛濛的天光越來越亮!潮濕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不再是血沼的腐朽!

他衝出石階!眼前是一片籠罩在濃霧中的、佈滿嶙峋怪石的低矮丘陵!久違的天光雖然昏暗,卻讓他有種重見天日的恍惚感!

“這邊!”老者揹著司幽月,朝著濃霧深處一片茂密的枯木林蹣跚跑去!

林溪緊隨其後!身後,追兵的怒吼聲和腳步聲也衝出了石階!

三人亡命衝入枯木林!濃霧成了最好的掩護。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追兵聲漸漸被濃霧和距離吞冇。

老者終於支撐不住,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樹下劇烈喘息,將背上的司幽月小心放下。林溪也癱倒在地,渾身如同散架,劇痛和虛弱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暫時…安全了?

林溪靠著一塊冰冷的石頭,看著濃霧中模糊的枯林輪廓,又看向昏迷的司幽月和喘息的老者。逃出來了…終於逃出了那片吃人的血沼!但前路茫茫,危機四伏。體內混亂的力量如同定時炸彈,司幽月的蝕毒未解,神朝和蛇域的追兵仍在…而懷中那塊救了他一命的獸骨護符,此刻正安靜地貼著他的皮膚,散發著微弱的餘溫,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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