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寒夜命案 孤子入局------------------------------------------，寒風仍似刀子，刮過大雍王朝南境的清河縣。，家家戶戶早已熄燈閉戶，唯有縣衙偏院一間小屋，還亮著一盞昏黃油燈。，一桌一椅一床，牆角堆著幾卷陳舊文書，處處透著清苦。。，身著半舊青布長衫，身形清瘦，麵容溫雅乾淨，眉眼間帶著幾分常年蟄伏的沉靜，唯獨一雙眼，瞳色偏深，靜時溫和，動時隱有微光，不似尋常書生那般木訥。，身份是無品無級的文書小吏，無親無故，無籍無靠，對外隻說是家鄉遭了水患，孤身流落至此。，他少言寡語，不攀交情，不惹是非，除了抄錄文書、整理案牘，便是閉門讀書，低調得如同塵埃。，更冇人知道他過往。，字跡清勁工整，不多時，一頁卷宗已然抄完。他揉了揉微澀的眉眼，剛要吹燈歇息，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衙役粗聲粗氣的呼喊。“顧文書！顧文書快開門！縣尊有請！”。，縣尊極少親自傳喚，此刻夜半急召，必定出事。，冷風瞬間灌了滿襟。，神色慌張，麵色發白，身上還沾著泥汙與淡淡的血腥氣。“顧文書，快，隨咱們去城西張大戶府上，出人命了！”

顧衍不動聲色：“命案自有捕頭與仵作，尋我何用？”

“嗨，你就彆問了！”領頭衙役急道，“張大戶全家死了三口，現場邪性得很，捕頭查不明白，縣尊吩咐，讓你過去幫忙勘驗記錄，一字都不能錯！”

顧衍心中微沉。

張大戶是清河縣城數一數二的富商，家境殷實，人脈頗廣，這般人家突遭滅門凶案，必定不簡單。

他本想推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如今隻想隱於微塵，安穩度日，不想沾惹任何凶險風波。

可衙役不由分說，半請半拽，將他拉了就走。

“顧文書，彆為難小的，縣尊下令，誰敢不從？”

顧衍默然。

他如今寄人籬下，身如浮萍，冇有拒絕的資格。

一路冷風刺骨，片刻便到了城西張府。

此刻張府早已被衙役圍得水泄不通，燈火晃動，人影綽綽，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一股若有似無的異香，聞之讓人心頭莫名發緊。

縣尊周顯揹著手站在庭院中，麵色鐵青，見顧衍到來，語氣不耐地揮了揮手。

“顧衍，你素來心細，入內協助仵作，仔細記錄現場一切，不可遺漏半分。”

“是。”

顧衍躬身應下，跟著仵作走進正屋臥房。

屋內景象，觸目驚心。

張大戶倒在血泊之中，胸口一道致命傷口，利落狠絕，顯然是高手所為。他的兩位近身親隨，也橫屍屋內，死狀相同。

財物未動，女眷無恙，不似劫殺。

仇殺？亦或是……彆的緣由？

顧衍壓下心緒，垂眸細看，目光緩緩掃過地麵、桌椅、門窗。

他看得極慢，極細。

忽然，他的視線頓在了床內側一處不起眼的木板上。

那裡，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道極為怪異、扭曲繁複的紋路。

紋路似藤非藤，似符非符，轉折之間暗藏規律，像某種圖騰，又像某種印記。

顧衍隻看了一眼，心口便冇來由地一跳，雙眼微微泛起一陣細微的灼痛感，來得突兀，去得也快。

他不動聲色，壓下那股詭異的不適感。

仵作正蹲在屍身旁查驗，頭也不抬：“顧文書，你看這傷口，一刀切中要害，力道穩準，絕非尋常匪徒。”

顧衍輕聲應和，手中執筆，緩緩記錄，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那道玄紋上。

他自幼博覽雜書，見聞不算淺，卻從未見過這般紋路。

更讓他心疑的是，這紋路給他一種極其熟悉、又極其危險的感覺，彷彿深藏在骨血裡的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此紋……是什麼？”他狀若隨意地問。

仵作瞥了一眼，搖頭：“不清楚，瞧著邪門，許是凶手故意留下嚇唬人的。縣尊吩咐了，莫要聲張，先按凶案記著。”

顧衍不再多問，低頭繼續書寫，指尖卻微微發涼。

不對勁。

這不是一樁簡單的富商命案。

凶手目標明確，手法專業，殺完人不逃不躲，還特意留下一道詭異紋路，分明是刻意為之。

有人在……故意留下信號。

也有人在……故意引他來看。

他剛想到這裡，屋外忽然傳來縣尊周顯略顯焦躁的聲音，似在與人低聲爭執，語氣又帶著幾分忌憚。

顧衍不動聲色，收了紙筆，緩步退出外間。

夜色深沉，樹影婆娑。

他不經意般抬眼，望向院牆之外那片漆黑的密林。

一道極淡、極冷的人影，隱在樹影深處，正隔著重重院牆，靜靜地注視著張府，注視著……他。

那人氣息冷冽如寒刃，不含半分人氣，唯有一道充滿殺意的目光，如針一般，落在他的後背。

顧衍心頭一凜。

他冇有回頭，也冇有聲張，隻是緩緩垂下眼簾，遮住眸中一閃而過的凝重。

他知道，從他踏入張府、看見那道玄紋的這一刻起，他平靜蟄伏的日子，到頭了。

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從黑暗中鋪開，悄無聲息，將他這個微末小吏，牢牢籠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