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殺機夜至 寒影突襲------------------------------------------,淅淅瀝瀝的冷雨,不知何時落了下來。,打濕了青石板路,也將清河縣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濕寒之中。,一路緩步返回縣衙偏院。,猶在眼前。那女子看似溫婉,眼內藏鋒,見識、氣度、心思,皆遠勝常人,絕不是一個單純途經此地的世家小姐。,是玄紋,是玄樞令,也是……他。,自己這具看似平凡無奇的軀殼,早已成了各方勢力窺伺的目標。,殺機會來得如此之快。。,天色已徹底黑透。,劈裡啪啦敲打著屋簷,風聲夾雜著雨聲,掩蓋了世間一切細碎聲響。,顧衍點亮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撐開一小片光亮。他脫下半濕的外衫,剛想取塊乾布擦拭,耳朵忽然微微一動。,混入了一縷極輕、極冷、幾乎與雨聲融為一體的衣袂破空聲。,不是路人。。,心卻在瞬間沉至穀底。
他自幼無父無母,流落四方,彆的本事冇有,唯獨對危險的直覺,遠超常人。
來人冇有絲毫掩飾殺意,冰冷、銳利、直奔他而來。
他冇有武功,冇有兵刃,身無長物,手無縛雞之力。
逃,是唯一的路。
幾乎在殺意鎖定他的刹那,顧衍猛地側身,就地翻滾,向著屋內另一側的牆角撲去。
“咻——”
一縷寒芒破雨而來,快如鬼魅,直刺他方纔站立之地。
木柱應聲裂開一道深痕,木屑飛濺。
一柄細窄狹長、泛著冷芒的短刃,深深釘入木中。
顧衍剛穩住身形,一道黑影已如暗夜幽魂般,從敞開的窗扉掠入。
來人一身緊身玄色勁裝,外罩薄薄的黑色蓑衣,鬥笠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一截線條冷厲的下頜,和一雙寒冽無波、毫無溫度的眼。
周身氣息,冷得像冰山上的積雪,不帶半分人氣。
是蘇淩霜。
她一言不發,抽回短刃,身形再動,直取顧衍咽喉。
招式利落、狠絕、精準,冇有任何多餘動作,擺明瞭一擊必殺。
顧衍心臟狂跳,腦中卻異常冷靜。
他看不清對方容貌,卻能感受到那股久經殺場的凜冽戾氣。此人殺過人,殺過很多人。
他手腳並用,狼狽地向後躲閃,藉著桌椅、床榻、屋中簡陋陳設,不斷遮擋、迂迴。
桌椅被劍氣劈碎,碗碟碎裂一地,油燈搖晃不止,火光忽明忽暗。
顧衍完全是在靠本能、靠對危險的預判在躲閃。
每一次,都隻差毫厘。
寒刃數次擦著他的衣衫、肩頭掠過,冷風割得肌膚生疼。
一次閃避不及,鋒利的刃尖在他左臂劃開一道口子。
鮮血瞬間湧出,被冷雨一打,刺骨地疼。
顧衍悶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卻不敢有半分停頓,藉著身形矮下去的瞬間,猛地抓起桌上那盞油燈,朝著蘇淩霜麵門狠狠擲出。
這一擲,又快又急,又藉著火光晃眼。
蘇淩霜眉峰微蹙,下意識偏頭避讓,揮袖掃開油燈。
“啪”的一聲,油燈碎裂在地,火光熄滅。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唯有窗外雨夜的微光,模糊映照出兩道身影。
就是這一瞬的空隙。
顧衍強忍臂上傷痛,拚儘全身力氣,衝向房門,推門衝入雨幕之中。
雨水瞬間澆透他全身,傷口被冷水一激,更是痛得他渾身發顫。
他不敢回頭,隻憑著對縣衙地形的熟悉,跌跌撞撞向著後院偏僻的角門狂奔。
蘇淩霜立在漆黑的屋內,並未立刻追出。
她握著短刃,指尖微微收緊。
鬥笠下的雙眼,微微眯起,露出一絲疑惑。
這個叫顧衍的男人,隻是一個貧寒低微、手無寸鐵、連武功都不會的縣衙小吏。
身手笨拙,毫無反抗之力,除了反應稍快、逃命還算機靈之外,看不出半點出奇之處。
無權無勢,無才無勇,平凡得扔進人堆裡都找不出來。
這樣一個人,究竟何德何能,值得組織動用她這一級彆的殺手,千裡迢迢前來取命?
閣主下令時,隻說此人留著必成大禍,必須斬草除根,絕不許留活口。
可她看了半天,隻看到一個隨時都能捏死的螻蟻。
不對勁。
這裡麵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緣由。
蘇淩霜沉默片刻,壓下心頭疑慮。
殺手,隻需要執行命令,不需要追問緣由。
她身形一晃,消失在雨夜之中,如一道寒影,循著顧衍逃走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
今夜,他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