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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與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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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玄與皙 · 作無罪無知

“大人,我回來了”

吉特推開沉重的房門,帶著一身風塵與疲憊。隻見赤斂正背對著他,站在巨大的窗前,猩紅的眼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悠遠,那裏麵是無數次深思熟慮後沉澱下的沉著,卻也掩不住一絲被局勢緊逼的凝重。他聽到動靜,偏過頭,看向麾下最忠誠的副官。

“回來了?辛苦。坐吧——說說你這一趟都看見了什麼。”

赤斂話畢,走回他那張厚重的橡木椅坐下,高大的身軀讓椅子發出了輕微的呻吟。吉特也找了個就近的位置坐下,斑駁的尾巴因為疲憊而低垂著,但耳朵依舊警惕地豎立。

吉特彙報道“我混進了岩錘堡。裏麵守備非常鬆懈,城牆上基本都是角馬族,沒見到鱷魚主力。我已將我們的猜測和現狀彙報給西南統領——他有意反攻,預計四天後行動。”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

“昨天傍晚我抵達蠻河對岸。濕地聯盟正在擴建營地,規模很大。後來他們遇襲時湧出來的兵力……我推測總人數接近兩萬。”吉特將自己看到的情況全部說出,語氣沉重。

赤斂的目光落回桌上的軍事地圖,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疑惑,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看來確實是將當時攻打岩錘堡的主力也調過來了……”但他隨即皺緊了眉頭,“但是居然才兩萬?兩年前他們光三大部族聯軍加起來就號稱三十二萬……看來他們占城之後絲毫不敢鬆懈兵力,恐怕是到處分兵駐守了。人手也有些不足了”他冷靜地分析著,語氣裏帶著對對手戰略的評估,“他們倒是顯得彼此‘信任’得很~不過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東拚西湊,加上援軍一共居然才兩萬多?這點兵力堪堪夠強攻拿下拜倫城吧,他們的新來的指揮官呢?看清是誰了嗎?”

吉特毫不猶豫地回答,腦海中浮現昨夜望遠鏡中的清晰影像:

“是伯奇,鱷魚龍爪一族的祭祀長老長子。”吉特肯定地回答,腦海裡浮現出昨晚通過那支魔法望遠鏡清晰看到的影像,“我看得很清楚,褐綠色的緻密鱗片,冰冷的綠色豎瞳,能瞬間催生植物作戰,以及龍爪一族特有的、繪製在尾巴上的白色螺旋體繪。不會錯。”

赤斂靠向椅背,彷彿沉入回憶:“伯奇……六年前國祭大典上我見過他。那時他剛成年,眼神狂傲得很。”

他收回思緒,語氣變得冷峻,“也就是說……我們要麵對的是龍爪祭祀長老的兩位兒子了~這倒是有意思,上陣親兄弟嗎?不過這樣看來,鱷魚那邊是否有些撐不住了?於是迫切地希望在東南開啟局麵……”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鱷魚族傳統的沼澤領地,“就以往的作戰紀要來看,鱷魚族的傷亡人數比河馬和角馬一族都要大,我相信他們自己高層也意識到了這點。他們是急於用一場勝利來穩固地位,或者……轉移內部矛盾。”

“大人,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吉特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身體微微前傾,尾巴也不自覺地繃緊了些,他似乎看到了主動出擊、配合反攻創造戰機的可能。

但赤斂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他剛燃起的火花。

“不知道”赤斂聳肩到,聲音裡透出罕見的無力,這個動作在他這樣魁梧的馬獸人身上顯得有些突兀,卻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紅色的眼眸看向吉特,裏麵是冷靜到殘酷的現實分析,“我們赫倫城兵力隻有不到七千,而且編製是城防軍,裝備和訓練重心都在守城。你要我怎麼用這七千人,去和他們的兩萬野戰主力碰?”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對上層決策的不滿,“而且上麵的命令是‘守’,要我們堅守待援,等待帝國處理完和沙國的邊境糾紛。目前兩國大軍在邊境線上對峙,就像兩隻互相呲牙的雷獸,就等著對方先動手,誰都不敢但也不能先撤。”

吉特忍不住憤然道,尾巴猛地一甩:

“真要打早打起來了!為什麼不先調一支軍團回來把鱷魚踹回沼澤?就這麼看著他們蠶食我們的地?”

“真打,早該打起來了!為什麼不先派一支精銳軍團,沿著南部走廊快速掃蕩一遍,先把這些鱷魚趕回沼澤再說!”吉特忍不住憤憤道,拳頭握緊,尾巴焦躁地甩動。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何要與沙國進行無休止的對峙,卻眼睜睜看著帝國東南領土被反叛的濕地聯盟一步步蠶食,不斷吃虧。

“所以我才被‘派遣’來這裏當這個城主,吉特。”赤斂的語氣陡然變得低沉,裏麵浸透著難以掩飾的不甘與落寞,“畢竟,主動出擊打仗勞民傷財,虎皇陛下……終究是怕自己百年之後,落不下一個和平仁君的好名聲吧。”他的話語像一塊巨石投入死寂的潭水。

“大人!慎言!”吉特聽到這話被嚇得一激靈,耳朵瞬間向後抿緊,幾乎要站起來。這種話若是傳出去,可是大不敬之罪!

赤斂卻隻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高大的身形更深地陷入椅背,眼中流露出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悵惘:“無妨,這裏沒有外人。虎皇年事已高,雄心不再,這又不是什麼秘密。隻是……英雄遲暮,連爪牙也變得保守了嗎……”他最後的話語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那其中蘊含的不甘,遠比憤怒更加沉重。

“那……拜倫城那邊,我們該怎麼辦?需要再配送補給或者支援嗎?”吉特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話題拉回緊迫的現實,試圖從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找到一絲方向。

“懸了……”赤斂幾乎是沒有任何思考,他目光冷澈,彷彿早已看透結局,冰冷地吐出兩個字,彷彿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

“到時候,派一隊五百人的輕騎兵,執行遊擊任務。在鱷魚主力開始攻擊拜倫城的時候,在側翼進行騷擾,丟丟遠端攻擊,給他們添點亂就行了。我們能做的,隻有這點拖延了。”他的話語冷靜得近乎殘酷,隨後提出了一個更驚人的方案“或者,就讓拜倫守軍撤退。棄城,合兵赫倫。一萬二千人依城固守,兩萬鱷魚短期內絕打不進來。”他冷冷地說著,全然沒有帶有一絲多餘的猶豫和感情,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冷酷的形勢分析。讓一位守城城主棄城逃跑這種話,若是放在外麵,足以讓他被千夫所指。

但他語氣冷靜得像在分析天氣,隨後卻帶上一絲淡淡的嘲諷:

“當然,這不可能。戰死的英雄,總比撤退的懦夫好聽千萬倍——拜倫城主扛不起這個罵名。”

“那大人,”吉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赤斂,“您會這樣做嗎?如果……如果是您鎮守拜倫,會選擇撤離嗎?”

赤斂捏起桌上的陶土茶杯,看著裏麵晃動的茶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午飯該吃什麼:“我?自然不會,更不能~假如那天真到來……”他停頓了一下,將杯中水一飲而盡,彷彿飲下的不是茶,而是某種決絕,“我會戰死在城門樓下。這是城主的職責,也是武將的歸宿。”

“請您不要這樣說,大人!”吉特的語氣驟然變得激動而嚴肅,他猛地站直身體,尾巴因為激動而僵直,“如果……如果那天真的來了!請大人一定要活下去!屬下……屬下定會拚盡全力,保護您殺出重圍!”他的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那是超越了上下級的、近乎固執的忠誠。

“喂喂喂……”赤斂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失笑出聲,搖了搖頭,試圖打破這過於沉重的氣氛,“幹嘛突然這麼認真?說不定後麵局勢有所改變呢?而且這種話從你這個當初攔路打劫、聲稱要吃人的路盜嘴裏說出來,也太肉麻了。”他笑著,但紅色的眼底深處卻並無多少笑意,“我纔不需要別人保護。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和我的老夥計(他目光看向一旁站立的單刃畫戟)會將所有來犯之敵,再次築成京觀,讓後生銘記。”

吉特沉默地望著城主,分不清這話是真是假,是決心還是自嘲。

“好了,”赤斂放下杯子,抬起左手隨意地擺了擺,示意其退下,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結束意味,“你一路奔波也累了,下去好好休息吧。往後幾天,有的忙了。”

“是……”吉特依舊是標準的軍禮,畢恭畢敬地退後幾步,然後才轉身離開。輕輕帶上房門後。門內門外兩位戰士沉重卻無法完全相通的憂慮,這冰冷的夜色中無聲地蔓延。

直至天空破曉,三輪月亮在升起的太陽光輝下漸漸不可見

直至天空破曉,三輪明月在漸盛的日光下淡去痕跡,溫暖的金色陽光灑滿淼蒼老宅的庭院。三小隻早已起床,開始了每日的功課。

“對,就是這樣,感受體內的‘氣’,跟著呼吸的節奏~”迪亞有模有樣地指導著,迪安在一旁點頭補充。他們正將吉特傳授的入門武道知識教給迪爾——先練氣,再練體。這是吉特強調的基礎,他們也堅信,若真遇到危險,絕不能拋下迪爾獨自逃跑。三小隻沉浸在晨間的訓練中,身影在院子裏閃轉騰挪,充滿朝氣

“嘿!一二!”

整齊劃一的口號聲與沉重的腳步聲震徹蠻河沿岸。下令操練的,正是昨夜抵達的總指揮伯奇。他褐綠色的鱗片在晨光下泛著冷光,淩厲的綠色豎瞳如同掃描般從每一個士兵的動作、體態上劃過,他在篩選,在評估,心中漸漸有了人選。

“修整。今夜行軍,攻城。”他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穿透喧囂,傳入每個士兵的耳中。

“今晚?夜間行動?”厄齊抬起頭看向他的兄長,眼中露出一絲茫然與不解,“我是說,為何是今晚?而且為何如此急切?”

“因為他們料不到我們今晚就會動手。”伯奇的眼中閃過一絲獵人般的狡黠,彷彿一位深諳兵法的老友身影在他腦中浮現。“我懷疑援兵抵達的訊息已經泄露。即便他們提高警惕,但若我白日毫無動作,他們便會推斷我至少會再等待一日進行休整或策劃——這是常理,尤其在他們還不清楚新指揮官底細的情況下。”他頓了頓,語氣篤定,“營地附近已設下遮蔽結界,他們的探知法術無法穿透,也不可能持續不斷地嘗試探測。所以,就在今夜~兵貴神速。”

“我們必須先拿下拜倫城,以此鼓舞全軍士氣。接下來我們要麵對的敵人……”他語氣沉了沉,“那位赤斂將軍傳聞想必並非等閑。若我們夜襲成功拿下拜倫,必能打亂他的部署,迫使夜間也不敢鬆懈,就看他赫倫城的人手,夠不夠應付兩線壓力了。”

大軍藉著濃重夜色的掩護,悄然向拜倫城方向移動。在距離城池尚有一段距離時,伯奇抬起手,停止了行進。

“第一小隊,按計劃行動。其餘人,隱匿待命。魔法部,維持結界,確保萬無一失。”

他並未傾巢出動,此次帶來的八千兵力,全是跟隨他征戰岩錘堡的精銳,人數隻比拜倫守軍略多,但勝在出其不意和強悍戰力。

厄齊低聲問道:“哥哥,為何不帶上河馬族的人?讓他們頂在前麵,我們的傷亡也能減少些。”

“因為他們不適合夜襲和快速突擊~”總指揮冷靜地回答,目光始終望著拜倫城模糊的輪廓,心中計算著時間。“好了,應該差不多了。該我們登場了。”他話音一落,彷彿變了一個人,不再小心翼翼,而是親手點燃了第一支火把,高高舉起。

“解除隱匿!全軍聽令——全速前進!用敵人的鮮血和拜倫的城牆,證明你們的榮耀!”

城牆上一名守軍抱著長槍,正打著瞌睡。忽然,遠處一片輝煌明亮的火光闖入他朦朧的視線。

“那……那是什麼?”他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那是一片移動的火海以及火海下密密麻麻的鱗甲身影時,睏意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是鱷魚!是鱷魚軍!他們夜襲!不到三裡地了!快!快去彙報!”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敲響了警鐘。

鱷魚軍聲勢浩大地壓到正大門外,沉重的戰鼓擂響,轟隆聲震天動地,將方圓十裡的異獸精怪驚得四散奔逃。

一名格外健碩的鱷魚士兵從陣中躍出,來到城門前叫陣,聲音粗獷:“城上的縮頭烏龜!速速出來迎戰受死!”

城門上,一位身披重鎧、身高近三米的熊獸人將領出現在牆頭。他朝著城下狠狠唾了一口,聲如洪鐘,充滿了不屑:“哪裏來的鱗片小子,老子不殺無名之輩!叫你們領頭的出來!”

“嗬嗬~”坐在後方帳車裏的總指揮發出輕蔑的冷笑,聲音通過魔法遠遠傳開,“原來拜倫城的守將是個空有蠻力的傻大個?如此高壯的身軀,卻隻敢龜縮在城牆之後玩嘴皮子嗎?”

“呸!臭小子,少激你熊爺爺!到時候拔了你的牙看你的嘴殼還能不能叫喚!”熊獸人將領罵了一句,但眼神銳利,左手背在身後迅速做了一個手勢。城牆上,早已準備就緒的法師們立刻完成了吟唱——火焰、閃電、冰霜、風刃,各種屬性的魔法攻擊匯聚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自高而下,精準地轟向那輛顯眼的帳車!

然而,預想中的劇烈爆炸並未發生。所有的攻擊都在帳車上空被一道突然出現的、半透明的巨大魔法屏障阻擋下來,能量碰撞發出刺眼的閃光和嗡鳴,卻無法撼動其分毫。

熊獸人將領眉頭緊鎖,心中暗驚。之前的戰鬥中,鱷魚人可沒有這種級別的防護手段。“放箭!用重弩!持續攻擊,消耗他們的屏障能量!”他繼續下令,試圖用物理攻擊和數量來磨掉對方的防禦。

就在這時——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猛地從側翼的北門方向傳來!甚至能看到那邊的城頭騰起火光,一麵將旗緩緩倒下!

“不好!是聲東擊西!”龐湧猛地扭頭,又驚又怒,“北門怎麼回事?!快報!”

時間稍作回溯。此前派遣的那支鱷魚精銳小隊,早已悄無聲息地繞至北門。其中一名漆黑鱗片鱷魚士兵的異能完美契合此次任務——他融入陰影,無法被肉眼察覺,也無法發動攻擊。藉助夜色,他如同幽靈般攀上高牆。

當正門戰鼓雷動,吸引絕大部分注意力時,北門守備更加空虛。陰影中的鱷魚顯出身形,他的目的並非暗殺。隻見他腳下瞬間展開一道漆黑如墨的傳送法陣,早已待命多時的精銳小隊從中洶湧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佔了北門城頭!他們砍倒將旗,迅速殺入城內。

與此同時,城外,厄齊率領的一支分隊恰好趕到北門外。“該幹活了~”隨著厄齊一聲令下,鱷魚士兵沿著被開啟的城門瘋狂湧入!他們並不戀戰,而是直衝已在正門方向集結了大部分兵力的兵營,奮不顧身地製造混亂,廝殺片刻後,伴隨著又一聲劇烈的爆炸,迅速後撤!

“報——將軍!北門失守!敵軍小股精銳已突入城內,正在兵營附近製造混亂!”傳令兵氣喘籲籲地跑來。

熊獸人將領看著北門方向燃起的狼煙和折斷的旗杆,隻感覺眼前一黑,氣血上湧。但他隻用了兩息時間便強行鎮定下來,發出震天咆哮:“人在城在!全體都有!死戰不退!”

在他的怒吼激勵下,拜倫城防軍開始拚死抵抗。

正門外帳車內的伯奇聽到爆炸聲,眼中精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他從帳車中一躍而出,身姿矯健。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計謀得逞的光芒。他雙臂一展,周身地麵瞬間破土而出七八根粗壯異常、外表呈現枯黃色的藤蔓!藤蔓隨著他的意誌瘋狂扭動、纏繞,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聲,最終擰成一股堪比巨型攻城錘的恐怖存在,隨後以平行於地麵的恐怖速度,如閃電般直刺城門!

“快!火係魔法!集中攻擊那藤蔓!”城牆上龐湧焦急大吼,但為時已晚!

那由數根巨藤擰成的超級攻城錘,蘊含著驚人的威能,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撞上厚重的城門!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巨大的城門連同其後的加固結構竟被整個掀飛、破碎!木屑碎石四濺!

看見城門洞開,鱷魚士兵們發出狂熱的戰吼,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馬力全開地沖向缺口,濺起漫天塵土。

城牆上的熊獸人將領見此,眼中閃過決絕。他不再有半分猶豫,提起手邊那對駭人的巨型戰錘,直接從十幾米高的城頭一躍而下!轟然落地,震得地麵一顫!他手中巨大的鐵鎚開始急速揮舞,催生出陣陣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聲,將最先衝過來的幾名鱷魚士兵連人帶武器輕易砸飛出去!

他的身後,拜倫城的守軍也從破開的城門湧出,與衝上來的鱷魚軍死戰在一起,瞬間短兵相接,戰況激烈。

熊獸人將領的目光迅速鎖定了那個導致城門破碎的罪魁禍首——那個巨藤的操縱者。他怒吼一聲,縱身一躍,右手巨大的鐵鎚如同投石機丟擲的巨石,帶著毀滅性的氣勢呼嘯著砸向總指揮!

伯奇左手猛地收緊,立刻從他身邊再次鑽出數根堅韌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纏向空中飛來的戰錘,試圖攔截。

但他低估了這一錘的力量!那戰錘勢如破竹,纏繞上去的藤蔓如同草繩般被輕易崩斷、撕裂!伯奇心中一凜,趕緊一個迅捷的側身閃避,戰錘帶著惡風擦著他的鱗甲飛過,重重砸在他剛才站立的地麵上!

轟!地麵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碎石飛濺。

然而攻勢未止!熊獸人將領已然逼近,左手另一柄戰錘以開山裂石之勢狠狠砸下!伯奇不敢硬接,再次狼狽後躍躲開。但對方的攻擊連綿不絕!隻見他右手向下一壓,之前那柄砸入地麵的戰錘彷彿受到無形牽引,猛地從坑中自行飛起,升至半空,然後再次對著伯奇此刻的位置悍然砸落!

轟!又是一個恐怖的大坑!

伯奇的額頭滲出冷汗。如此恐怖純粹的肉體力量,簡直駭人聽聞!僅僅依靠蠻力和奇特的武器操控,就能造成如此可怕的破壞力!

熊獸人將領的攻擊沒有絲毫停頓。他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下一息,竟直接出現在剛剛落下那柄戰錘的旁邊,左手已然重新握住了錘柄——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沒有任何廢話和警告,那對恐怖的巨錘再次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對著伯奇猛撲而來!旁邊有忠心的鱷魚士兵見少主落入下風,奮不顧身地想上前助戰,卻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巨錘掃中,當場變成一攤模糊的肉泥,場麵血腥無比。

不……不對!這拜倫城的守將到底是什麼來頭?!如果這種傢夥都如此恐怖,那傳聞中的赤斂……其實力又該到達何種地步?!

眼見下屬慘死,伯奇的心中也生出一絲寒意,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恐懼的時候,他飛速分析著對方的能力:控製金屬?還是能瞬間移動到武器所在的位置?力量差距太大,想要奪取他武器的控製權根本不可能……

就在他思索的瞬間,熊獸人將領再次逼近!右手戰錘一記勢大力沉的下砸,伯奇驚險躲過,但對方左手的巨錘緊接著以一個詭異的上勾軌跡碾來!伯奇慌忙抬手,數根最為粗壯翠綠的藤蔓瞬間破土而立,交織成一麵柔韌的護盾擋在身前。

砰!

巨錘砸在藤蔓護盾上,柔韌的植物卸去了部分衝擊力,但剩餘的力量依舊恐怖!伯奇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被震得離地倒飛出去,喉頭一甜,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你……繼續叫啊!!!剛才的囂張氣焰呢?!”熊獸人將領咆哮著,大步追來,雙錘再次高高舉起,就要砸下!

“哥哥!我來助你!”厄齊的聲音及時響起。同時,一隻周身纏繞著耀眼電光的雷鳥以極快的速度從空中俯衝而下,尖嘯著撞向熊獸人將領!

熊獸人將領不得不一個敏捷的側躍,躲開這迅猛的一擊。他穩住身形,打量著新來的敵人,嗤笑道:“是你這傢夥啊,先前沒吃夠苦頭嗎?這傢夥是你哥?你再晚來一點,你哥哥就變成我錘下的肉泥了!不過現在也正好,拿你們兄弟倆一起下酒!”

“哥你沒事吧?”厄齊快速跑到伯奇身邊,將他扶起。那隻雷鳥盤旋著飛回厄齊身邊,警惕地盯著強大的敵人,周身電光劈啪作響。

“我沒事。”伯奇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得認真對待了。”

熊獸人將領右手舉起巨錘,發狠的目光掃過兩人:“在這裏上演什麼狗屁兄弟情深?老老實實待在你們老家不好嗎?非要搞反叛!現在在這裏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惡不噁心!”他的聲音充滿了嘲諷與憤怒。

伯奇調整著呼吸,沉聲問道:“將軍實力非凡,敢問名號?”他試圖爭取一點喘息時間,並獲取資訊。

熊獸人將領那殺得猩紅的目光仔細盯著兩人,似乎衡量了一下,最終洪聲道:“記住了!我乃躍山使~龐湧!”報出名號後,他語氣驟然轉厲,“好了,廢話少說,安心上路吧!”

龐湧話音未落,已高舉雙錘,猛地往地上一砸!

轟隆隆——!

一道道尖銳的岩石如同瞬間掀起的海浪,破開地麵,層層疊疊地向著伯奇和厄齊猛烈湧去!兩人不得不狼狽地向左右兩側急速閃躲。

龐湧見狀,嘴角露出一絲計謀得逞的冷笑。他順勢將左手的巨錘猛地投向伯奇,逼迫其再次閃避騰不出身位。同時,他本人右手緊握另一柄巨錘,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其體型不符的迅猛速度躍起,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另一邊的厄齊奮力砸下!

厄齊瞳孔一縮,連忙指揮雷鳥:“攔住他!”

雷鳥發出一聲尖嘯,周身電光暴漲,化作一道閃電直衝空中的龐湧。

然而龐湧根本無視這攻擊,他在空中竟猛地一個翻滾,巨錘以更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向雷鳥!

嘭!哢嚓——!

一聲悶響夾雜著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音,雷鳥甚至連第二聲悲鳴都來不及發出,就在空中被砸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爛泥,電光瞬間熄滅。

厄齊心中大痛,但沒有絲毫猶豫。他強忍魔力反噬的不適,雙手快速結陣,隨著他的吟唱。一個複雜的幽藍色魔法陣瞬間在龐湧的落點下方展開!

“潮汐水妖,幹掉他!”

轟——!

巨大的水流如同高壓水炮般從法陣中噴湧而出,精準地擊中剛落地的龐湧,強大的衝擊力將他龐大的身軀猛地沖向上空!緊接著,那頭巨大的潮汐水妖從法陣中咆哮著躍出,裹挾著滔天水流,張開巨口,筆直地沖向空中無處借力的龐湧!

但就在水妖即將命中之際,龐湧那高壯的身形竟再次憑空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之前拋向伯奇、此刻正插在地上的那柄巨錘附近。他的手掌握住錘柄,卻發現錘柄和鎚頭上不知何時已被數圈粗壯且生滿尖刺的藤蔓死死纏繞,並且那些藤蔓正如同活物般迅速向他的手臂蔓延而來!藤蔓尖刺上隱約閃爍著不祥的紫色幽光。

龐湧眼疾手快,猛地縮手,但依舊被幾根最快的藤蔓纏上了左小臂。他當機立斷,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竟毫不猶豫地抬起右手戰錘——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他用自己的戰錘,硬生生將已被毒藤纏繞的左小臂齊肘砸斷!斷臂落在地上,瞬間被更多的毒藤覆蓋、收緊。

看著那迅速變得烏紫發黑的斷口,以及藤蔓尖刺上明顯的毒芒,龐湧啐出一口唾沫:“呸!夠毒辣!”

伯奇在不遠處微微點頭,語氣依舊帶著招攬之意:“龐湧將軍實力非凡,我輩欽佩。帝國氣數已盡,何不加入我們?歷來皆是成王敗寇~何必為了愚忠,置自己於死地?”

“哼~這種廢話,你留著去下麵和先祖說吧”龐湧懶得廢話,強忍斷臂劇痛,獨臂提起僅剩的巨錘,再次以一往無前的氣勢,一躍而起,撲向伯奇!

伯奇早已準備,迅速向側後方閃避。就在龐躍至最高點時——

轟哢!!!

一道無比粗壯、耀眼欲盲的恐怖雷霆,如同天罰之劍,驟然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劈中了空中的龐湧!

這一擊幾乎抽幹了厄齊所有的魔力,他的身形一顫,幾近虛脫。但這是值得的——之前潮汐水妖噴湧的水流徹底浸透了龐湧厚重的皮毛,使其成為了完美的導體!這引導而來的雷霆之力瞬間遊遍龐湧全身,造成了遠超平常的致命傷害!

龐湧焦黑的高大身軀從空中重重摔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手中的戰錘也哐當一聲滾落一旁,再無動靜。

“將軍……將軍戰死了!”不知是哪個守軍發出了絕望的哭喊。

“快退!快退啊!”主將陣亡,拜倫城守軍的士氣瞬間徹底崩潰,開始四散潰逃。

厄齊喘著粗氣,艱難地走到兄長身邊,看著地上那具焦黑的龐大軀體:“哥哥,這個傢夥……怎麼辦?”

伯奇看著即便戰死依舊保持著衝鋒姿態的龐湧,綠色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對真正強者的惋惜與敬意。

“厚葬吧”他沉聲下令,隨後將目光投向已陷入混亂與火海的拜倫城。拿下了!但經過這一戰讓他擔憂,赤斂的實力究竟能到何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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