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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與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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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玄與皙 · 作無罪無知

始祖山脈夜晚已經沒有之前的寒冷,氣溫一天天漸漸回升,三輪彎月發出清冷的光會招搖隻雪地上,在一個小山丘上,藉著樹林和灌木遮擋,迪安迪亞迪爾以及伽羅烈正匍匐觀察著下麵河灘營地的情況

“那個隊長,不對勁啊……”迪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收回望向營地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深邃。時間已過去兩天,他通過渡鴉監視著營地,發現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細節——那位鬣狗士官,以及其他部分士兵,竟然滴水未進,片糧未嘗,卻依舊精神奕奕。

“晝伏是不是說過,那怪物,石碣……會變成其他人樣子,偽裝成受害者熟悉的人,然後跟著一起離開以後再趁其不備發動攻擊……”迪安白色的貓耳警惕地轉動著,語速平緩卻帶著冰冷的分析,“攻擊是用嘴,是不是代表著……”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形。

“你的意思是……晝伏,類似你之前那樣,受到了某種精神矇蔽……”迪亞藍色的狼眼瞬間銳利起來,他忍不住再次透過灌木縫隙,焦急地在營地裡搜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

“有這種可能。”迪安點頭,尾巴無意識地輕輕拍打著地麵,“最關鍵的是……它們如果攻擊是為了吃掉受害者,是不是之後就能獲得他們的記憶,完全‘成為’受害者……”

一旁的伽羅烈聽得頭皮發麻,黑色的皮毛微微炸起:“你的意思是,現在接納晝伏那個小隊裏,有很多石碣假冒的?”他淺金色的瞳孔因為緊張而收縮,爪子不自覺地彈了出來,深深摳進身下的泥土裏。

“有這種可能。”迪安肯定了猜測,但隨即提出疑問,“但它們為什麼沒有完全攻擊剩下的人呢?是因為它們沒辦法主動去幫助同類嗎?,必須他們主動得手才能偽裝?而現在他們晚上完全不去夜蘭裏麵,導致其他石碣沒有機會下手,因此表麵上看起來才那麼和諧正常。”

“那就說得通了,晝伏情緒失常就是因為受到了矇蔽……他下意識的選擇是信任並依賴那個鬣狗士官,而那個士官是石碣假扮的”迪爾細長的尾巴焦躁地甩動了一下,灰白色的眼睛裏滿是擔憂,“迪安哥哥,我們要去救他嗎?晝伏他……保護過我。”他想起在夜蘭那個夜晚,那隻白虎曾奮不顧身攔在他和西普中間。

“當然。”迪安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迪爾覆蓋著鱗片的肩膀,語氣帶著令人安心的堅定,“那怪物怕火,我們晚上直接去大鬧一場就好。”他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什麼?直接去?可是……他們很多人……”伽羅烈被這個大膽的決定驚住了,黑色的耳朵抖了抖,他以為迪安會製定一個更迂迴、更謹慎的計劃。

“直接去嗎?怎麼去哦?”迪亞也湊過來,灰色的狼臉上帶著好奇,他也以為迪安會選擇更隱蔽的方式。

“很簡單,”迪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把他們都引出來,然後我使用一個光係魔法無差別覆蓋所有人。”

“無差別?那其他人怎麼辦?”迪亞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擔心會誤傷無辜的士兵。

迪安耐心解釋,語氣是他特有盡在掌握的嚴謹與自信:“光係魔法除了那些能量實體化的效果以外,其他對正常人基本上沒有效果,最多就是讓他們陷入暫時的致盲。光係和暗係元素效果相對,暗係會侵蝕一切,光係則隻能驅散暗係,對付亡靈係、靈魂係纔有效果。”他早已權衡過利弊,不會將任何無辜者的安危置於不顧。

“那具體怎麼做?”迪亞追問道,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信任。

迪安目光再次投向營地,白色的貓尾在身後劃過一個計劃的弧線:“等晝伏去樹林裏找我們,然後我們再行動。很簡單的~隻需要~”

時間悄然流逝,當營地大部分士兵都回到營帳休息後,晝伏果然瞅準機會,悄無聲息地溜向了約定的密林。然而,林中隻有迪爾和伽羅烈等在那裏。迪安和迪亞則早已利用陰影,偷偷摸到了營地附近。

兩人藏身於一處土坡後,對視一眼,默契點頭。

迪亞深吸一口氣,右手呈虛握狀,空氣中寒意驟凝,一枚晶瑩剔透的冰矛瞬間在他掌心生成。他眼神一凜,腰腹發力,猛地將冰矛向營地中心上空擲去!冰矛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在飛行過程中隨著迪亞的意誌不斷膨脹生長擴張,體積急速膨脹,最終竟化作一座冰山,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營地中央!

“轟——!”

冰山落地,應聲而碎,無數冰塊四濺飛射,巨大的聲響和動靜瞬間打破了夜晚的寧靜,營地裡所有士兵都被驚動,紛紛拿著武器從帳篷裡衝出來,驚慌地望向聲音來源。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冰山吸引的瞬間,迪安動了。他雙手抬起,掌心向上,甚至沒有一段簡短咒文從他口中念出。下一刻,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毫無徵兆地從營地中心衝天而起!光芒如同實質的液體,瞬間吞沒了整個營地中央的士兵,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晝。

光芒中,立刻傳來了士兵們驚慌的喊叫,但更刺耳的,是那幾聲痛苦、扭曲、絕非人類能發出的尖利嘯叫!

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當視野恢復,營地內的景象讓遠處窺視的迪亞和迪安也覺得震驚。隻見一部分“士兵”的毛皮正在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麵昏暗、半透明的黑影本體!它們徒勞地用手去抓那些掉落的皮毛,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執拗的嘟囔:“我的皮……我的皮……”它們的黑影軀體上佈滿了彷彿被灼燒過的痕跡,那是邪祟接觸純凈光係元素後產生的強烈排斥反應。

“你們……你們不是……”剩下的、真正的士兵們很快反應過來,震驚和憤怒取代了恐懼。他們立刻舉起武器,有的身上已經開始湧動魔法的光輝,身為戰士的意誌讓他們即使麵對這樣突髮狀態也沒有退縮和猶豫。

炙熱的火焰附魔在武器上,他們對著那些還在拾撿掉落皮毛的石碣揮出利劍和長矛,攻擊很奏效

而那位鬣狗士官,連同其他幾個被寄生的士兵,則在光柱中徹底化為了扭曲的黑影,伴隨著最後的尖嘯,消散在空氣中。

倖存的士兵們解決了石碣,目光立刻開始搜尋這場動蕩的發起者,很快,他們看到了遠處山丘上,在夜色中隱約可見的一灰一白兩個迅速遠去的背影。

“晝伏可能會恨我們……”快速撤離的迪亞語氣有些複雜,灰色的尾巴低垂,“他剛得到另一份安定的生活。”

“不能因為甜蜜就沉溺。”迪安的聲音依舊冷靜,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那些怪物很危險,我們這樣做不隻是為了他,也是為了那些士兵。”

他對帝國的士兵抱有一份源自赫倫城那段時間的好感,那是吉特隊長帶給他們的光環,這讓迪安不願見到他們被怪物蠶食。

另一邊,營地內,晝伏趕回來時,看到的是滿地的狼藉、驚魂未定的士兵,以及……那鬣狗士官脫落在地上的、殘破的毛皮。

“發生什麼了!”他的聲音撕心裂肺,淺棕色的瞳孔劇烈顫抖。

“他們是冒充的!幸虧剛剛有高手出手,不然我們不知道要被騙多久!”一名士兵心有餘悸地解釋道。

“他們一定是在我們摸清楚情況前被頂替掉的,沒想到那些怪物這麼聰明,這麼久我們都沒發現!”另一名士兵捶了一下地麵,憤恨不已。

“我們剛來五十人啊,隻剩下十七人了……該死的怪物!”

耳邊是士兵們激昂又悲痛的討論,晝伏的腦海裡卻回蕩著剛纔在樹林裏,迪爾對他說的那番話

“晝伏,你沒發現你不對勁嗎?你被控製了,你們營地裡有人是那個怪物假扮的,迪安哥哥騙了你,他不會來這裏了,你回去營地看看吧……迪安哥哥和迪亞哥哥已經過去解決麻煩了。”

“原來……隊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頂替了……我居然一直沒發現……”晝伏喃喃低語,巨大的悲痛和荒謬感淹沒了他。

“不……其實我有感覺的……那我為什麼沒有發現呢……”他想起“隊長”偶爾流露出的、與以往不同的僵硬,以及自己那段時期異常的情緒波動,他對隊長在某一天的夜晚回營之後特別依賴,這就是迪爾說的被控製了嗎?那隊長本人呢,已經不在世上了嗎?他不理解,他在乎的人,為什麼總是以這樣的方式離開?

“叔叔……你們剛剛說的人,往哪邊走了?”他猛地抓住一個士兵的胳膊,聲音沙啞。

“對,就往那邊山丘。他們就是你說的從天而降打倒西普的神秘人嗎?”

“對……”晝伏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那殘破的毛皮上抓起一撮鬣狗士官的毛髮,緊緊攥在手心,彷彿要抓住最後一點念想。“我要去找他們。這段時間感謝你們的照顧,我一定會找到解決夜蘭裡怪物的辦法,不會讓你們付出和犧牲浪費掉的!”他語氣決絕,說完便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明名士兵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另一邊的迪安迪亞已經重新和迪爾、伽羅烈匯合。

迪安看向迪爾,語氣平靜,但白色的貓耳微微前傾,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迪爾,話帶到了嗎?晝伏有沒有說什麼?”他做這種事向來不喜解釋,習慣默默解決麻煩然後離開。過去三年有“吼”相伴,但身邊卻空無一人,雖如今身後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和同伴,但他在做這種事情的態度並未改變,他是在不願意和受害者多說什麼,尤其是被矇蔽的受害者,有這功夫早就完事了。

“他聽我說完就跑了……”迪爾的尾巴低垂著,無精打采地拖在地上。

“怎麼了?”迪亞注意到迪爾的情緒,他靠近然後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迪爾你有些不開心呢。”

“晝伏他說不定很傷心……他應該很喜歡那個士官吧。”迪爾說著,又將頭轉向夜蘭城的方向,灰白色的眼睛倒映著遠方天空中那些常人無法看見的、隱隱約約的黑影。

“有人來了!”迪亞的狼耳突然靈敏地轉向側方,捕捉到了一陣急促而略顯淩亂的奔跑聲。其餘三人隨後也感知到了,立刻警覺起來。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來人身影清晰起來,正是晝伏。

“迪安!迪亞!站住!”晝伏的聲音粗糲,帶著跑岔氣的喘息,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怎麼追上來了?”迪亞好奇地往前踏了一步,目光裡更多的是警惕,“來打架的?死了那種精神矇蔽效果也沒解除?”

“啊……不會吧,那我們趕緊走?”迪爾更加擔心了,細長的尾巴不安地捲曲起來。他知道晝爾絕對不會是兩位哥哥的對手,但他不願意看見他們打起來。

“唉?不走嗎?”伽羅烈聽到迪爾的話,身體已經做好了邁開腿的準備,卻看見迪安和迪亞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起來清醒多了。”迪安冷靜地觀察隨後說道。

“好像是。”迪亞也注意到晝伏跑近時,臉上的表情雖然激動,但眼神卻不再是之前那種被矇蔽的偏執和易怒。

直到晝伏跑到離四人隻剩下十幾米,他才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努力平復呼吸,然後慢慢走過來。“你們……跑的真的很快……”他喘著氣說。

“找我們有事嗎?”迪安問道,語氣平淡。

“謝謝你們……”晝伏抬起頭,淺棕色的眼睛直視著迪安,語氣誠懇得讓人動容,“我聽叔叔們說了……是你們發現了偽裝的怪物,並且拆穿了他們。”這一刻,迪安和迪亞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會因為小弟們口無遮攔而專門跑來道歉的、直率的白虎少年。雖然經歷了兩次生死,他臉上的開朗笑容已經不翼而飛,但那份真誠依舊,晝伏還是那個晝伏。

“……隻是因為這個嗎?”迪亞嘴角微翹,灰色的尾巴輕輕擺動,似乎已經猜到了晝伏接下來的話。

“我想和你們一起走!可以嗎?”晝伏的聲音堅定有力,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是宣告,“我想變得更強,迪安,我想變得和你一樣強大!可以保護身邊的人,在意的人!繼續訓練我吧,不隻是魔法方麵。”他的目光灼灼,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好~”迪安輕聲回應,白色的尾巴尖幾不可察地愉悅地翹了一下。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那你們接下來要去哪裏?”晝伏緊接著問。

“你有什麼想法嗎?”迪安將問題拋了回去,想聽聽他的意見。

“我聽你的。”晝伏語氣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乖巧,儼然已經認定了迪安的領導地位。

迪安琥珀色的眼眸閃過一絲笑意:“那我們要找機會進夜蘭~怕不怕?”

晝伏毫不猶豫,斬釘截鐵:“你們敢去,我就敢跟!”

“先找個地方休息,那邊有個山洞。”迪亞出聲打斷了這略顯熱血沸騰的場麵,他用爪子指了指方向,生怕這兩人下一句就決定立刻衝進夜蘭。當然,他知道迪安絕不會如此魯莽。

五小隻來到了那個山體凹陷形成的淺洞,勉強能遮風擋雨。迪爾熟練地施展了迪安指導的火係魔法,一簇穩定的篝火燃起,跳躍的焰尾散發著溫暖,驅散著夜的寒意和眾人的疲憊。

人數多了,空氣卻異常安靜。五雙眼睛在火光下麵麵相覷,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晝伏的目光則一直落在伽羅烈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那個……晝伏……你幹嘛一直看著我?”伽羅烈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黑色的耳朵窘迫地貼向腦後,十指緊張地疊在一起,尾巴也曲捲在身後,那忘記收回的爪子將他的緊張暴露無遺。

“你多少歲?”晝伏突然丟擲一個問題,讓旁邊的迪安、迪亞和迪爾都愣住了。

“九歲……怎麼了?”伽羅烈老實地回答,完全沒搞懂對方的意圖。

“我比你大一歲,”晝伏臉上沒有笑容,神情甚至有些嚴肅,“我也是先你之前認識的迪安他們,所以我是老四。”他宣佈道,語氣理所當然。

“?啊?”伽羅烈嘴巴微張,淺金色的眼睛裏充滿了驚訝,一副完全不在狀態的樣子。

“嗤——”迪亞則在一旁猛地扭過頭,把臉埋進自己胳膊的絨毛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從嘴角沒憋住的笑聲漏了出來。這倒是很有晝伏的風格。

迪安看著身邊笑得發抖的迪亞,臉上露出了雙倍的無語,他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的……白色的貓耳嫌棄地往後撇了撇。

迪爾眨了眨灰白色的眼睛,小聲問道:“那個……我們……不是什麼霸天幫,也分排名嗎?”

“當然要分!”晝伏依舊是一本正經的語氣,看來他這“霸天幫”幫主當久了,某些習慣已達到偏執的地步,“不然以後還有新人怎麼辦?”

“睡覺了……你們隨意吧……”迪安則是懶得再理會這突如其來的“排名”問題,他一開始還以為晝伏盯著伽羅烈那樣看是要打架,現在看來他們彼此能接納就好。他打了個哈欠,習慣性地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直接靠在迪亞毛茸茸的溫暖的胳膊上,閉上了眼睛。

“確實……該睡覺了。”迪爾見迪安都不說什麼,也乖巧地靠在迪亞的另一邊。迪亞的毛髮雖然比較硬,但比起他自己冰涼的鱗片,顯然要柔軟溫暖得多。

另一邊,晝伏還在對著狀態外的伽羅烈,認真地強調著自己“先來者”的身份。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五個命運交織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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