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數的疑問

那震動極其輕微。

像蝴蝶扇動翅膀時最邊緣那縷氣流，像心臟在深水中搏動的餘波，輕微到任慕歡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她僵在原地，手指還按在鎖骨處，指尖緊貼著那顆冰涼的愛心吊墜。

又來了。

這一次更清晰：不是震動，是某種脈動。

彷彿吊墜內部有什麼東西被啟用了，正以極緩慢的節奏搏動著，與她自己加快的心跳形成詭異的二重奏。

慕歡衝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猛撲臉頰。

冰冷的水讓她清醒了些，也暫時壓下了頸間那股奇異的觸感。

她抬頭看向鏡中，濕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眼睛裡的紅血絲像蔓延的蛛網。

還有手腕上那兩個字。

報仇。

黑色的墨跡已經乾透，深深滲進麵板紋理裡，像是某種古老的刺青，或是烙印。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放下袖子，遮住了它們。

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

她走回病床，重新拿起那本黑色便簽本。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雨聲淅淅瀝瀝，病房裡沒有開燈，隻有走廊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慕歡坐在床沿，一頁一頁仔細翻看。

第一頁那四行字她已經記住了。

第二頁開始是零散的記錄，字跡時而工整時而潦草，顯然是在不同時間、不同狀態下寫成的。

“9月4日。銘舟說公司賬目有問題，很大問題。”

“9月5日。他讓我最近別去公司，說杜辰盛在盯他。”

“9月6日。銘舟深夜回來，手在抖。給了我項鏈，說永遠別摘。他眼神好可怕，我從沒見過他那樣。”

“9月7日。他說拿到了證據，但不敢放在家裡。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我問哪裡，他不說，隻是摸著項鏈對我笑。”

“9月8日。範天澤來電話，銘舟接了之後臉色很難看。他們吵了？十幾年朋友了……”

“9月9日。銘舟說如果出事，床底暗格有東西給我。他說對不起，沒能給我安穩的生活。”

“9月10日。晚上八點，他說要去月亮灣見人。我說陪他去，他不讓。九點半，我打他電話，關機。十點，我去了月亮灣……”

記錄在這裡中斷。

最後一行的墨跡有些暈開，像是被水滴打過，是雨水，還是眼淚？

慕歡的手指撫過“月亮灣”三個字。

她翻到下一頁，但後麵是空白。

所以，9月10日晚上，她去了月亮灣。

然後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她會在醫院？頭部重傷？銘舟墜樓？

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想。

黑暗中有光斑閃爍，像壞掉的電影膠片：雨夜，小區門口閃爍的霓虹燈牌“月亮灣”，濕漉漉的地麵反射著慘白路燈，電梯不斷上升的數字……

18樓……

急促的腳步聲……

黑暗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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