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3

蕭昀此行是為兩國和談而來。

王庭在大漠深處，中原人的車馬很難追尋其蹤影。

因為遙遠和內亂頻發的緣故。

蕭昀隻能從暗探幾個月往返一回的來信中，零星得知大漠部落內部的動向。

「我派去監視的暗探並冇有傳回確切訊息，所以慕懷真必定還活著。」

「隻是她太過狡猾，想要找到她還需一段時日。」

我飄在上空，隻覺得蕭昀好笑。

他寧肯縹緲地相信我還活著，也不願相信自己驗屍所得的結果。

也或許是他太恨我，太想親手挖出我的心，看看到底是黑色還是紅色了。

當年，確是我先喜歡上蕭昀。

我與皇兄和叔叔們行軍，同男人一起在軍營戰場上殺敵。

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能每天都見到蕭昀，和他一起並肩作戰。

我們在雪夜裡依偎取暖，在懸崖邊共經生死，就連我那從未正眼瞧過我的父皇都讚歎不已。

我與蕭昀，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阿孃活著時告訴我：「女兒，想要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要自己去爭搶。」

所以即便知道千嬌萬寵的九公主慕雪柔也喜歡蕭昀。

我也隻是勾唇一笑：「那又怎樣，隻要人能是我的，爭來便是。」

我慕懷真的骨子裡，冇有謙讓一說。

蕭昀那時不喜歡我，我偏要讓他日日都瞧見我。

他奉命出征蠻夷，我便向父皇請纓，為他開路應敵。

他作戰時身中毒箭，我便毫不猶豫上前，以身飼毒救他性命。

日複一日，饒是一顆鐵石心也會動容。

蕭昀說，他是江水，而我是月亮。

江水滾滾，無論在天下何處蜿蜒躲避，始終都會被月光照見。

我想，這或許是他對我說過最溫柔的一句話。

世事無常，可誰又能想到呢？

大昭和大漠部落的關係會突然急轉直下。

朝廷需要和親的公主，而人選卻遲遲定不下來。

最後竟因為貴妃的一句枕邊言，父皇打定主意送我前去和親。

驕矜如我，竟頭一次感到毫無辦法。

我跪在禦書房外求了整整三天三夜，父皇終於見了我。

他站在高台之上，隔著雨幕，我隻能遙遙望他。

「懷真，兩國局麵勢必需要和親，而你是朕最剛強的女兒，嫁去大漠必不會因思親而落淚。」

「再者，倘若你不願意去，你又想讓誰去？」

我瞬間明白一切，遙遙叩首，在大雨裡轉身。

走到宮門口。

我與慕雪柔的車輦擦身而過，她命宮人停下，掀開轎簾。

「小五姐姐，終究還是冇有辦法了嗎？」

她衝我笑：「你可知自己為何會成為和親的不二人選？」

慕雪柔壓低了聲音。

「因為你千不該萬不該，覬覦本屬於我的夫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