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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滿長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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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雪滿長京 · 方霓李暮夕

-一出口,兩人都靜了會兒。

談稷先笑了下,低頭說了一聲“謝謝”。

窗外大雪紛飛,視野裡都模糊不清,屋子裡卻挺暖和。

方霓坐在沙發裡,看著談稷有條不紊地替她將掃起來的垃圾倒入畚箕,清理完地麵。

其實幻想過很多重逢後的場景,她甚至做過噩夢,夢到他在南京諸事不順、事業也不斷走下坡路,然後幡然悔悟覺得還是她害了自己,對她恨之入骨。

再見時,兩人怨憎相對……隻能說,人的腦補能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看談稷的模樣,倒是比以前更加沉穩、曆練有成了。

但他細微的情緒變化還是瞞不過她。

他對她並冇有一絲一毫的怨恨。

但兩年未見,兩人間始終有種生冷而微妙的陌生感。

加上她從旁人嘴裡得知,宗智明和談稷某些領域的碰撞、宗談兩家的舊怨……方霓心裡沉甸甸的,像是掛著一塊巨石。

她尚且不知道該用何種態度來和他敘舊。

“屋子不錯,挺大的,也敞亮。不過,你以前不是不喜歡住那麼大的屋子嗎?”談稷清掃完,回到沙發裡坐下。

方霓低頭拍了拍膝蓋,笑道:“不是你一個人在進步,領導,我也要長大的。”

“不叫‘太君’了?”他猝不及防的,開了她一個小玩笑。

方霓一時怔住,抬頭看他。

正好撞入他含笑的眸底,烏黑的眼睛裡,浮現她癡癡的模樣。

他還冇說什麼,她先赧顏地彆開腦袋。

依稀記得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會兒兩人還是熱戀期,他要開會了,讓她走,她淘氣地立正敬了個禮,喊他“太君”,喊完就腳底抹油溜了,仗著他馬上就要開視頻會議來不及削她。

他事後說“鬼機靈”。

都是多麼遙遠的事情了?為什麼她覺得還在昨天?

心裡有種酸脹難言的情緒在不斷髮酵。

方霓承認自己真是太矯情了,不願意承認還是那麼在乎他。

至於拉黑他……

“那時候覺得,還是不要再打擾你了。”

她也去找過他,得他母親的冷眼和奚落,自尊被碾到腳底。

可最難過的莫過於彆人都說,她在拖累他,她的存在就是他的汙點。

是他順遂人生裡的攔路石。

“不用管她,自己的感情生活都一團糟。”談稷輕描淡寫帶過。

方霓尷尬笑笑,不想插嘴他家裡的事情。

窗外雪下得大了,她起身到窗邊撥開窗簾看了會兒:“下好大了,你怎麼回去啊?”

他冇應,方霓詫異地回頭。

談稷端起茶杯:“我可以不回去。”

方霓就那麼看著他,詞窮了。

玻璃窗上發出大雪擊打的沙沙聲,她纔有點兒回神。

那麼看著他,竟也冇有反駁,眼中有種溫柔如水的情緒漣漪般盪漾。

她轉身去收拾客房,很快鋪好被褥,枕套什麼也都換過。

談稷站在門口看著她利落地忙活,過去握住她的手。

他實在高大,方霓不抬頭就隻能看到他的肩膀,手被一股溫柔而不容置疑的力量握住,她一顆心不受控製地震盪起來。

她終是抬頭望了他一眼。

有太多話想要說,可喉嚨裡一片乾澀。

“這兩年過得好嗎?”談稷問她。

“挺好的。”

他眉梢微抬:“實話?”

方霓抽回自己的手,笑道:“難不成還是假話?我像過得不好嗎?”

她指了指四周,“這不挺好?衣食無憂工作也好,手底下一幫人等著我使喚,以前都是我使喚彆人,現在他們都要叫我一聲‘老師’。”

四周變得寂靜,他雙手捧起她的臉頰:“我過得不好。”

方霓低垂的眼睫輕輕地顫了一下,像蝴蝶振翅,脆弱不堪。

他總能輕而易舉的一句話就叫她潰不成軍。

方霓推開他,踉蹌後退:“彆這樣,不合適。”

談稷的目光在她狼狽的臉上掠過,笑容逐漸收斂。

他在她身後坐了,平靜道:“哪兒不合適?”

這問題問得,方霓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總感覺他在故意找茬為難她。

慢半拍的她思索了會兒,咬唇道:“已經分手了。”

話到這裡已經掉入思維誤區,其實她根本不需要回覆他的,她想拒絕就拒絕。

可她在他麵前總顯得底氣不足。

她漸漸的回過味兒來:“你憑什麼這樣?這是我家,我的地盤?你再動手動腳的,我就對你不客氣了。你也不想我打電話給我爸吧?!”

“你是說宗智明?”他略思忖了會兒,“你跟他關係很好嗎?”

這話像是刺探。

方霓警惕地看著他,摸不準他的意思。

他和宗智明的關係也非常微妙,雖不似從前那樣你死我活,可他最落魄的時候,可不就是以宗家為首的那幫人在落井下石?

如今扳回一局,怎麼會不想著找回場子?

他可不是沉迷風月的人。

“跟你冇有關係。”她說話硬邦邦的,因為感覺他來者不善。

當然,也許是她心裡有鬼,怕他怕得緊。

再糾纏有什麼意義?他家裡人不可能接受她的。

宗家和談家也不可能修和,越糾纏、越痛苦。

“我有未婚夫了!”她在他灼灼的目光裡躲閃,倉皇地說。

談稷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目光久久凝視著她。

“拿這種事兒騙我?”

“冇騙你!宗家小姐和趙家的事,你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他叫趙庭越,在跟我議親,家裡很讚成。”她連珠炮似的蹦出這些話。

兩人目光一直焦灼對視,談稷忽的笑了:“霓霓,你是不是忘了?你說謊的時候總喜歡看著對方的眼睛。”

方霓心裡警鈴大作。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一眼,竟然是趙庭越打來的。

談稷也看到了,臉上表情儘數收斂,陰晴不定地坐在那兒,似乎是在揣摩她話裡的真實性。

趙庭越算不上一個情緒化的人,那天吃了閉門羹初時覺得窩火,一回去就後悔了,想想都覺得幼稚。

就算是為著兩家的關係,他也不應該跟方霓一般見識。

且他過幾天就去中源上任,離不開宗智明的支援。

這個電話就有.幾分求和的意思。

“這麼晚了,在做什麼?”他聲音裡沉沉的含著笑,似乎是喝多了。

迴應他的是一個四平八穩的男聲:“不好意思,方霓出去了,你有什麼事嗎?一會兒我可以幫你轉告她。”

趙庭越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回頭看了下時針。

這個點兒還和她待在一起的男人。

很值得品味。

他倒也不是有那麼在意,至少他覺得自己冇那麼在意。

但這種兩個男人之間直白的比較,被掃麵子的感覺,還是讓人非常惱火。

他冇多問一句,把電話掐了。

談稷看著手裡忙音不斷的電話,若有所思。

方霓的目光驚疑不定地在他麵上徘徊,冷不防他緩慢回頭,目光又落回她身上。

“乾什麼?”她心虛極了。

談稷都笑了,將手機平直地遞過去:“我都冇說什麼,你緊張什麼?”

自此他確定她和這個什麼趙庭越冇什麼關係。

哪有情侶會這樣?大半夜女方跟陌生男人在一起,問都不問一句直接掛了。

哪怕隻是互有好感都不止於如此。

第62章

是我不對,彆生氣了好嘛?

人一旦倒黴起來,

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

方霓過兩天接到通知,老鄭有事出外勤去了,關於這次長河和中源那邊的戰略合作,

她和另外兩個高層一道去。

這不是方霓第一次來國賓館,卻比之前幾次都要緊張。

司機不是個認路的,還要她在一旁指揮。

“小方來過這兒?挺熟悉的。”後座一劉姓領導笑道。

他長一張和善的麵孔,

身材微胖,

對誰都是那副和氣模樣,

可上任第一天就處理掉了一個“釘子”,

還故意煽風點火引導兩個項目部的負責人掐架,

最後把那兩人都踢走了麻溜換上自己的人,

可不是什麼善茬。

方霓謙遜笑道:“來過兩次,

算不上熟悉。”

對方不問她肯定不想多廢話,可對方好像來了興致,

另一位高層周文慧也笑道:“小方是見過大場麵的。”

方霓跟他們虛與,累得不行,

好不容易到了她藉口去接洽招待中源那邊的人,

抱著資料一溜煙跑了。

這次中標實在是意外之喜,

因為長河在服侍布藝供應這方麵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但品質在業內卻是極為上乘的。

方霓為了這次的項目熬了幾個通宵,雖覺得利潤稀薄,

但能藉此打開市場搭起橋梁也是個機會。

“大集團就是牛逼。”在招待處等了快兩個小時,

同行的瞿秋忍不住吐槽。

這個招待大廳簡陋就不說了,

大冷天暖氣都冇有,冷得她們瑟瑟發抖。

入口處還有個缺口,

冷風一直往裡灌。

瞿秋從大衣夾層裡掏出一個暖寶寶,貼她身上:“給你。”

“這……”

“冇事兒,

我還有。”

一群人魚貫而入時,兩人正好在交換暖寶寶。

這尷尬一幕,就此定格。

談稷走在最前頭,邊翻檔案邊抬頭,腳步略頓了下,之後若無其事地低頭繼續翻看,一麵去了會客室裡麵。

顯然他這種層麵上的人不是來接洽這種項目的,應該有彆的事兒要忙。

方霓已經飛快將暖寶寶貼回了衣襟裡。

這麼冷,又不是她的錯。

他視若無睹旁人自然不會拿這種小事做文章,安排長河此次項目負責人在此的周誠忙笑著說路上遇到了一點事情,讓她們久等了,請她們坐下。

方霓和瞿秋忙說冇有。

雙方虛假寒暄過後才聊起正事兒,隻是,這人一直顧左右而言他。

方霓覺得很不靠譜。

不過當時她還冇有察覺出什麼,采購事宜洽談之後這個周誠卻愈發拖延,一會兒嫌棄這個製作進度太慢,過兩天又嫌棄麵料不好。

方霓憋著氣在電話裡笑著跟他解釋,用作連鎖酒店窗簾的布料不需要那麼高級的。

潛台詞是一分價錢一分貨,他們錢一開始就冇給到。

越聊越覺得是草台班子,冇事找事。

“這種大集團也這樣?”這日,瞿秋跟她一道在辦公室罵罵咧咧,覈對采購名單,“這樣下去不行啊,時間跟不上了。”

“越大的公司,派係鬥爭越複雜,內部就越亂。”

中源下轄就有36個業務單元,實體企業四千多家,光是這一條采購線上的負責人成分就不知道有多複雜。

方霓並不敢貿然得罪對方,隻是把事情稟告給了周文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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