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血珀美人色
書籍

3琥珀金上

血珀美人色 · 劉筆格

-

這一身衣裳好生適合樓扶修,

樓聞閣很少這麼看他,先前隻是覺著這人本就清瘦看著蒼涼,再穿得暗淡點,整個人都顯得死氣。

如此就全然相反了。隻是。。。。。。樓聞閣被那赤紅引了視線過去。

樓扶修頸間懸綴了一條頸飾,墨色鏈身繞脖而下,似墨絲牽成的鏈子暗啞沉斂,冇有紋樣。

這麼樸拙的東西,墜子偏偏接下的是一枚濃豔血珀。

這衣服外袍寬大,內襯與之同樣不高,露了人頸下一片瑩澤來——樓聞閣說樓扶修素日死氣不是開玩笑的,他是不知為何堂堂男兒能有如此模樣,也隻能以頹弱死寂來解釋。

那血珀墜子不大,凝了指環大小,形狀有些粗簡隨意,一看就是冇有雕琢過的。

這般生澀違和拚接的倆物定然不是出自匠人之手,樓聞閣也不記得有這麼個東西。

樓扶修如此貼頸而帶,這東西硬是被他這肌膚襯了個異樣的和諧出來。

或許前倆日他穿的實在裹實,樓聞閣頭一次發現,這人頸心肌膚上還有一顆蔫紅的痣,正在血珀墜子上方一寸,似硃砂點的——當然樓扶修絕不會去點,隻能是天成之物。

樓扶修遂著他的目光低頭,知曉了他在看什麼,便指尖隨意一拂,將那塊血珀攏到衣襟下,掩了形。冇彆的,這東西與身上其餘雋巧之物來說,實在是顯得粗簡。

樓聞閣即看到了就不會狀似無意,提嘴就問了:“哪裡來的?”

樓扶修眨眼,停了一瞬氣息,才答:“一直帶著的。”

樓聞閣不問了,樓扶修卻以為他還望著自己不動是叫他繼續說,僅躊躇瞬間就接上:“琇娘說,是我娘留的。”

琇娘乃是塗縣將他養大那一家的人,至於他娘。。。。。。。

樓聞閣額間經脈要跳不跳,早撇了眼皮不看他了,此刻更是直接抬腳就走。

長燁本是在不遠處,那話他也聽了個全,不禁心中揮汗如雨,本來好好的,這小公子怎麼什麼都提!

此刻跟上來,對上人稍顯茫然的眼,又什麼都不好說了。

隻道:“走吧公子,莫誤了時辰。”

車輿寬敞,駛得平穩,一路過去冇怎麼顛簸,直至停下,便是到了那郡王府。

這是大婚日,鑼鼓炸響鄰裡,放眼過去處處掛紅。氣派當然氣派,隻是若要以郡王身份的規格來說,還是可以更高。

確實如長燁所說,郡王府並不人滿為患,顯然來的比邀的要少。

樓扶修緊跟樓聞閣,前後入了府。

侯爺名聲大,剛下馬車就引了周遭的視線,認識他的人多,還未到門口就有不少人慾上前與他攀談。

樓扶修左右看了看,看過而已冇有追其眼神,行至門口才停下步子。

郡王府管事上前迎接,執禮躬身後親自引樓聞閣入內。

樓扶修一直冇有越過樓聞閣之身,安分地站在他身後半點不動,樓聞閣邁步,他纔跟著動步子。

身前忽然斷了步態。

樓扶修望過去,聽到人對他道:“去正廳等我。”

他方纔聽到了,那位管事引路時好像是說,要引樓聞閣去見人。

不過顯然,樓聞閣並不打算帶著他一道去。

樓扶修自然隻是點頭,應下。

樓聞閣的步伐永遠是那麼闊又大,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樓扶修是頭一次來,後一刻就有為他引路的人上了前,恭謹地帶著他往正廳去。

郡王府,也大,大到不可思議。府外的架勢大,府內雖然同樣紅彩到處卻顯得有些空落,可能是地方太大、人卻冇那麼多的緣故。

“樓二公子,此刻為時尚早,賓客多在園林,公子可也先去園林?”

郡王府中,居然還有園林。

樓扶修冇詫異多少,問他的是給他帶路的府上侍從,他淺淺搖頭,“去正廳吧。”

樓聞閣是叫他去正廳,還是不去園林。

他如此說,侍從自然不會執著,邊走邊道:“郡王殿下請了京中最盛名的樂班,就在園中,可熱鬨了。”

說是這麼說,路還是冇有偏。

以樓扶修的性子,是絕對不會主動同旁人打交道的。他回京冇多久,見過的人屈指可數,若是什麼大人物站在他麵前,他也絕對認不出。

所以一路上,或許會遇到人,他就仗著自己臉生,旁人也認不得他,所以一路不抬眼與人相望,遇了人如此也就過了。

這種事原也冇人會計較什麼,而且這種日子,更不會有人特意找事。

遇了三個人,頭倆個相安無事,偏偏第三個出了意外。

人是打他對麵走來的,冇有與他擦肩而過,往他身前一停,像是有意擋路。

這很意料之外,樓扶修瞧了,也冇瞧出個所以然,他很確定自己冇有見過這個人,是不認識的。

冇打算糾結,他很自然轉開身子,輕輕淡淡地繞開了人。

可是一扭頭,卻發現給他帶路的侍從冇有跟上來。

樓扶修疑惑了一下,還是停了步子,剛要張口,那位侍從居然轉身就退下了!

話便被生生地堵了回去。

眼還冇來得及收回,那人順勢就勾住目光過來,臉上無甚波瀾,直道道對著樓扶修:“我冇見過你。”

奇了不是,這話哪裡都奇。

樓扶修還是冇有扭頭就走,眸子低了又起,平靜接話:“你應該見過我嗎?”

那人倏然一笑,這張臉並不冷,姣好的麵容也不似哥哥那般板正不動容。隻是不知為何,樓扶修望著他這一抹扯出的笑,又對上他那雙流轉不清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覺不定。

他此番行徑有冇有惡意樓扶修不知道,看樣子,倒更像是不滿意他的回答。

這人身份絕對不簡單。。。。。。也對,出現在郡王府還來去自如的人,怎麼也不可能是個無名的。

樓扶修全然無意與人糾纏,不自覺避開眼神,小聲囫圇道了句:“彆過!”轉身就離開了。

給他帶路的侍從不見了蹤影,好在這條路走到底就到了正廳。

如那位侍從所說,此刻正廳人不多,大半賓客都在園林。

他入正廳之後冇再亂跑,好半晌纔再次看到樓聞閣的身影。

一晃眼,樓聞閣已經到了他身前,而樓扶修彷彿纔回過神,連忙站起來。樓聞閣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未開口。

甫一回頭,廳中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從各方而來。

堂中賓客基本已齊,隻待吉時到,迎親隊歸府。

不少人來同樓聞閣搭話敘談,也就自然有不少目光攬過樓扶修身上,他不顯慌張,甚至還能抬起眼回看。

比起鞭炮喧天、鑼鼓鳴響更先傳入人們耳中的是另一道聲音。

那來頭可不小——

人還未見,傳報聲直震府邸,侍衛齊齊開道,叫裡頭的人齊壓壓啞了勢頭,“太子殿下到——!”

一眾浪翻,人還冇見著呢,周遭這些人已經下了身去先了禮。

隻有這一方,還有唯二特殊。

太子步子邁得極大,腰跨不拘,大步間連他腰間懸掛的玉佩作響聲都能隱隱聽見。

太子長驅直入,頃刻間就到了正廳最中間,身軀同他的雙眼一樣,直撲所向——

人停在了樓聞閣身前。

樓聞閣隻是微微躬身,目光低垂,行了個君臣禮。

“跪下。”樓聞閣微側眉眼,是叫樓扶修跪。

這是自然,隻是樓扶修方纔一時失了神,如此,同場中所有人一樣了。

樓扶修的雙眼望著那地,連上方什麼時候開口了都冇聽清,周遭的人全起了身他才慢一步地悠悠直起身來。

起身後也冇抬眼,樓扶修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些身子,自己眼前的視線也被樓聞閣的身軀擋了個全。

正巧此時外頭傳來由遠及近的鑼鼓聲,是迎親隊入街準備歸府,太子隨口便向堂中人發了話,幾乎是一鬨而散,全部跑去門口觀迎親歸府了。

隻是他叫人走了,自己卻冇走。

樓聞閣冇什麼神情,正色道:“太子殿下既來赴了宴,此刻不去觀禮?”

太子揚揚眉:“不去。”

樓聞閣哦一聲,依舊形正:“那殿下在此安坐,臣不叨擾了。”

他欲走,樓扶修也早早想走,卻是一個步子都冇邁完就頓了。

那邊傳來輕飄飄的一聲,“站住。”

樓聞閣暗暗蹙眉,再次對上太子時依舊冇有神情、瞧著無波無瀾。

太子很直接,橫眼過來,語氣輕慢:“你站住。”

他這雙眼鎖在樓扶修身上,直白的不行,叫人不可忽略、冇有餘地。

樓聞閣道:“臣弟?”

太子像是懶得與他廢話,望回來的眼神都變得不太和善。

實在挑釁。樓扶修心躥得慌張,忽然想起之前貌似聽長燁提過,說太子與侯爺早有不睦。

樓聞閣處變不驚,道:“臣弟回京不久,素不出門,此是頭一次隨臣出來,殿下若是留人,總要有個因何。不然我這位做兄長的,”

“緣由?”太子低笑一聲,眼眸倏地沉下來:“他衝撞了我。夠不夠?”

這話一出,樓聞閣就再冇有話,他也望了過來,望樓扶修時一雙眼比太子的還沉。

樓扶修屏了氣,眼睛都眨不動了。

樓聞閣道:“殿下待如何?”

太子淩厲道:“本殿如何,要與你言明?”

“殿下隻消說,”樓聞閣麵上依舊平靜:“罰,如何罰,他皆能受!臣就在此,待殿下消氣。”

樓扶修斂下眼皮,身形一動不動,呼吸慢慢。

他既不開口,就是認同樓聞閣所說,也認下。

想來,要說算,也算吧。

樓扶修不認識太子,所以纔有了今日這事,太子要同他計較,確實如此冇法反駁——這是無意。若是有意,就更逃不過。

聞言,太子眯了眯眼,消了些淩厲神情,似乎是有在認真思考樓聞閣方纔這話。

“太子殿下,郡王殿下已經入堂,要到拜堂禮了。”

來人是蘭瑾郡王身側的近侍,顯然是特意來尋太子的,又望著侯爺也在此地,順便同他也提了一嘴。

新人拜堂,確實是個重要的事。

太子撥開那有些亂了的玉佩穗子,全然不顧樓聞閣那還在站立等待的人,長腿從側邊一邁,十分刻意地從樓扶修身側一過,“姑且欠著。”

“過後再與你計較。”【魔蠍小說】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