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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魔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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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暗流湧動(二)

血煞魔藏 · 腦洞築夢師茶雨

“你們莫急。”他開口,聲音還是那麽尖細,可裏頭多了一種東西——不是害怕,是胸有成竹,是運籌帷幄,是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他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趙虎的手腕,輕輕一掰。趙虎的手腕被他掰得往下一沉,衣領鬆了,侯三從他手裏滑出來,往後退了一步,整了整衣領,拍了拍胸口,像拍掉什麽髒東西。...

他抬起頭,盯著趙虎,又盯著李靜,嘴角扯出一絲笑,那笑陰惻惻的,像毒蛇吐信:“梁師兄早就知道危險。這不才讓方汐桐帶隊嗎。”

他把“方汐桐”三個字咬得特別重,重得像在吐一口痰,“呸”的一聲,又臭又響。

趙虎愣住,舉起來的拳頭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下來還是該砸下去。他盯著侯三,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紅慢慢褪下去,青筋也慢慢消下去。他放下拳頭,開口,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不確定,幾分試探:

“哦?你是說——讓梁師兄見風駕舵?路上出什麽意外,沒得到寶藏,都是方汐桐的錯?”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在比劃,大拇指往下一指,指指點點,像在給什麽東西蓋棺定論。

侯三沒答話,隻是“嘿嘿”笑,那笑聲從他喉嚨裏滾出來,像一顆珠子在地上滾,滾到李靜腳邊,停住。他盯著李靜,眼珠子轉了轉,嘴角那絲笑扯得更開了,扯到耳朵根,扯得那張猴臉都變了形。

李靜臉上的陰雲散了。

那散,不是慢慢散,是像被人一刀劈開,說散就散。她嘴角那兩條死蛇一樣的紋路往上翹起來,翹成兩道彎彎的月牙,月牙底下,露出一排白牙。她笑了,那笑從嘴角扯開,扯到臉上,扯到眼睛裏,扯得那雙杏眼都眯成了兩條縫。她開口,聲音又輕了,輕得像春風,像柳絮,像糖水:

“侯師弟,真有你的。”

她把“真有你的”四個字拖得老長,每個字都像在嘴裏含化了才吐出來,甜得發膩,膩得人心頭發慌。

侯三盯著她那張笑臉,盯著她那雙眯成縫的眼睛,盯著她嘴角那兩道彎彎的月牙。他的目光從她的臉往下滑,滑過脖子,滑過胸口,滑到腰間那條繡著粉蓮的腰帶,停住。他舔了舔嘴唇,那舌頭又尖又長,像蛇的信子,在嘴唇上一舔,留下一道濕痕。他往前湊了一步,仰著頭,盯著李靜的臉,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低得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裸的**:

“不知師姐可還滿意?”

他把“滿意”兩個字咬得特別重,重得像在暗示什麽,又像在索要什麽。他的眼珠子在李靜身上轉來轉去,從臉轉到胸,從胸轉到腰,從腰轉到腿,又從腿轉迴臉上,像一條狗在打量一塊肉,掂量著從哪兒下嘴。

李靜低下頭,盯著他,盯著他那張猴臉,盯著他那雙骨碌碌轉的眼珠子,盯著他那條還沾著唾液的舌頭。她沒躲,也沒惱,隻是笑,那笑還是那麽甜,甜得像蜜,像糖,像毒藥。她開口,聲音還是那麽輕,輕得像羽毛,在侯三臉上掃過,癢癢的:

“滿意,當然滿意。”

她頓了頓,伸出手,那隻白淨的手,五指張開,輕輕拍了拍侯三的臉。手掌貼在他臉頰上,涼絲絲的,滑溜溜的,像一塊冰。侯三的臉在她掌心下顫了顫,像被電了一下,整個人都酥了。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像要把她掌心的味道全吸進肺裏。

李靜把手縮迴來,在衣角上擦了擦,像擦掉什麽髒東西。她盯著侯三,嘴角那絲笑還在,可那笑底下,藏著的東西變了——不再是甜,是冷,是硬,是刀子。她開口,聲音還是輕輕的,可每個字都像冰碴子往外砸:

“等侯師弟把那小子也處理了,作師姐的自然有賞。”

她把“賞”字咬得特別重,重得像在丟擲一根骨頭,看狗去搶。

侯三睜開眼,眼珠子亮了,亮得像兩顆燒紅的炭。他“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從他胸腔裏滾出來,悶悶的,像打雷前的悶響。他往後退了一步,彎腰,拱手,行了個大禮,額頭差點碰到膝蓋。他開口,聲音尖細尖細的,可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

“師姐放心。包在我身上。”

李靜點頭,轉過身,裙擺一甩,那朵淡粉的蓮花在陽光下翻了個麵,露出底下一片慘白。她邁步往廣場外走,腳步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的,像踩在棉花上,像踩在雲朵上,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侯三蹲迴地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盯著她的背影,盯著那朵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粉蓮,嘴角那絲笑一直沒散。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舔得嘴唇發紅發亮,像剛喝過血。

趙虎站在旁邊,撓了撓頭,那張橫肉臉上,表情複雜——有興奮,有緊張,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他開口,聲音粗聲粗氣的,像從缸裏發出來的:“侯老弟,那小子……真能處理掉?”

侯三沒迴頭,還盯著李靜的背影,盯著那朵越來越遠的粉蓮。他開口,聲音尖細尖細的,像老鼠叫,可每個字都像刀子,又利又毒:

“一個雜役出身的外門廢物,處理他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慢慢攥緊,攥成拳頭。指甲摳進掌心,摳出幾道白印子。他盯著那隻拳頭,盯了片刻,嘴角那絲笑扯得更開了,扯到耳朵根,扯得那張猴臉都變了形。

“螞蟻。”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出來的。

陽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暗紅的,落在他那張扭曲的臉上,照出那張臉上每一個毛孔,每一道皺紋,每一顆黃牙。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投在青石地麵上,黑黢黢的,像一條蛇,像一隻蠍子,像一團正在腐爛的肉。

五日後。

藥園峰。

淩墨盤腿坐在那塊大石上,膝蓋上攤著那本《青木經》,書頁已經翻得發黃發軟,邊角捲起毛邊,有些地方被他的手指蹭得模糊了。他閉著眼,雙手結印置於膝上,十指微微彎曲,指尖凝結著細密的汗珠。丹田裏那團氣旋穩穩地轉著,一圈一圈,不急不緩,像磨盤推磨,像車輪滾動。

他睜開眼,右眼裏閃過一絲光。他從儲物袋裏摸出那尊紫妖爐,托在掌心。爐子隻有巴掌高,通體紫色,紫得發黑,紫得像凝固的血。爐身上的那些妖獸圖案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龍在遊,鳳在飛,蛇在扭,虎在撲,每一隻都像活的,每一雙嵌著紅色寶石的眼睛都像在盯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把紫妖爐往空中一拋。爐子懸在半空,緩緩旋轉,越轉越大,從巴掌大變成人頭大,從人頭大變成臉盆大,最後變成磨盤大,穩穩地落在他麵前,“咚”的一聲,地麵都震了震。

他從儲物袋裏摸出幾株靈藥——一株血紅的七星草,一株紫紅的靈參,一片血靈芝的傘蓋。他把靈藥按順序投進爐裏,蓋上爐蓋,雙手按在爐身上,丹田裏的氣旋猛地旋轉起來,靈氣順著手臂湧出,注入爐中。

爐身上的妖獸圖案亮了。

紫色的光從那些刻痕裏滲出來,先是淡淡的,像晨霧,接著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得像燃燒的火焰。龍在遊,鳳在飛,蛇在扭,虎在撲,它們在爐身上爬動,在爐身上遊走,在爐身上廝殺。爐蓋上的三隻妖龍探出頭來,張開嘴,對著爐膛噴出紫色的火焰。火焰在爐膛裏跳躍,燃燒,舔舐著那些靈藥。

淩墨閉著眼,用神識探進爐裏,感受著那些靈藥在火焰中融化、融合、蛻變。他能感覺到它們在爐裏翻滾,在收縮,在膨脹,在成形。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往西邊滑。汗水從他額頭上滾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石頭上,“啪”,“啪”,一聲接一聲。他的手指在爐身上顫抖,像彈琴,一下一下,每一次顫抖都有一絲靈氣從指尖滲出去,鑽進爐裏,鑽進那些正在成形的丹藥裏。

突然,爐子裏“嗡”的一聲悶響。

淩墨睜開眼,掀開爐蓋。

一股焦糊的氣味從爐裏衝出來,嗆得他直咳嗽。他往裏一看——爐底躺著一坨黑乎乎的東西,像炭,像灰,像一坨燒焦的泥巴。他用鉗子夾出來,放在掌心。那東西還燙著,表麵坑坑窪窪,掰開一看,裏頭還是黑的,焦的,糊的。

廢丹。

第五十七枚廢丹。

淩墨盯著那坨黑乎乎的東西,右眼裏那點火暗了暗。他把廢丹扔進旁邊的木桶裏,桶裏已經堆了小半桶,黑乎乎的一坨一坨,像一堆燒焦的屎。他盯著那堆廢丹,盯了片刻,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第五十七次。”他喃喃,聲音從麵具底下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股子自嘲,“柯師姐說的沒錯,煉丹這事,還真不是人幹的。”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從石頭上跳下來,腳剛落地,膝蓋一軟,差點跪下。他扶著石頭站穩,喘了幾口粗氣,感覺丹田裏那團氣旋都轉得慢了,像累了,像乏了,像被他折騰得沒了脾氣。

他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灌進嘴裏。水是泛紅的,帶著鐵鏽味,順著喉嚨往下走,涼絲絲的。他嚥下去,閉上眼,感受那股涼意在體內散開。丹田裏的氣旋跳了跳,又轉起來了,比剛才快了些,有力了些。

他睜開眼,盯著水缸裏自己那張倒影——黑銀麵具,麵具上的銀絲紋路在水光裏泛著幽幽的光,麵具底下,左眼眶裏,血月靜靜地停著,不燙也不跳,像在睡覺。

他伸手摸了摸左眼,手指觸到麵具,冰涼。他縮迴手,轉身,走到藥田邊,蹲下,開始拔草。

手指摳進泥裏,一根一根拔,指甲縫裏塞滿黑泥。他拔著拔著,腦子裏轉著那些煉丹的法門——火候,藥性,靈氣注入的時機,神識控製的精度。每一個環節他都背得滾瓜爛熟,可一到實際操作,就出岔子。不是火候過了,就是藥性相衝,不是靈氣注入太猛,就是神識控製太弱。

“還差得遠。”他喃喃,把手裏的草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照這速度,猴年馬月才能煉出仙丹?”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片暗紅的天。那是陵村的方向。父親站在村口,揮著那隻細瘦的手臂,朝他揮手。張小滿那兩顆頭一齊望著他,嘴裏喊著“等你迴來”。老村長拄著柺杖,三尺長的手臂抬起來,也朝他揮。

他攥緊拳頭,攥得骨節泛白。

“得加把勁。”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得快點。”

他站起身,正要往石頭上爬,突然聽見遠處傳來破空聲。

他抬起頭,眯起右眼往天上看。幾道光影從遠處飛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領頭的那道,是青色的飛舟,舟身修長,船頭站著一個人——

不是方汐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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