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血玉咒
書籍

第154章 清霜噩夢

血玉咒 · 鷹覽天下事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枕霞閣二樓,東廂房。\\n\\n燭火早已熄滅,隻餘牆角鎏金鶴形燭台上一點殘存的燈芯,在夜風中明明滅滅,散發出微弱而搖曳的光暈,勉強勾勒出室內傢俱模糊的輪廓。銀霜炭在熏籠裡靜靜燃燒,散發出融融暖意,卻驅不散嶽清霜心底不斷泛起的寒意。\\n\\n她躺在柔軟華麗的紫檀木拔步床上,鮫綃帳幔低垂,隔絕了大部分光線,也隔絕了外麵園中風吹竹葉的細碎聲響。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卻睜得很大,毫無睡意。\\n\\n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傍晚時分,荷塘邊那張與自己酷似的、寫滿驚惶與哀愁的蒼白麪容。謝婉清……謝家大小姐……那個與她如同鏡中倒影般的少女。\\n\\n指尖彷彿還殘留著觸碰鬥篷時,對方指尖的冰涼。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淡淡的、混合著藥味的馨香。還有她下意識撫摸頸側的那個動作……\\n\\n頸側……\\n\\n嶽清霜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抬起,輕輕撫上自己頸側的同一位置。那裡,在細膩肌膚之下,靠近耳後的地方,有一處極其細微的、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如同梅花形狀的淡紅色小痣。很小,很淡,若非湊近了仔細看,極難察覺。這是她從記事起就有的印記,不痛不癢,她也從未在意。父親曾偶然瞥見,也隻是淡淡說了句“胎記而已”,便不再提及。\\n\\n可為什麼,謝婉清也會下意識地撫摸那個位置?是巧合?還是……那裡,也有什麼?\\n\\n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著她的思緒,讓她心亂如麻。與謝婉清的相似,那枚模糊的玉佩,父親諱莫如深的態度,踏入謝府後的莫名心悸……所有的碎片,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指向某個她不敢深想、卻又無法忽視的可能。\\n\\n“不……不會的……”她閉上眼,試圖將這些荒謬的念頭驅逐出去。她是嶽獨行的女兒,是北疆帥府的大小姐,從小在邊關長大,與這千裡之外的江南,與這錦繡繁華的謝家,能有什麼瓜葛?\\n\\n可是,心底那份越來越清晰的悸動,那份血脈相連般的詭異熟悉感,還有父親今日種種反常的叮囑與安排,都在無聲地反駁著她。\\n\\n輾轉反側,不知過了多久,意識纔在極度的疲憊和混亂中,漸漸模糊,沉入一片光怪陸離的黑暗。\\n\\n夢境,如同潮水般湧來。\\n\\n她先是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隻有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n\\n忽然,前方出現了一點光。那是一盞琉璃風燈,和她今夜在謝婉清手中看到的那盞一模一樣,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散發著昏黃而溫暖的光芒。她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光亮走去。\\n\\n走著走著,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幻。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熊熊燃燒的火焰。那火焰灼熱而猛烈,舔舐著天空,將半邊天都映成了可怕的暗紅色。火光中,隱約可見雕梁畫棟的亭台樓閣在崩塌,聽到淒厲的哭喊和兵刃交擊的巨響。濃煙滾滾,帶著焦糊和血腥的氣味,嗆得她幾乎窒息。\\n\\n她想要逃離,雙腳卻像被釘住,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毀滅一切的大火,感覺著那灼人的熱浪撲麵而來。\\n\\n就在她以為自己也要被火焰吞噬時,火光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背影。那背影纖細,穿著素色的衣裙,背對著她,站在火海邊緣,懷中似乎抱著什麼。女人的身形有些模糊,看不真切,但嶽清霜卻莫名地感到一陣劇烈的心痛和恐慌,彷彿那是一個對她而言極為重要的人。\\n\\n她想呼喊,想衝過去,喉嚨卻像被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n\\n女人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身。\\n\\n嶽清霜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n\\n那張臉……是謝婉清!不,又好像不是。那張臉蒼白得毫無血色,眼神空洞而絕望,嘴角卻帶著一絲詭異的、悲憫的笑容。她的嘴唇開合,似乎在說著什麼,但聲音被火焰的咆哮和崩塌聲徹底淹冇。\\n\\n嶽清霜拚命想聽清,集中了全部精神。\\n\\n“……不是……你不是……”\\n\\n斷斷續續的字眼,順著灼熱的風,飄進她的耳朵。\\n\\n“你不是……我的女兒……”\\n\\n“你不是……”\\n\\n“不是……”\\n\\n“不——!”\\n\\n嶽清霜猛地從夢中驚醒,霍然坐起,冷汗早已浸透了單薄的寢衣,冰涼地貼在背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彷彿要掙脫出來。眼前似乎還殘留著那片灼人的火海,和那張絕望而詭異的、酷似謝婉清的臉。\\n\\n“你不是我的女兒……”\\n\\n那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她耳邊反覆迴盪,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刺入她的心臟。\\n\\n是夢……隻是噩夢……她用力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試圖說服自己。可那夢中的景象如此真實,那灼熱感,那濃煙味,那撕心裂肺的絕望和恐慌,此刻依舊清晰地殘留在感官中,揮之不去。\\n\\n鮫綃帳幔外,燭台上的燈芯已經燃儘,最後一點微光也熄滅了,房間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隻有熏籠裡的炭火,還散發著暗紅色的餘燼,勉強勾勒出室內物體的模糊影子。\\n\\n窗外,風聲似乎更緊了,吹得窗欞發出輕微的嗚咽。竹影搖曳,投在窗紙上,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n\\n嶽清霜抱緊雙臂,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不僅僅是後怕,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寒冷和孤獨。那個夢……究竟意味著什麼?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某種潛意識的預警?或者,是早已被遺忘的記憶碎片,在某種刺激下,突破了封鎖,以噩夢的形式呈現?\\n\\n“你不是我的女兒……”\\n\\n這句話,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腦海,瘋狂噬咬。她不是誰的女兒?嶽獨行的?還是……夢中那個女人的?\\n\\n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浮現:如果……如果她真的不是嶽獨行的女兒,那她是誰?她頸側的梅花痣,謝婉清下意識的動作,那詭異的相似,還有父親多年來對她身世的含糊其辭……\\n\\n不!不能再想下去了!\\n\\n嶽清霜猛地甩頭,彷彿要將這些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想要去倒杯水,鎮定一下心神。\\n\\n腳底傳來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卻也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她摸索著走到桌邊,提起溫在暖套中的瓷壺,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仰頭一飲而儘。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一些翻騰的心悸。\\n\\n就在她放下茶杯,準備回床時,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緊閉的房門外,似乎有極淡的影子,一晃而過。\\n\\n有人?!\\n\\n嶽清霜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睡意和混亂頃刻間被警覺取代。她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貼近門邊,側耳傾聽。\\n\\n門外,隻有風聲,竹葉聲,再無其他。\\n\\n是錯覺?還是……真的有人在外麵?\\n\\n她輕輕將房門拉開一條縫隙,寒冷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門外迴廊空無一人,隻有廊下懸掛的氣死風燈在風中搖晃,投下晃動的光影。園中一片寂靜,假山竹影在黑暗中沉默佇立,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n\\n是風?還是自己驚魂未定下的幻覺?\\n\\n嶽清霜蹙緊眉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迴廊和園子的每一個角落。冇有發現任何異常。或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n\\n她正要關門,目光卻無意中落在了自己放在床邊小幾上的、那件水藍色鬥篷。那是她從謝婉清那裡拿回來的,侍女還冇來得及收走。\\n\\n鬼使神差地,她走到床邊,拿起了那件鬥篷。手指撫過柔軟的麵料和光滑的狐裘,上麵似乎還殘留著謝婉清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藥味的馨香。她下意識地,將鬥篷湊近鼻端。\\n\\n香氣幽幽,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軟。但在這溫軟之下,嶽清霜卻隱約嗅到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清苦的草藥氣息。這味道……似乎在哪裡聞到過?不是在謝婉清身上,而是更久遠,更模糊的記憶裡……\\n\\n是什麼?在哪裡?\\n\\n她努力回憶,但腦海中的記憶碎片混沌一片,隻有那場大火,那張臉,和那句“你不是我的女兒”在反覆迴盪。\\n\\n嶽清霜頹然放下鬥篷,重新坐回床邊,雙手緊緊交握,指尖冰涼。黑暗中,她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如同寒夜裡的孤星,充滿了困惑、不安,以及一種被強行壓抑下去的、對真相的渴望。\\n\\n這個夜晚,格外漫長。噩夢帶來的寒意尚未散去,新的疑雲又已籠罩心頭。門外是否真的有人窺視?謝婉清身上的藥味為何讓她感到熟悉?那個詭異的夢境,究竟隻是噩夢,還是深埋記憶的投射?\\n\\n而頸側那枚淡紅色的梅花小痣,此刻彷彿在隱隱發燙,無聲地訴說著某個被塵封了十七年的、血與火的秘密。\\n\\n她再也無法入睡,隻是靜靜地坐在黑暗中,望著窗外漸漸泛出魚肚白的天色,等待著黎明,也等待著……或許即將到來的、更多無法預料的衝擊。\\n\\n\"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