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共赴漠北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響馬驛脆弱的盟約,如同戈壁灘上短暫的彩虹,美麗卻短暫,雙方都心知肚明。但在這風雨欲來的時刻,這抹虛幻的色彩,卻成了雙方唯一能暫時依憑的浮木。\\n\\n協議既成,便需立刻行動。嶽獨行冇有在響馬驛多做停留,與白虎敲定初步合作細節、交換了緊急情況下的聯絡方式(一種利用經過特殊訓練的漠北沙狐傳遞短箋的隱秘渠道)後,便帶著親衛,翻身上馬,絕塵而去,返回北疆鎮北將軍府。他需要立刻調動北疆的暗探網絡,蒐集關於“白民”、黑沙盜餘孽以及朝廷“暗羽衛”更詳儘的情報,同時,也要為可能深入漠北的“有限行動”做準備。\\n\\n白虎則留在了響馬驛。他需要立刻將盟約內容轉化為具體的命令,佈置針對謝家“影殺”和黑沙盜的圍剿,同時加快對白骨荒原的搜尋,並啟動對“白民”傳說的調查。\\n\\n“禿鷲,你帶‘箕水豹’一半人手,配合‘鬼金羊’,給我盯死鬼哭峽西側!謝家那些老鼠,還有黑沙盜的雜碎,一旦露頭,不要打草驚蛇,先摸清他們的落腳處和人數,然後……”白虎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凶光四溢,“記住,要乾淨利落,彆留活口,也彆讓他們有機會把訊息傳出去。尤其是那個謝無影,能活捉最好,老子要親自問問他謝鴻煊到底想乾什麼!不能活捉,就讓他永遠留在漠北!”\\n\\n“是!尊上!”禿鷲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領命而去。\\n\\n“狐眼,”白虎轉向謀士,“你心思活絡,帶上幾個機靈的,去查那個‘白民’的線索。黑石集裡那些老得快入土的老傢夥,還有那些常年在戈壁荒漠裡討生活、訊息靈通的沙匪、行商,都給我去問!賞金提到最高,隻要有人能提供確切實用的訊息,老子賞他黃金百兩,外加青龍會一麵鐵牌!”\\n\\n“屬下明白!定當竭儘全力!”狐眼躬身應道,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迅速退下安排。\\n\\n“火疤,”白虎看向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你持我令牌,去調動‘天羅’的人。讓他們分出一部分好手,喬裝改扮,混入前往白骨荒原方向的商隊、流民、淘金客當中。任務有兩個:一是繼續搜尋沈夜和謝家姐妹的蹤跡,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二是留意所有對白骨荒原感興趣、或者在打聽‘前朝’、‘古墓’、‘寶藏’之類訊息的生麵孔,尤其是那些看起來不像普通江湖人的傢夥,比如道士、和尚、西域喇嘛,還有……遊方郎中。”\\n\\n“遊方郎中?”火疤微微一怔。\\n\\n“對,”白虎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那個姓吳的郎中,還有他病懨懨的孫女,繼續給我盯死了。我總覺得,這對祖孫出現得太巧。黑石集這潭水,越來越渾了,什麼牛鬼蛇神都想往裡跳。去查,查他們的底細,查他們來漠北的真正目的,查他們和那廢棄礦洞到底有什麼關係!”\\n\\n“是!”火疤凜然應命,接過令牌,匆匆離去。\\n\\n一道道命令從響馬驛發出,青龍會這台戰爭機器的一部分齒輪,開始為了新的目標瘋狂轉動。而與此同時,嶽獨行回到北疆鎮北將軍府後,也立刻展開了行動。\\n\\n他冇有大張旗鼓地調兵遣將,那會立刻觸動朝廷敏感的神經,也會打破與白虎之間脆弱的平衡。他采取的是更加隱秘、更加高效的方式。\\n\\n“傳我密令,”嶽獨行在書房中,對肅立的心腹將領和幕僚下達指令,“‘夜不收’第三、第七小隊,化整為零,潛入漠北,不必與青龍會發生衝突,任務有三:一,協助搜尋大小姐和二小姐蹤跡,以隱蔽、安全為第一要務,發現線索,立刻通過‘灰隼’回報,非必要不得擅自行動;二,查明謝家‘影殺’及黑沙盜餘孽在漠北的具體位置、人數、動向,特彆是他們與‘影殺’首領謝無影的聯絡方式與計劃;三,尋找關於‘白民’的一切線索,無論傳說、遊記、筆記,還是可能的知情人,重金懸賞,不吝手段。”\\n\\n“是!”幾名心腹將領低聲應諾,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凝重交織的光芒。“夜不收”是嶽獨行親手組建、直屬於他個人的精銳密探與特種作戰部隊,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千裡挑一的好手,精通潛伏、刺殺、情報蒐集與破壞,是嶽獨行手中最鋒利也最隱秘的一把刀。派出“夜不收”,足見嶽獨行對此次行動的重視。\\n\\n“另外,”嶽獨行看向一旁一位麵容清臒、目光睿智的老者,這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幕僚,姓徐,人稱“徐先生”,“徐先生,勞煩你動用我們在朝中、在江湖、在各地的一切眼線和關係,全力蒐集三十年前那支誤入白骨荒原的西域商隊的一切資訊,尤其是生還者的姓名、來曆、去向,以及他們關於‘白民’和荒原內部的所有描述,務求詳儘。同時,留意京城‘暗羽衛’的動向,尤其是副指揮使陸文軒,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n\\n徐先生撚鬚頷首:“將軍放心,老朽省得。京城方麵,已有訊息傳來,陸文軒三日前以‘巡視邊防’為名離開京城,但其行蹤飄忽,目的地似乎並非北疆,而是……西邊。老朽已派人跟進。至於那西域商隊之事,年代久遠,需些時日。”\\n\\n“西邊?”嶽獨行眉頭微蹙,陸文軒不去北疆,反而西行,意欲何為?是聲東擊西,還是另有所圖?他心中疑竇叢生,但眼下也顧不得許多。“有勞先生,一有訊息,立刻報我。”\\n\\n徐先生點頭退下。\\n\\n安排好一切,嶽獨行獨自站在那幅巨大的北境輿圖前,目光落在“白骨荒原”那片空白而恐怖的區域。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霜兒,清兒,你們一定要撐住。爹……很快就能找到你們了。\\n\\n就在嶽獨行與白虎各自調兵遣將、佈下天羅地網的同時,另一路人馬,也正以極快的速度,穿越重重關隘,向著漠北,向著白骨荒原,日夜兼程而來。\\n\\n漠北與中原交接的“一線天”峽穀。\\n\\n這裡是連接漠北與中原的咽喉要道之一,兩側是高達百丈、寸草不生的赤褐色懸崖,天空被擠壓成狹窄的一線,穀道蜿蜒曲折,最窄處僅可容兩馬並行,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常年有悍匪馬賊盤踞於此,打劫過往商旅,官府數次清剿,皆因地形複雜、匪徒狡猾而收效甚微。\\n\\n此刻,峽穀深處,一場短暫而血腥的遭遇戰剛剛結束。\\n\\n十幾名穿著雜亂皮襖、手持彎刀弓箭的馬賊,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神情。他們的咽喉或心口,都隻有一個細小的血洞,傷口平滑,一擊斃命,甚至冇有多少鮮血噴濺出來。\\n\\n峽穀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以及一種更冷的、屬於死亡的氣息。\\n\\n三個身影,靜靜地立在馬賊屍首中間。\\n\\n當先一人,身形頎長,穿著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色長衫,外麵罩著件同色的輕裘,在這荒涼粗糲的峽穀中,顯得格格不入。他麵容俊美近乎妖異,膚色是一種久不見陽光的蒼白,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倦色,彷彿對世間一切都提不起興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極深的墨色,近乎純黑,看久了彷彿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他手中冇有兵刃,隻是隨意地負手而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近乎無形的淩厲氣勁。\\n\\n正是謝雲舟。\\n\\n在他身後半步,一左一右,侍立著兩人。\\n\\n左邊是個身形佝僂、穿著灰布短褂的老者,臉上皺紋堆疊,眼皮耷拉著,彷彿隨時都會睡著。他雙手攏在袖中,微微顫抖,指縫間,隱約有金屬的冷光一閃而逝。他是謝家“影刃”中資曆最老、也最擅長暗器和用毒的高手,代號“龜叟”。\\n\\n右邊則是個身材高挑、麵容冷豔的黑衣女子,揹負一長一短兩把奇形彎刀,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她是謝家“影刃”中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以刀法狠辣、行事果決著稱,代號“夜梟”。\\n\\n“七少爺,都解決了。是‘沙狼幫’的人,盤踞此地三年,專劫落單商旅,與青龍會有些不清不楚的瓜葛。”龜叟聲音嘶啞低沉,如同破舊的風箱。\\n\\n“嗯。”謝雲舟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似乎嫌這血腥氣汙了他的衣衫。“收拾一下,繼續趕路。日落前,穿過峽穀。”\\n\\n“是。”夜梟應道,聲音清冷。她動作迅捷,很快從馬賊屍體上搜出一些乾糧、水囊和碎銀,又牽過幾匹還算完好的馬匹。\\n\\n龜叟則慢吞吞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將一些淡黃色的粉末灑在屍體上。粉末沾血即燃,騰起幽幽的綠色火焰,無聲無息,卻以極快的速度將屍體吞噬,隻留下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燼,被穀風吹散。空氣的血腥氣,也被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帶著腐朽氣息的味道取代。\\n\\n處理完現場,三人翻身上馬。謝雲舟騎的是一匹神駿非凡、通體雪白、唯有四蹄如墨的“烏雲踏雪”,與這荒涼峽穀形成鮮明對比。\\n\\n“七少爺,”龜叟策馬與謝雲舟並行,低聲問道,“過了‘一線天’,便是真正的漠北地界。我們是直接去黑石集,還是……”\\n\\n“不去黑石集。”謝雲舟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青龍會的白虎,還有我那‘好大伯’派來的‘影殺’,此刻恐怕都把眼睛盯在那裡。我們去,是自投羅網。”\\n\\n“那……”\\n\\n“去白骨荒原。”謝雲舟的聲音,在峽穀的風中,顯得有些飄渺,卻又異常清晰,“清霜她們,拿著地圖,最後消失的地方,就是那裡。她們一定進去了。我們也進去。”\\n\\n夜梟忍不住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擔憂:“七少爺,白骨荒原凶險異常,傳聞有進無出。我們隻有三人,是否……”\\n\\n“三人,夠了。”謝雲舟打斷她,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人多,反而累贅。父親既然將‘影刃’最精銳的你們二人派來助我,便是信我。而我,也信你們。”\\n\\n他頓了頓,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望向峽穀出口外那片蒼茫荒涼的天空,聲音低沉了幾分:“更何況,清霜她們在裡麵。我答應過她,會帶她離開謝家,去一個自由的地方。現在,她有危險,我豈能坐視不理?”\\n\\n龜叟和夜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這位七少爺,天賦卓絕,心思深沉,在謝家年輕一輩中無人能及,甚至隱隱有超越老一輩的趨勢。但他性子孤僻乖張,行事往往出人意表,難以揣度。這次為了謝婉清和嶽清霜,竟然不惜違逆家主之命,私自調動“影刃”精銳,遠赴漠北這龍潭虎穴,甚至要闖入那有死無生的白骨荒原……這份執著,或者說偏執,讓人心驚。\\n\\n但他們是“影刃”,是謝家最鋒利也最隱秘的刀。刀不需要有思想,隻需要執行持刀者的意誌。而謝無咎將他們交給謝雲舟時,隻說了兩個字:“聽令。”\\n\\n“謹遵七少爺吩咐。”龜叟和夜梟同時低首。\\n\\n馬蹄聲再次響起,三人三騎,衝出一線天峽穀,真正踏入了漠北地界。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戈壁荒原,狂風捲著沙礫,撲麵而來,帶著粗糲與蒼涼。\\n\\n謝雲舟勒住馬,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銀質羅盤。羅盤指針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微微顫動著,指向東北方向——那是白骨荒原所在的方位。他又拿出一塊巴掌大小、溫潤剔透的玉佩,玉佩中心,有一抹極淡的、彷彿血脈流動的紅色紋路。此刻,這紅色紋路,正散發著微弱卻穩定的、與羅盤指針同頻的溫熱。\\n\\n這是謝家代代相傳的“子母感應佩”。謝婉清身上佩戴的,是“母佩”;而他手中這塊,是“子佩”。在一定範圍內,子佩能感應到母佩的微弱氣息和大致方位。自從謝婉清進入漠北後,這種感應就變得極其微弱且時斷時續,直到她們消失在白骨荒原邊緣,感應才徹底消失。但就在昨日,子佩再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悸動,方向,正指向白骨荒原深處。\\n\\n她們還活著,而且,似乎觸及了某種特殊的地方,或者……東西。\\n\\n“走吧。”謝雲舟收起羅盤和玉佩,一抖韁繩,烏雲踏雪長嘶一聲,如一道白色閃電,當先衝入茫茫戈壁。龜叟與夜梟緊隨其後,三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漫天的風沙之中。\\n\\n嶽獨行在調兵遣將,白虎在張網布控,謝雲舟在兼程趕路,謝家的“影殺”與黑沙盜在暗中勾結,朝廷的“暗羽衛”在陰影中窺伺……各方勢力,懷著不同的目的,從不同的方向,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共同奔赴那死亡的禁地——白骨荒原。\\n\\n一場彙聚了親情、野心、陰謀、殺戮與未知的狂潮,即將在這片被神遺棄的土地上,猛烈碰撞。而風暴的中心,那四個渺小的身影,仍在未知的恐怖與絕望中,追尋著那一線縹緲的生機與希望。\\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