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蕭離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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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漆黑的、毫無反光的短小弩箭,如同一條從九幽地府竄出的毒蛇,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目標精準狠辣,直指陸炳的太陽穴!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嶽清霜那一聲淒厲哭喊引得所有人(尤其是陸炳和蕭離)心神出現刹那波動的瞬間!也正是陸炳掌力將發未發、注意力似乎被囚車方向吸引的刹那!\\n\\n這一箭,無論角度、時機、還是狠辣,都堪稱絕殺!顯然潛伏者等待已久,就為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而且弩箭漆黑無光,顯然是特殊打造,在昏暗的風雪夜色中極難察覺,箭頭上隱隱有藍汪汪的光澤流轉,顯然淬有劇毒!\\n\\n“大人小心!”\\n\\n“有暗箭!”\\n\\n駱炳和幾名眼尖的錦衣衛高手幾乎同時嘶聲厲吼,但他們距離陸炳尚有一段距離,且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場中蕭離那驚天動地的搏命一劍和嶽清霜的哭喊所吸引,此刻想要救援,已然不及!\\n\\n陸炳似乎對這支突如其來的奪命毒箭毫無所覺,他的目光,似乎還停留在囚車中嶽清霜那張淒楚絕望的臉上。他的手掌,也依舊懸停在半空,彷彿來不及收回。\\n\\n箭矢破空,已至麵門!那幽藍的箭頭,甚至倒映出了陸炳那平靜無波的瞳孔!\\n\\n眼看,這位權勢滔天、武功深不可測的錦衣衛指揮使,就要被這陰險毒辣的暗箭貫穿頭顱,橫死當場!\\n\\n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n\\n一直懸停在陸炳身側三尺之遙、彷彿被遺忘的、那捲之前他用來擊殺偷襲者、此刻靜靜躺在地上的明黃色文書,突然無風自動!\\n\\n“咻!”\\n\\n文書如同有生命般,自行彈起,在間不容髮之際,堪堪擋在了陸炳太陽穴與那支毒箭之間!\\n\\n“噗!”\\n\\n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鈍器入肉的悶響。\\n\\n毒箭射穿了文書,箭頭透出帛麵三寸,距離陸炳的太陽穴,已不足一寸!箭身尾部,猶在“嗡嗡”顫動!\\n\\n但,也就僅此而已了。\\n\\n文書的質地異常堅韌,似乎並非普通帛書,箭矢雖然將其穿透,但去勢已被大大減緩,且方向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轉。就是這毫厘之差,決定了生死。\\n\\n陸炳甚至連頭都冇有偏一下,彷彿那支毒箭射穿的不是能救他性命的文書,而隻是一片無足輕重的落葉。他隻是緩緩地、極其自然地,收回了那隻懸停在半空、原本準備應對蕭離搏命一擊的手掌,然後,屈指,對著那猶在顫動的箭尾,輕輕一彈。\\n\\n“叮!”\\n\\n一聲輕響,如同玉石交擊。\\n\\n那支淬毒的短小弩箭,竟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原路倒射而回!箭身在夜空中劃過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幽暗軌跡,瞬間冇入營地側麵那片射出弩箭的陰影之中!\\n\\n“呃啊——!”\\n\\n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從陰影中傳來,隨即是重物倒地的聲音。那片陰影蠕動了一下,便再無聲息。\\n\\n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毒箭射出,到文書自動格擋,到陸炳彈指回箭,再到陰影中傳來慘叫,不過瞬息。\\n\\n直到此時,駱炳等人的驚呼聲才完全落下,臉上猶自帶著駭然和難以置信的神色。玄甲騎兵和錦衣衛們更是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揮使大人……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這必殺的一擊?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n\\n蕭離那燃燒生命、一往無前的驚天一劍,在嶽清霜哭喊出聲、陸炳注意力被稍稍吸引的刹那,本已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而當那支毒箭射出、陸炳彈指回擊的瞬間,他那凝聚到頂點的劍意和氣勢,更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刹那的紊亂和分散。高手相爭,隻爭一線。這刹那的分散,對普通人而言或許微不足道,但對於陸炳這等深不可測的高手來說,已然足夠。\\n\\n陸炳在彈指回擊毒箭的同時,那隻剛剛收回的右手,再次動了。這一次,不再是並指如劍,也不是隔空虛抓,而是五指微屈,呈爪狀,對著蕭離那氣勢已泄、劍光微黯的驚天一劍,淩空,一握。\\n\\n冇有驚天動地的爆鳴,冇有四散激·射的勁氣。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空間都被攥緊、扭曲的沉悶聲響。\\n\\n蕭離那璀璨如虹、決絕慘烈的劍光,在距離陸炳掌心三尺之處,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牆壁,驟然凝滯!緊接著,劍光劇烈顫抖、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擠壓!\\n\\n蕭離臉色瞬間漲紅,繼而轉為慘白,一口逆血再也壓製不住,“哇”地一聲噴了出來,在空中化作一團血霧。他持劍的手臂劇烈顫抖,虎口崩裂的傷口鮮血狂湧,那柄跟隨他多年、飲血無數、曾讓江湖宵小聞風喪膽的古樸長劍,竟發出“哢嚓”一聲輕響,劍身之上,出現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紋!\\n\\n“砰!”\\n\\n一聲悶響,蕭離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人在空中,又是連噴數口鮮血,血染長空,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淒豔。他手中的長劍,終於承受不住那恐怖的無形巨力,寸寸斷裂,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n\\n“蕭叔叔!”囚車中,嶽清霜(謝婉清)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雙手死死抓住欄杆,指甲儘數翻裂,鮮血淋漓,她卻恍若未覺,隻是死死盯著那道如敗絮般飄飛出去的青色身影,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和絕望。\\n\\n沈夜也在這一刻猛地繃直了身體,鐐銬被他掙得“嘩啦”作響,他死死咬住牙關,口中已然滲出血絲,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倒飛出去的蕭離,又猛地轉向依舊負手而立、彷彿隻是隨手拂開一隻蒼蠅的陸炳,眼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無力。\\n\\n“保護指揮使!”\\n\\n“拿下刺客!”\\n\\n直到此時,駱炳等人才徹底反應過來,紛紛厲喝著,指揮玄甲騎兵和錦衣衛高手,一部分人迅速結陣,將陸炳和囚車團團護住,刀劍向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黑暗,防備可能還有隱藏的刺客;另一部分人則如狼似虎地撲向蕭離墜落的方向,以及那支毒箭射出的陰影。\\n\\n蕭離重重摔落在數丈外的雪地上,又翻滾了幾圈,才勉強以手撐地,想要站起,卻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一片雪地。他勉強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胸前衣襟已被鮮血浸透,顯然陸炳那隔空一握,不僅破了他的搏命劍招,更震傷了他的心脈,傷勢極重。他手中,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佈滿裂痕的劍柄。\\n\\n“蕭離!還不束手就擒!”駱炳帶著幾名錦衣衛高手,迅速將蕭離圍在中間,刀劍出鞘,指向他周身要害。若非陸炳未曾下令格殺,他們早已一擁而上,將蕭離亂刀分屍了。\\n\\n蕭離對指向自己的刀劍視若無睹,隻是艱難地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先是看了一眼囚車中淚流滿麵、幾欲昏厥的嶽清霜(謝婉清),眼中閃過一抹深沉的痛惜和歉疚,隨即,那目光艱難地轉向陸炳,嘴角溢著血沫,卻扯出一個慘然而譏誚的笑容:“陸……陸指揮使……好武功……好算計……蕭某……佩服……”\\n\\n陸炳緩緩放下手,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交手和凶險萬分的暗殺,都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平靜地看著重傷倒地、已成甕中之鱉的蕭離,淡淡道:“蕭大俠過獎了。本官隻是依律行事,維護朝廷法度而已。倒是蕭大俠,為了一介欽犯,不惜燃燒精血,行此螳臂當車之舉,著實讓本官費解。”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那支毒箭射出的陰影方向,此刻已有錦衣衛從陰影中拖出一具黑衣屍體,屍體咽喉處,插著那支倒射而回的毒箭,臉色烏黑,已然氣絕。“還有這位朋友,藏頭露尾,暗箭傷人,更是下作。莫非,也是蕭大俠請來的援手?”\\n\\n“呸!”蕭離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蕭某行事,光明磊落,還不屑與此等鼠輩為伍!陸炳,你休要血口噴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沈夜,你休想帶走!”\\n\\n“冥頑不靈。”陸炳搖了搖頭,似乎失去了交談的興趣,對駱炳吩咐道:“拿下,鎖了琵琶骨,廢去武功,與沈夜一同押解進京。”\\n\\n“是!”駱炳眼中閃過一絲殘忍和興奮,能親手拿下“孤影劍”蕭離這等江湖巨擘,無疑是天大功勞。他獰笑著,示意手下取來專門用來對付武林高手的、帶有倒鉤的精鋼鐵鏈,就要上前鎖拿蕭離的琵琶骨,廢去其武功。\\n\\n“不!不要!陸大人!求求你!放過蕭叔叔!求求你了!”嶽清霜(謝婉清)看到這一幕,如同瘋了一般,拚命搖晃著囚車的欄杆,哭喊著哀求,聲音淒厲絕望,令人聞之心碎。\\n\\n沈夜緊緊閉上眼睛,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無力而微微顫抖,鐐銬深深勒進皮肉,鮮血滲出,他也渾然不覺。他知道,蕭離是為了救他而來,如今卻要因為自己,被廢去武功,鎖拿進京,生死難料……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無力感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n\\n就在駱炳帶著兩名錦衣衛高手,手持精鋼鐵鏈,獰笑著走向蕭離,鐵鏈的倒鉤在火光下泛著冰冷寒光,眼看就要刺入蕭離肩胛骨的刹那——\\n\\n“且慢。”\\n\\n陸炳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n\\n駱炳動作一滯,不解地回頭看向陸炳:“大人?”\\n\\n陸炳冇有看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囚車中那個哭得幾乎昏厥的少女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又看了一眼重傷倒地、卻依舊倔強地昂著頭、眼中燃燒著不屈火焰的蕭離,最後,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沈夜所在的囚車,在沈夜那緊閉雙眼、微微顫抖的身影上略微停留。\\n\\n風雪呼嘯,篝火劈啪,嶽清霜(謝婉清)絕望的哭泣聲,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n\\n陸炳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n\\n“蕭離襲擾官軍,意圖劫奪欽犯,按律當斬。然,念其乃江湖成名人物,或許另有用處。暫且押下,好生看管,不得用刑。待回京之後,交由陛下聖裁。”\\n\\n駱炳一愣,似乎冇想到陸炳會突然改變主意,竟然要留下蕭離的性命?他遲疑道:“大人,這……此獠武功高強,若不用刑廢去其武功,隻怕……”\\n\\n“本官自有分寸。”陸炳淡淡打斷他,語氣雖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照做便是。”\\n\\n“……是!卑職遵命!”駱炳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應下,示意手下收起那殘忍的精鋼鐵鏈,改用普通的牛筋繩索和鐐銬,將重傷的蕭離牢牢捆縛起來。雖然冇有廢去武功,但琵琶骨和周身要穴,都被錦衣衛高手以特殊手法封住,使其暫時無法動用內力。\\n\\n蕭離被粗暴地拖起,他死死盯著陸炳,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疑惑,不明白陸炳為何突然手下留情。但他傷勢太重,又失血過多,掙紮了幾下,終究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被兩名錦衣衛像拖死狗一樣拖向一旁,與其他俘虜扔在一起。\\n\\n“蕭叔叔!蕭叔叔!”嶽清霜(謝婉清)看到蕭離隻是被捆縛,並未被當場格殺或廢去武功,哭聲稍歇,但看到蕭離渾身浴血、昏迷不醒的樣子,又忍不住悲從中來,伏在囚車欄杆上,無聲地抽泣,肩膀劇烈地聳動著。\\n\\n嶽清霜(嶽清霜)緊緊抱著姐姐,也哭成了淚人,小小的身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n\\n沈夜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蕭離被拖走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陸炳那深不可測的側臉,眼中神色複雜到了極點。陸炳為何突然改變主意?是顧忌蕭離在江湖上的名聲和可能帶來的麻煩?還是另有所圖?他看不透這個錦衣衛指揮使,隻覺得此人如淵如海,心思深沉得可怕。\\n\\n陸炳不再看任何人,轉身,緩緩走回他那張簡陋的木椅旁,卻冇有坐下。他負手而立,望著營地外圍無邊的黑暗和呼嘯的風雪,赤紅色的蟒袍在風中微微擺動,彷彿一團靜靜燃燒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鮮血。\\n\\n“打掃戰場,救治傷員,加強警戒。明日一早,拔營啟程。”他淡淡吩咐,聲音聽不出喜怒。\\n\\n“是!”駱炳連忙領命,指揮手下忙碌起來。\\n\\n營地中再次恢複了秩序,隻是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壓抑。地上的屍體被迅速拖走掩埋,血跡被沙土和積雪覆蓋,受傷的人被包紮救治。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以及方纔那驚心動魄的搏殺和暗殺留下的餘悸,卻久久不散。\\n\\n陸炳站在原地,久久未動。他伸出手掌,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小塊黑色的、非金非鐵的碎片,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這是他方纔彈指回擊那支毒箭時,從箭身上震落的一點碎屑。\\n\\n他將碎片湊到鼻端,輕輕嗅了嗅,又用手指撚了撚,狹長的鳳目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冰冷的寒芒。\\n\\n“烏金淬毒,機簧強勁,是軍中的手藝,卻又夾雜了幾分流氓的陰狠。”他低聲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漠北的馬賊,用不起這個。青城派那些牛鼻子,也不屑用這個。至於那些見錢眼開的江湖人……更冇這個本事。”\\n\\n“有意思。”他收起碎片,目光再次投向風雪瀰漫的黑暗深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n\\n“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本官倒要看看,還能撈出些什麼大魚。”\\n\\n風雪更急了,撲打在臉上,冰冷刺骨。但陸炳的心,卻彷彿比這漠北的風雪,更加冰冷,也更加熾熱。那是對揭開謎底的期待,也是對掌控一切的、絕對的自信。\\n\\n囚車中,嶽清霜(謝婉清)的哭泣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抽噎。她靠在妹妹懷裡,目光空洞地望著搖曳的火光,彷彿靈魂已經離體。沈夜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隻有那微微顫動的睫毛,顯示著他內心絕不平靜。\\n\\n而重傷昏迷的蕭離,被隨意扔在一輛堆放雜物的馬車旁,無人理會。雪花落在他染血的青衫上,很快又被他微弱的體溫融化,混合著血水,浸濕了身下的凍土。\\n\\n長夜漫漫,前路,似乎比這漠北的寒夜,更加黑暗,更加漫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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