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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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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條件交換

血玉咒 · 鷹覽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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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穴,並非真正的狼窟,而是“紅繩牧羊人”在血狼穀深處經營的一處隱秘據點。它位於一片背風的陡峭山崖之下,入口被幾塊天然的巨大岩石巧妙遮掩,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內部卻彆有洞天。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岩洞,經過簡單修整,乾燥、通風,甚至還有一處細小的泉眼,在洞內形成一汪清冽的水潭。洞壁上掛著一些風乾的肉脯、草藥,角落裡堆放著獸皮、繩索和一些奇形怪狀的工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味、煙火氣和某種野獸皮毛特有的膻味。一盞昏黃的油燈,是洞內唯一的光源,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n\\n蕭離靠坐在鋪著厚厚乾草和獸皮的簡陋石榻上,渾身**,隻在下身蓋了塊粗糙的獸皮。他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已經被老岩用搗碎的、氣味辛辣的草藥糊仔細敷上,並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雖然草藥刺激傷口帶來火燒火燎的痛楚,但一股清涼之意隨之滲透,竟隱隱壓製了傷處的灼熱和麻木感,顯然這不起眼的草藥頗具神效。\\n\\n老岩佝僂著背,就著油燈昏黃的光,正在處理蕭離腳上那副精鐵鐐銬。他用的工具很奇特,不是尋常的鋸子銼刀,而是幾根粗細不一、頂端帶著奇異彎鉤和小齒的金屬條,以及一柄小巧卻異常沉重的錘子。他冇有試圖暴力破壞鎖頭,而是用那些金屬條在鎖孔內極其細微地探弄、勾挑,動作沉穩而精準,佈滿老繭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專注得彷彿在雕琢最精細的玉器。鐐銬內圈緊貼著皮肉,早已磨得血肉模糊,與鐵鏽凝結在一起,稍一觸碰就鑽心地疼。老岩的動作卻異常輕柔,每次探弄都避開傷處,隻是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顯示著這工作的精細與耗費心神。\\n\\n蕭離咬緊牙關,忍受著傷口和鐐銬處傳來的陣陣刺痛,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老岩那雙佈滿歲月痕跡、卻異常穩定的手上。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牧羊人,甚至不是普通江湖人的手。這手法,這工具,更像傳說中的……機關術高手,或者頂尖的鎖匠。\\n\\n“前輩……大恩不言謝。”蕭離聲音嘶啞,打破了洞內的寂靜,“還未請教前輩高姓大名?”\\n\\n老岩眼皮都冇抬一下,依舊專注地對付著那把結構複雜的鎖,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算是迴應。過了好一會兒,就在蕭離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用那沙啞生硬的漢話緩緩道:“名字,早忘了。這裡的人,叫我老岩。”\\n\\n蕭離心知對方不願多談來曆,便也不再追問,轉而道:“前輩與嶽……嶽掌門是舊識?是他讓您救我的?”\\n\\n老岩手中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複如常,用金屬條在鎖芯內輕輕一挑,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鎖頭彈開了一道。“舊債。”他言簡意賅,將打開的腳鐐從蕭離血肉模糊的腳踝上小心取下,放在一旁,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然後拿起另一副,繼續重複剛纔的工作。“他守信,我辦事。”\\n\\n舊債?辦事?蕭離心念電轉。看來嶽獨行與這神秘的“紅繩牧羊人”首領之間,有著不為人知的約定或交易。自己獲救,是這交易的一部分。隻是不知,這“舊債”具體是什麼,嶽獨行又付出了何種代價。\\n\\n腳鐐去除,儘管傷口依舊疼痛,但那種沉重的束縛感消失,讓蕭離精神為之一振,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腳踝,雖然牽動傷口,但已能自由活動。\\n\\n“多謝前輩!”蕭離誠心道謝,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n\\n“彆動。”老岩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傷口剛敷藥,筋骨也需緩一緩。躺著,把這個喝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石榻邊的一個粗糙石碗,裡麵是墨綠色、氣味刺鼻的粘稠藥汁。\\n\\n蕭離知道這是療傷之藥,也不多言,端起石碗,屏住呼吸,一飲而儘。藥汁入口極苦,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澀,順著喉嚨滑下,彷彿一道火線,瞬間在胸腹間炸開,帶來強烈的灼燒感,隨即又化為一股溫和的熱流,緩緩向四肢百骸擴散。他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隻覺得體內那股因箭傷和陰寒掌力殘留而導致的滯澀陰冷之感,竟被這霸道的藥力衝散了不少,精神也為之一振。\\n\\n“好霸道的藥力!”蕭離喘息道。\\n\\n“以毒攻毒,以猛藥吊命。”老岩已經打開了第二隻腳鐐,將工具收起,用一塊沾了清水的粗布,小心擦拭著蕭離腳踝上凝結的血汙和藥糊,“你內傷外傷皆重,又中了陰寒掌力,尋常藥物難以見效。這‘狼毒草’汁,雖性烈,卻是對症。忍著點,一個時辰內,會有些難受。”\\n\\n說話間,他處理完腳踝的傷口,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牛皮卷,展開,裡麵是長短不一、閃著寒光的金針。“躺好,莫動。我為你行鍼,疏導藥力,逼出部分淤毒陰寒。過程有些痛楚,忍不住可以叫,但莫要亂動,否則金針入穴有偏,後果自負。”\\n\\n蕭離點頭,依言平躺,放鬆身體。他對醫術瞭解不多,但能感覺到這老者雖言語冷淡,手法卻極為老道,且對自己並無惡意。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也隻能選擇信任。\\n\\n老岩出手如電,手指翻飛,一根根金針精準地刺入蕭離胸前、腹部的要穴。初始隻是微微刺痛麻癢,但隨著金針入體漸深,並開始被老岩以一種特殊的手法撚動、彈撥,蕭離隻覺得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火焰,沿著經脈開始灼燒、遊走,所過之處,酸、麻、脹、痛、癢,各種感覺紛至遝來,尤其是胸口箭傷和幾處內傷鬱結之地,更是如同被鈍刀刮骨,痛得他眼前發黑,牙關緊咬,發出壓抑的悶哼,額頭上、身上瞬間佈滿了冷汗。\\n\\n但他牢記老岩的叮囑,身體繃緊如弓,卻強忍著冇有亂動分毫。他知道,這是療傷的關鍵時刻,也是恢複實力的唯一希望。為了清霜,為了能儘快去幫她,再大的痛苦,他也必須承受。\\n\\n時間在極度的痛楚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蕭離感覺自己快要被那無處不在的灼痛和痠麻折磨得昏厥過去時,老岩終於停下了動作,將金針一根根快速拔出。隨著最後一根金針離體,蕭離隻覺得渾身一鬆,那股灼熱痛楚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虛脫,但體內原本滯澀陰寒的氣息,卻順暢了許多,雖然依舊虛弱,卻不再有那種沉珂難起的死寂感。\\n\\n“咳!咳咳!” 他猛地側頭,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了幾口暗紅色、帶著冰碴子的淤血,落在地上,竟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很快凝結成暗紅的冰晶。吐完淤血,他感覺胸口的憋悶感大為減輕,呼吸也順暢了不少。\\n\\n“好了,死不了。” 老岩收起金針,語氣依舊平淡,但仔細擦拭金針的動作,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靜臥兩個時辰,不得妄動真氣。之後,可進些流食。這瓶藥膏,每日敷一次傷口。” 他將一個粗糙的小陶罐放在蕭離枕邊,裡麵是散發著清香的墨綠色藥膏。\\n\\n“多謝前輩救命之恩!”蕭離虛弱地道謝,這次是發自肺腑。他能感覺到,這條命,算是暫時從鬼門關拉回來了。\\n\\n老岩擺擺手,示意不必多言。他走到水潭邊,洗淨了手,又從角落裡拿出一個皮囊,拔開塞子,仰頭灌了幾口。濃烈的酒氣在洞中瀰漫開來。他抹了抹嘴,回到石榻邊,盤膝坐下,昏黃的光線下,他那張佈滿風霜的臉顯得更加滄桑。\\n\\n“嶽獨行讓我告訴你,”老岩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拿到斷龍鑰,他會設法拖住陸炳。你要做的,是和那女娃子,帶著鑰匙,活著離開血狼穀。東南方向,出穀三十裡,有接應。之後,去西北三百裡外的‘黑石城’,找‘老駱駝’,他會安排你們藏身。”\\n\\n蕭離心中一凜。嶽獨行果然已有安排,而且這安排,透著一股安排後事的決絕。“嶽前輩他……獨自麵對陸炳,可有勝算?” 他忍不住問道。\\n\\n老岩沉默了片刻,又灌了一口酒,才緩緩道:“他舊傷很重,比看起來重。強行運功,損耗極大。陸炳有備而來,帶了錦衣衛精銳,還有……其他幫手。勝算,不大。”\\n\\n蕭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雖然早有預感,但聽老岩親口說出,還是感到一陣寒意。\\n\\n“但,”老岩話鋒一轉,昏黃的眼睛在油燈下閃爍著莫測的光芒,“嶽獨行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敢留在那裡,必有倚仗。斷鷹澗,也不是那麼好闖的。陸炳想輕易拿下他,也冇那麼容易。”\\n\\n這算是安慰嗎?蕭離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恢複,去接應清霜,然後……或許能想辦法幫嶽獨行脫身?雖然希望渺茫。\\n\\n“前輩,”蕭離看著老岩,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您……為何幫我?嶽前輩與您的‘舊債’,究竟是什麼?這血狼穀,這‘紅繩牧羊人’,又究竟是什麼人?”\\n\\n老岩轉過頭,深深看了蕭離一眼,那目光銳利,彷彿能穿透人心。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蕭離以為他不會回答時,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悠遠的滄桑感,彷彿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n\\n“我們……是守墓人,也是罪人。” 他喝了一口酒,目光投向洞外無邊的黑暗,“守著不該守的墓,贖著贖不完的罪。血狼穀,不是什麼祥瑞之地,這裡是戰場,是墳場,也是……牢籠。”\\n\\n“守墓?罪人?”蕭離疑惑更深。\\n\\n“前朝末年,天下大亂,一支叛軍潰逃至此,據險而守,最終被圍剿殆儘,屍橫遍野,血染山穀,故稱‘血狼穀’。”老岩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抑,“但傳聞不儘其實。那支叛軍,並非普通叛軍,他們護衛的,也並非尋常財寶,而是……一些不該存在於世的東西,和知曉這些秘密的人。圍剿他們的,也並非單純的朝廷官軍。”\\n\\n他頓了頓,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眼中閃過痛苦、愧疚、以及深深的疲憊。“我的先祖,便是那支護衛軍中的一員。敗亡之際,少數倖存者僥倖未死,卻也因誓言和……詛咒,世代困守於此,看守著那些被埋葬的秘密,也看守著這滿穀的亡魂和……其他的東西。我們自稱‘牧羊人’,放牧的不是牛羊,而是這穀中的‘狼’(或許指某種危險),以及那些誤入此地、心懷叵測的‘羊’(外人)。紅繩,是標識,也是束縛。”\\n\\n蕭離聽得心頭震撼。原來所謂的“紅繩牧羊人”,竟是前朝遺軍之後,世代困守於此的守墓人!這血狼穀中,埋藏的不僅是寶藏,還有更可怕的秘密和“詛咒”?\\n\\n“那嶽前輩……”\\n\\n“嶽獨行的先人,與我的先祖是舊識,更是那場事件的見證者和……參與者之一,來自不同的陣營。”老岩的語氣複雜,“具體恩怨,年代久遠,我也說不清。隻知嶽家後來遠走西南,創立青城派,似乎也揹負著某種使命。嶽獨行此次前來,一是為‘血玉’,二也是為了結先祖舊債,解決一些……遺留問題。他答應幫我等解除部分束縛,讓我等部分族人可離開此地,重獲自由。而我的條件,便是助他,也助你。”\\n\\n原來如此!這是一場跨越了數十甚至上百年的交易。嶽獨行以幫助“牧羊人”解除束縛為條件,換取他們在血狼穀的協助。而自己,因為清霜的關係,也成了這交易中的一環。\\n\\n“那斷龍鑰……”\\n\\n“斷龍鑰是鑰匙,也是封印的一部分。”老岩的眼神變得銳利,“具體如何,嶽獨行知道得比我多。但你記住,那女娃子要取斷龍鑰,絕非易事。‘陰魂道’儘頭,是當年那場大戰最慘烈之處,也是封印的核心之一。那裡……不乾淨。嶽獨行以秘法暫時護她,但能護多久,難說。”\\n\\n蕭離的心再次揪緊。清霜獨自在那樣凶險的地方……\\n\\n“你且安心養傷。”老岩站起身,拍了拍皮袍上的塵土,“兩個時辰後,我會帶你從另一條路,靠近斷鷹澗外圍。能否接到那女娃子,看你們的造化。至於嶽獨行和陸炳……” 他搖了搖頭,冇有說下去,但那眼神分明在說:那已不是你能插手的事了。\\n\\n就在這時,洞外隱約傳來一聲淒厲悠長的狼嚎,隨即,是更多狼嚎此起彼伏地呼應,聲音中似乎帶著某種躁動和……警告?\\n\\n老岩臉色微變,側耳傾聽片刻,沉聲道:“有外人闖入核心區,數量不少,身手不弱。是錦衣衛,還是……彆的什麼人?”\\n\\n蕭離也緊張起來。難道是陸炳的人,已經找到了斷鷹澗入口?還是嶽獨行那邊,已經交上手了?\\n\\n“你休息,我出去看看。”老岩不再多言,提起他那把烏黑的奇特短弩,身形一晃,便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出洞口,融入外麵的黑暗之中。\\n\\n洞內,隻剩下蕭離一人,和那盞搖晃的油燈。他躺在石榻上,聽著洞外隱約傳來的、越來越密集的狼嚎聲,感受著體內藥力化開帶來的微弱暖意,以及依舊陣陣作痛的傷口,心卻早已飛到了那凶險莫測的斷鷹澗,飛到了嶽清霜身邊。\\n\\n清霜,一定要撐住!等我!\\n\\n------\\n\\n與此同時,斷鷹澗,陰魂道深處。\\n\\n嶽清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父親的傳音指引早已中斷,顯然那種遠距離穿透陰煞之氣的心神感應,對父親的消耗極大,無法持久。此刻,她隻能憑著記憶中的方向和父親最後的提示,獨自在這條被稱之為“陰魂道”的恐怖裂隙中跋涉。\\n\\n越往裡走,光線越發黯淡,到最後,幾乎完全是一片漆黑,隻有岩壁上那些妖豔的蕨類和苔蘚,散發著幽幽的、慘綠色的磷光,勉強勾勒出周圍嶙峋怪石的輪廓,反而更添·陰森。空氣粘稠得如同膠水,帶著濃重的腐朽和甜腥氣味,吸入肺中,帶來陣陣噁心和眩暈。耳邊的水聲變得遙遠而空洞,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清晰的、彷彿無數人竊竊私語、哭泣、慘笑的呢喃聲,直接鑽入腦海,擾亂心神。\\n\\n陰風陣陣,從裂隙深處吹來,冰冷刺骨,彷彿能吹散人的魂魄。風中似乎夾雜著隱隱的哭泣和怨毒的詛咒,讓人毛骨悚然。\\n\\n嶽清霜緊咬牙關,將內力運轉到極致,護住心脈和靈台,抵抗著無孔不入的陰寒和精神侵襲。手中的短劍橫在胸前,劍身在幽綠的磷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她一步步向前挪動,精神緊繃到了極點,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來她全力的戒備。\\n\\n腳下濕滑,佈滿了滑膩的苔蘚和不知名的粘液。不時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爬行。有一次,她甚至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滑膩的東西擦著她的腳踝掠過,驚得她幾乎叫出聲,反手一劍刺去,卻隻刺中了一團冰冷的空氣。\\n\\n她知道,這條路上,絕不僅僅隻有地形和瘴氣的危險。那些傳聞中徘徊在此地的、不散的“東西”,恐怕並非虛言。\\n\\n就在她精神高度緊張,幾乎快要被這無邊的黑暗和恐懼壓垮時,前方,幽綠的磷光似乎明亮了一些。她眯起眼睛,隱約看到,在裂隙的儘頭,似乎有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那裡,矗立著幾個高大的、模糊的陰影,像是……石雕?\\n\\n是父親說的石獸雕像!斷龍鑰就在那裡!\\n\\n嶽清霜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然而,越是靠近,那股陰寒之氣和精神侵蝕就越發強烈。耳邊的低語變成了清晰的詛咒和咆哮,眼前開始出現重重幻影——倒斃的屍體,掙紮的亡魂,燃燒的火焰,還有……父親渾身是血倒下的身影!\\n\\n“不!是幻象!” 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她清醒了一瞬,強行驅散那些可怕的畫麵。她知道,這是陰魂道最可怕的地方,它能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讓人在幻象中崩潰、瘋狂。\\n\\n她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聽,隻是緊守靈台一點清明,默唸著青城派清心口訣,向著那隱約的石雕陰影,艱難挪動。\\n\\n終於,她穿過了最後一段狹窄的通道,踏入了一個相對開闊的石室。石室不大,中央是一個乾涸的、佈滿龜裂痕跡的圓形池子,池底似乎曾有過水,但早已乾涸,隻留下暗紅色的、彷彿血跡的汙漬。池子周圍,立著四尊高達丈餘的石獸雕像,分彆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雕刻得栩栩如生,張牙舞爪,但曆經歲月侵蝕,已殘破不堪,佈滿裂痕和苔蘚,在幽綠的磷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可怖。\\n\\n而在石室的正前方,也就是玄武石獸的正對麵,岩壁上,有一處明顯的人工開鑿的痕跡,那是一個凹陷進去的神龕。神龕中,似乎供奉著什麼。\\n\\n嶽清霜強忍著幾乎要裂開的頭痛和刺骨的陰寒,一步步走向那神龕。她看得分明,神龕中並無神像,隻有一塊黑沉沉、非金非玉、巴掌大小的令牌狀物體,靜靜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緩緩旋轉著。令牌造型古樸,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難以辨認的古老符文,中心似乎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暗淡無光的珠子。\\n\\n那就是斷龍鑰!\\n\\n嶽清霜心中激動,正要上前取下。突然,她腳步一頓,渾身的汗毛都在瞬間豎起!\\n\\n一股冰冷、粘稠、充滿了無儘惡意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她身後襲來!伴隨著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充滿了怨毒和貪婪的嘶嘶聲!\\n\\n她猛地轉身,短劍橫在胸前,內力瞬間提至巔峰!\\n\\n隻見在她身後,那乾涸的血池中,不知何時,升起了一團濃鬱得化不開的、如有實質的黑色霧氣!霧氣翻騰著,扭曲著,逐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不成形的人影,隻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霧氣中心閃爍,如同眼睛,死死地“盯”著嶽清霜,更準確地說,是“盯”著她手中的地心火蓮玉盒,和她胸前那枚護身符!\\n\\n那猩紅的光芒中,充滿了無儘的怨恨、瘋狂,以及……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n\\n“血……玉……氣息……還有……火蓮……給我……” 模糊嘶啞、彷彿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的詭異低語,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n\\n嶽清霜臉色煞白,她知道,自己遇到了父親所說的,這陰魂道中最可怕的“東西”——那些因當年慘烈大戰和特殊地勢而形成的、凝聚不散的陰煞凶魂!而這一個,顯然感應到了地心火蓮的純陽氣息和她身上可能沾染的、與“血玉”相關的微弱氣息(或許來自護身符,或許來自父親),被吸引了過來!\\n\\n前有斷龍鑰,後有凶魂攔路!真正的生死考驗,就在此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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