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探盟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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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黑得像濃墨，冇有星，也冇有月，隻有風，很冷的風，從雞鳴山頂刮下來，穿過鬆林，發出嗚嗚的響聲，像無數冤魂在哭泣。藏經閣的窗戶開著，燭火在風裡搖晃，把屋裡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也搖搖晃晃，像隨時會散掉。\\n\\n蕭遙坐在蒲團上，腿上和手上的傷已經重新包紮過了，用的是慧明大師特製的金瘡藥，清涼止痛，可心裡的傷，卻越來越疼。他看著坐在對麵的兩個妹妹——不，是三個。蕭離、嶽清霜，還有……他自己。他們是兄妹，孿生兄妹，可分開十八年，如今才相見。相見時，一個瘸了腿，一個斷了手，還有一個……滿身是傷，滿心是恨。\\n\\n“哥哥，你的傷……”嶽清霜看著他纏著繃帶的腿，眼圈又紅了。\\n\\n“冇事，養幾天就好了。”蕭遙勉強笑了笑，伸手想摸摸她的頭，可右手動不了，隻能用左手，動作很笨拙，“倒是你們，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n\\n“不苦。”蕭離搖頭，可眼睛裡也噙著淚，“能找到哥哥，什麼都不苦。”\\n\\n蕭遙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他趕緊彆過臉，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他是哥哥，是蕭家現在唯一的男丁，他得堅強，得保護妹妹，不能哭。\\n\\n“慧明大師說，嶽獨行……死了？”他低聲問。\\n\\n“嗯。”蕭離點頭，聲音發澀，“他為了救我，擋了一刀……死了。”\\n\\n“他……”蕭遙咬了咬嘴唇，“他養了你十八年？”\\n\\n“是，可他也害死了爹孃，害蕭家滿門被滅。”蕭離閉上眼睛，“我恨他，可也……也感激他。他最後，用命還了債。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他。”\\n\\n“人死債消。”蕭遙緩緩道，“他養了你十八年，是恩。他害死爹孃，是仇。現在恩仇兩清，就……就讓他入土為安吧。至於謝淩峰、八王爺、青龍會……這些仇，我們兄妹一起報。”\\n\\n“嗯。”蕭離和嶽清霜同時點頭。\\n\\n“那我們現在……”風無痕開口，他坐在窗邊，一直警惕地看著外麵，“嶽獨行死了，武林盟肯定會亂。謝淩峰和八王爺一定會趁機掌控武林盟，然後全力搜捕我們。金陵，現在是個火坑，我們不能久留。”\\n\\n“可天機石還在雞鳴寺的古井裡。”謝雲舟說，“不拿到天機石，就打不開天機閣，就拿不到八王爺和謝淩峰謀反的鐵證。我們必須拿到天機石，然後離開金陵，去京城，麵聖，揭發他們。”\\n\\n“可雞鳴寺現在被圍了，我們怎麼拿？”老木皺眉。\\n\\n“從密道走。”慧明大師說，“古井的密道，通往後山的一處山洞。我們可以從那兒進去，拿到天機石，然後從另一條密道離開，直接出城。但那條密道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可能塌了，得小心。”\\n\\n“那就今晚去。”蕭遙站起身，雖然腿疼得厲害，可咬牙挺直了背，“夜長夢多，拖得越久，變數越大。”\\n\\n“可你的傷……”嶽清霜急道。\\n\\n“死不了。”蕭遙看著她，眼神溫柔但堅定，“清霜，我是哥哥，得保護你們。這點傷，不算什麼。”\\n\\n“我跟你去。”蕭離也站起身。\\n\\n“我也去。”嶽清霜說。\\n\\n“你們留在這兒。”蕭遙搖頭，“太危險了。我一個人去，拿了就回來。萬一……萬一我出事了，你們……”\\n\\n“不行！”蕭離打斷他，“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我們是兄妹，不能再分開了。”\\n\\n蕭遙看著她們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隻好點頭：“好，一起去。但你們得聽我的，遇到危險，彆管我，自己先走。”\\n\\n“哥哥……”\\n\\n“聽話。”蕭遙的聲音嚴厲了些，“我是哥哥，得我說了算。”\\n\\n蕭離和嶽清霜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n\\n“那我和你們一起去。”謝雲舟說，“我對武林盟的地形熟，能帶路。”\\n\\n“我也去。”風無痕說。\\n\\n“還有我。”老木說。\\n\\n“不，你們留在這兒。”蕭遙看著他們，“人太多，目標太大。而且，慧明大師這兒需要人保護。萬一我們出事了，你們還能想辦法救我們。分散行動，更安全。”\\n\\n幾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隻好同意。\\n\\n“那現在就出發。”慧明大師站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張地圖，攤在桌上，“這是雞鳴寺和武林盟的密道圖。紅色的線是通往古井的密道，藍色的線是出城的密道。你們從這兒進去，到古井拿到天機石，然後從這兒出來，直接出城。城外三十裡，有處農莊，是我一個俗家弟子的家，很安全。你們在那兒等我們，天亮前，我們會去和你們彙合。”\\n\\n“好。”蕭遙記下路線，把地圖貼身收好。\\n\\n幾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帶上必要的工具和乾糧，然後跟著慧明大師，從藏經閣的後門出去，繞到後山。後山很陡，很黑，隻有慧明大師手裡的一盞燈籠，發出微弱的光。\\n\\n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個山洞，洞口被藤蔓遮著，很隱蔽。慧明大師撥開藤蔓，裡麵黑漆漆的，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n\\n“就是這兒了。”慧明大師把燈籠遞給蕭遙，“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大約半個時辰，就能到古井。記住，井底有機關，得按順序踩石板，錯一步，就會觸發弩箭。順序是：左三，右二，左一，右四，左二，右一。千萬彆記錯了。”\\n\\n“左三，右二，左一，右四，左二，右一。”蕭遙重複了一遍，記在心裡。\\n\\n“好，去吧。”慧明大師拍了拍他的肩，“小心些。我在寺裡等你們回來。”\\n\\n“嗯。”蕭遙點頭，率先走進山洞。蕭離和嶽清霜緊跟其後，謝雲舟殿後。\\n\\n山洞很窄，很矮，得彎腰才能通過。腳下是濕滑的石頭，長滿了青苔，一不小心就會滑倒。蕭遙腿上有傷，走得很慢，很小心。蕭離和嶽清霜一左一右扶著他，三人互相攙扶著，慢慢往前走。\\n\\n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亮光，是月光，從井口照下來，在井底投出一圈銀白的光暈。井很深，井壁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爬不上去。但井底有塊石板，上麵刻著八卦圖案，正是機關所在。\\n\\n“就是這兒了。”蕭遙蹲下身，仔細看著石板上的圖案，“按慧明大師說的順序踩。”\\n\\n他先踩了左三的那塊石板，石板下沉，發出“哢”的一聲輕響。然後是右二，左一，右四，左二，右一。每踩一塊，都有一聲輕響。當最後一塊石板踩下時，井壁忽然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個暗格。暗格裡有個木盒，很舊，很沉。\\n\\n蕭遙拿出木盒，打開。裡麵是塊石頭，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光滑，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正是天機石。\\n\\n“拿到了！”嶽清霜激動地說。\\n\\n“快走。”蕭遙把天機石收好，三人原路返回。可剛走到一半，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很快，正朝這邊來。\\n\\n“有人！”蕭離低喝，手按在琴絃上——她的焦尾琴雖然斷了弦，可琴身還能當武器。\\n\\n“躲起來！”謝雲舟說，拉著三人躲到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麵。\\n\\n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兩個黑衣人，都蒙著麵，手裡拿著刀，眼神警惕。他們走到井邊，看了看井底，又看了看四周，然後低聲交談。\\n\\n“冇人，是不是來晚了？”\\n\\n“不可能，慧明那老禿驢說他們今晚會來。再等等。”\\n\\n“等什麼等，直接去藏經閣抓人！蕭遙那小子肯定在那兒！”\\n\\n“不行，藏經閣有機關，硬闖會吃虧。就在這兒等，他們拿了天機石，肯定會從這兒出來。到時候，一網打儘！”\\n\\n蕭遙心裡一沉。這兩人是謝淩峰的人，他們知道今晚的行動。是慧明大師出賣了他們？不，不可能。那就是……寺裡有內奸。\\n\\n“怎麼辦？”嶽清霜用口型問。\\n\\n蕭遙看了看四周，山洞很窄，冇有彆的路。要麼硬闖，要麼等。可等下去，隻會來更多的人。\\n\\n“我引開他們，你們先走。”謝雲舟說。\\n\\n“不行，你傷得重，我去。”蕭遙說。\\n\\n“彆爭了，我去。”蕭離說，手已經從琴身上抽出一根琴絃——雖然斷了，可還有一根能用，“我輕功好，能纏住他們一會兒。你們趁亂走，從另一條密道出城。在農莊等我們，如果天亮前我們冇到，你們就先走，彆等。”\\n\\n“姐姐……”\\n\\n“聽話。”蕭離看著他們，眼神堅定，“我是姐姐，得保護你們。放心，我死不了。”\\n\\n說完，她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身形一閃，像隻靈貓，悄無聲息地朝那兩個黑衣人掠去。手中琴絃一抖，如靈蛇吐信，直取一人咽喉。\\n\\n那兩人冇想到會有人從暗處偷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舉刀格擋。可蕭離的琴絃太快，太刁鑽，一人躲閃不及，被琴絃纏住脖子，用力一勒，那人瞪大眼睛，倒地斃命。另一人見狀，怒吼一聲，揮刀撲上。\\n\\n蕭離不跟他硬拚，身形遊走，琴絃如鞭，專攻他眼睛、咽喉等要害。那人雖然武功不弱，可對上蕭離詭異的琴絃，竟一時奈何不得。\\n\\n“走！”蕭離回頭喝道。\\n\\n蕭遙咬了咬牙，拉著嶽清霜，和謝雲舟一起，從另一條岔路跑去。那是出城的密道，慧明大師說過，雖然年久失修，可還能走。\\n\\n蕭離見他們走了，心裡一鬆，可手上慢了半拍，被那人一刀劈在肩膀上，深可見骨。她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撞在井壁上，血瞬間染紅了衣衫。\\n\\n“小娘子，功夫不錯啊。”那人獰笑，一步步逼近，“可惜，今天你得死在這兒！”\\n\\n蕭離咬牙，想再戰，可失血過多，眼前一陣陣發黑。眼看那人的刀就要落下，一道人影忽然從暗處掠出，一劍刺穿了那人後心。\\n\\n是謝雲舟。他冇走，又回來了。\\n\\n“你……”蕭離看著他，又急又氣，“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走嗎？”\\n\\n“我不能丟下你。”謝雲舟扶住她，眼神堅定，“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n\\n“你……”蕭離的眼淚湧了上來，可冇時間感動，“快走，追兵很快就會來。”\\n\\n兩人互相攙扶著，朝出城的密道跑去。可冇跑多遠，前方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更多，更急。是追兵，他們被包圍了。\\n\\n“進井！”謝雲舟當機立斷，拉著蕭離跳進古井。井很深，水很涼，刺得傷口生疼。可井底有暗流，是通向外麵的。慧明大師說過，這條暗流能通到城外的一條小河，雖然危險，可是一條生路。\\n\\n兩人屏住呼吸，順著暗流往前遊。水流很急，水裡還有暗石，撞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蕭離肩膀上的傷一直在流血，血染紅了河水。她漸漸冇了力氣，意識開始模糊。\\n\\n“蕭離！蕭離！”謝雲舟緊緊抱著她，在她耳邊喊，“堅持住，就快到了！堅持住！”\\n\\n蕭離想回答，可發不出聲音。她隻覺得好累，好冷，好想睡。可謝雲舟的聲音，像一盞燈，在黑暗裡指引著她，讓她不能睡，不能放棄。\\n\\n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亮光，是月光。他們遊出了暗流，浮出水麵。外麵是條小河，很偏僻，四周都是蘆葦。遠處傳來雞鳴聲，天快亮了。\\n\\n“我們出來了……”謝雲舟鬆了口氣，抱著蕭離爬上岸。蕭離已經昏過去了，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n\\n“蕭離，醒醒，醒醒……”謝雲舟急得眼睛都紅了，拚命給她按壓胸口，做人工呼吸。一下，兩下，三下……\\n\\n終於，蕭離咳出一口水，緩緩睜開眼，看見謝雲舟焦急的臉，虛弱地笑了笑。\\n\\n“我……還冇死……”\\n\\n“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謝雲舟緊緊抱住她，眼淚掉了下來，“對不起，是我冇用，冇能保護好你……”\\n\\n“不怪你……”蕭離抬手，想擦他的眼淚，可冇力氣，“是……是我自己不小心……”\\n\\n“彆說話了，儲存體力。”謝雲舟撕下自己的衣襟，給她包紮傷口，然後背起她，朝農莊的方向走去。\\n\\n天漸漸亮了，晨霧升起，像一層薄紗，罩著田野，罩著遠山，也罩著兩個互相扶持、傷痕累累的人。\\n\\n農莊就在前方，炊煙已經升起，像在等他們回家。\\n\\n可回家的路，還很長。而他們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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