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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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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換血禁術

血玉咒 · 鷹覽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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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漠北的寒風,依舊在車廂外咆哮肆虐,捲起的砂礫敲打著車壁,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如同無數細小的鬼魂在拍打著棺槨。然而,車廂內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冰冷而死寂,唯有那盞昏黃的油燈,將灰袍老者佝僂的身影和沈夜了無生息的軀體,投射在晃動的車壁上,拉出扭曲而詭異的陰影。\\n\\n蕭離依言,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了自己的藥箱。這藥箱看似不大,內部卻暗藏玄機,以精巧的機關分成了數層,每一層都密密麻麻擺放著各種瓷瓶、玉盒、皮囊、布卷,以及用油紙或蠟丸封存的藥材,琳琅滿目,幾乎囊括了江湖上能見到的、以及許多早已絕跡的珍稀藥物。他手指微顫,卻精準地找到了灰袍老者指定的三樣東西:第三層黑色布囊中,左邊第七個——一個通體烏黑、觸手冰寒的細頸瓷瓶,上麵冇有任何標簽,拔開軟木塞,一股極其辛辣、直沖天靈蓋的怪異藥味瀰漫開來;右邊第三個——一個巴掌大小、溫潤潔白的羊脂玉盒,打開後,裡麵是三顆龍眼大小、赤紅如血、表麵隱有金色紋路流轉的丹丸,散發出濃鬱的血腥氣和一種奇異的、令人精神一振的馥鬱香氣,正是他以數十種珍稀補血藥材,輔以自身精血為引,耗時三年才煉成的三顆“血精返魂丹”,有吊命補元、激發造血之奇效,其價值難以估量;最底下一卷“冰蠶銀絲”——並非真正的蠶絲,而是一種產自極北苦寒之地、由一種異種冰蠶吐出的、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水火不侵、且自帶極強寒氣的特殊絲線,是用來縫合極其嚴重傷口、或施行某些特殊手術的頂級材料,同樣珍貴無比。\\n\\n“前輩,您要的東西。” 蕭離將這三樣東西小心翼翼地捧到灰袍老者麵前,聲音依舊有些發乾。他目光掃過沈夜灰敗的臉,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這三樣東西,尤其是“血精返魂丹”,已是他壓箱底的至寶,但能否救回生機已絕的沈夜,他毫無把握。\\n\\n灰袍老者看也冇看那黑色瓷瓶和血精返魂丹,枯瘦的手指徑直撚起那捲“冰蠶銀絲”,掂了掂,似乎還算滿意。然後,他抬起那雙幽深得彷彿能吸納一切光線的眼睛,瞥了蕭離一眼,乾澀的聲音毫無起伏:“‘陰背沙’呢?”\\n\\n蕭離心中一凜,這纔想起老者之前還要他去取“陰背沙”。他不敢怠慢,立刻掀開車簾,頂著刺骨的寒風和撲麵而來的沙粒,跳下馬車。漠北的沙子大多被狂風捲動,混濁不堪,所謂的“陰背沙”,是指背風處、未被風沙直接吹拂、相對潔淨的細沙,往往蘊藏著一絲地陰之氣。蕭離目光掃過,很快在馬車左側一處岩石的背風凹陷處,找到了符合要求的、顏色略深、觸手微涼的細沙。他脫下外袍,迅速兜了三捧,又快速返回車廂。\\n\\n灰袍老者接過那包著細沙的外袍,將其隨意地放在沈夜腳邊。然後,他開始動手,以一種與他佝僂老邁身形毫不相符的、快得隻剩下殘影的速度,剝開沈夜身上早已被血汙浸透、冰冷僵硬的衣物。\\n\\n沈夜的軀體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胸腹間那道被“裂天戟”留下的傷口,猙獰可怖,深可見骨,邊緣的皮肉呈現出紫黑色,雖然被蕭離處理過,但依舊在不斷滲出粘稠的、散發著腐臭的黑血。而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他全身的皮膚,此刻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並且佈滿了大小不一的、顏色更深的潰爛斑點,皮膚下的肌肉似乎正在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消融、壞死,散發出濃烈的死亡氣息。這不僅僅是外傷,更是“腐心蝕骨”奇毒全麵爆發、深入骨髓的表現。\\n\\n灰袍老者那雙枯瘦的手,此刻穩定得如同鐵鑄,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卻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他用指尖,在沈夜冰冷的軀體上,從眉心開始,沿著任督二脈,以及四肢的主要經脈走向,飛快地按壓、摸索,動作看似隨意,卻精準地避開了所有潰爛壞死的區域,指尖所過之處,沈夜僵硬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道淺淺的、轉瞬即逝的暗紅色指痕。\\n\\n他在探查沈夜體內殘存的生機,或者說,是那“將散未散”的魂魄,以及“腐心蝕骨”奇毒侵蝕的具體範圍和深度。\\n\\n片刻之後,他收回手,那嘶啞的聲音響起,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毒入膏肓,侵及五臟六腑,經脈大半淤塞壞死,骨髓也已被蝕穿三成。‘九幽斷魂散’的烈性被‘腐心蝕骨’的陰毒中和、轉化,變成了更棘手的‘附骨之蛆’,牢牢盤踞在心脈和骨髓深處,與殘存的生機糾纏不清。尋常解毒之法,已無用。強行祛毒,毒素離體的瞬間,便是他最後一點生機斷絕、魂魄徹底消散之時。”\\n\\n蕭離的心沉了下去。這與他之前的判斷一致,甚至更糟。毒素與生機已呈“共生”之態,祛毒則人亡,不祛毒亦是慢慢腐爛至死,這根本是個無解的死局!\\n\\n“那……前輩……” 蕭離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沙啞。\\n\\n“所以,尋常之法無用。” 灰袍老者打斷了他,那雙幽幽的目光,如同兩盞鬼火,落在沈夜青黑潰爛的軀體上,“要救他,唯有行非常之法——換血易髓,重塑生機。”\\n\\n“換血易髓?!” 蕭離倒吸一口涼氣,即便以他“鬼醫”的見識,聽到這四個字,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這已非醫術範疇,近乎傳說中的邪法魔功!將一個人全身的血液、乃至骨髓都置換掉?這如何可能?血液乃生命之源,骨髓乃生機之根,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而且,以沈夜如今這油儘燈枯、生機斷絕的狀態,如何承受得了換血易髓的恐怖過程?\\n\\n“不錯,換血易髓。” 灰袍老者彷彿看穿了蕭離的想法,嘶啞地低笑一聲,那笑聲在封閉的車廂內迴盪,令人毛骨悚然,“但不是用彆人的血,彆人的髓。”\\n\\n“不用彆人的?” 蕭離一怔,隨即腦中靈光一閃,猛地看向老者腳邊那包“陰背沙”,又看向那黑色瓷瓶和“血精返魂丹”,一個荒誕而恐怖的念頭浮上心頭,“前輩的意思是……以毒攻毒?以邪引邪?用這‘陰背沙’和……”\\n\\n“嘿嘿,娃娃還算有點悟性。” 灰袍老者點了點頭,枯瘦的手指指向那黑色瓷瓶,“這裡麵裝的,是‘蝕骨穿腸散’,毒性之烈,更甚‘腐心蝕骨’,但性偏陰寒,主侵蝕、腐化。而這‘陰背沙’,看似平常,卻是地陰之氣沉積之物,最能承載陰毒,亦可作為引子。”\\n\\n他又指向那三顆“血精返魂丹”:“你這丹藥,蘊含磅礴血氣精華,是大補之物,但直接給他服下,不過是給那‘附骨之蛆’般的奇毒添柴加火,讓他死得更快些。所以,需得用‘蝕骨穿腸散’的極陰之毒為引,以‘陰背沙’為媒介,強行刺激他體內殘存的、與毒素糾纏的那最後一絲本源生機,使其在極致的痛苦和瀕死壓力下,產生最後的、最激烈的‘反撲’和‘求生欲’。而這股被激發出的、混合了毒素、瀕死意誌和本源生機的‘混亂力量’,便是‘新血’與‘新髓’的種子!”\\n\\n蕭離聽得心驚肉跳,這法子簡直聞所未聞,瘋狂到了極點!這哪裡是救人,分明是催發人體最後一點潛能,在死亡的邊緣走鋼絲,利用劇毒和瀕死狀態,強行“催生”出新的、乾淨的血液和骨髓?這過程中,沈夜要承受何等非人的痛苦?稍有不慎,那被催生出的“混亂力量”失控,或者“種子”無法生根發芽,便是瞬間爆體而亡,或者徹底淪為毒人、怪物的下場!\\n\\n“然後呢?” 蕭離的聲音乾澀無比。\\n\\n“然後?” 灰袍老者那雙幽深的眸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然後,便是將這‘種子’,以‘冰蠶銀絲’為引,輔以老鬼我的獨門手法,強行‘種’入他尚未被徹底侵蝕的骨髓深處,並以‘血精返魂丹’的磅礴藥力為養分,催其生長、擴散,逐步替換掉那些已被毒素汙染的、壞死的舊血舊髓!”\\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夜胸腹間那猙獰的傷口,嘶啞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這個過程,會極其漫長,也極其痛苦。如同將他全身的骨骼一寸寸敲碎,將血脈一寸寸撕裂,再以新的骨髓和血液,重新塑造。期間,他必須保持清醒,承受這刮骨洗髓、脫胎換骨之痛,絕不能昏死過去,否則心神一散,前功儘棄,必死無疑。而且……”\\n\\n灰袍老者的目光,落在了蕭離臉上,帶著一種審視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這‘換血易髓’之法,需要施術者以自身精純真氣為火,以心神為引,全程護持其心脈,引導那‘混亂力量’的走向,稍有分神,便是兩人皆亡的下場。同時,還需要大量精純的、蘊含生機的鮮血,作為‘新血’成型的‘養料’和‘模板’。這血,需與他體質相合,最好是同源同脈,至少也要氣血充沛、生機旺盛。娃娃,你的血,倒是不錯的選擇。”\\n\\n蕭離渾身一震,看著灰袍老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這“換血禁術”,不僅要沈夜承受非人的痛苦,也需要他這個施術者(或者說是助手)付出巨大的代價——持續損耗真元和心神,甚至需要貢獻出大量的鮮血!\\n\\n“前輩需要多少血?” 蕭離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隻要能救沈夜,些許鮮血,他並不吝惜。\\n\\n“多少?” 灰袍老者咧了咧嘴,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容,“直到他體內開始自行生出新的、乾淨的血液為止。這期間,可能需要你全身近半的鮮血。而且,輸血過程需持續不斷,一旦中斷,他體內剛剛催生出的‘種子’便會因缺乏‘養料’而枯萎,前功儘棄。你,可要想清楚了。失血近半,即便有靈藥調養,你也將元氣大傷,功力倒退,甚至折損壽元。”\\n\\n近半鮮血!蕭離臉色微變。他不是怕死,而是深知失血過多的後果。尤其是對武者而言,氣血乃是根本,大量失血,輕則功力倒退,根基受損,重則傷及本源,折損陽壽,甚至一蹶不振。但……\\n\\n他看著地上氣息全無、如同破碎人偶般的沈夜,想起斷崖邊那雙不甘的眼眸,想起師父的囑托,想起那個人的托付,也想起自己身為醫者、麵對絕症時的不甘與執著。\\n\\n“晚輩明白。” 蕭離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決絕的釋然,“請前輩施術。晚輩之血,任憑取用。”\\n\\n灰袍老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動,隨即又恢複了那種漠然的平靜。\\n\\n“既然如此,那便開始吧。記住,無論發生什麼,看到什麼,感受到什麼,都不得乾擾老鬼施術。你隻需按照老鬼的吩咐,及時供血,並以真氣護住他心脈,確保那一縷生機不滅即可。”\\n\\n灰袍老者不再多言。他先將那包“陰背沙”倒在沈夜身體周圍,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圈,口中唸唸有詞,聲音低沉而詭異,彷彿某種古老的咒文。隨著他的唸誦,那些看似普通的細沙,竟然微微泛起了幽暗的光芒,一絲絲陰冷的氣息從沙中瀰漫開來,車廂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低了幾度。\\n\\n接著,他拿起那個黑色瓷瓶,拔開塞子。一股更加濃烈、令人聞之慾嘔的辛辣刺鼻氣味瞬間瀰漫開來。他神色不變,用一根細長的銀針,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滴瓶中那粘稠的、如同墨汁般漆黑的液體——正是“蝕骨穿腸散”。\\n\\n然後,在蕭離驚駭的目光中,灰袍老者手腕一抖,那蘸著劇毒的銀針,快如閃電般,分彆刺入了沈夜的眉心、心口、丹田、以及雙手雙腳的湧泉穴!每一針刺入,沈夜那早已僵硬冰冷的軀體,都會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一下,皮膚上被刺入的部位,瞬間變得漆黑,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開蛛網般的黑線!\\n\\n“呃……嗬……” 早已“死去”的沈夜,喉嚨裡竟然再次發出了極其微弱、卻充滿極致痛苦的嗬嗬聲,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瘋狂轉動,灰敗的臉上,肌肉扭曲,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正在承受千刀萬剮般的痛苦表情!\\n\\n“就是現在!” 灰袍老者低喝一聲,枯瘦的手指如穿花蝴蝶,快得隻剩一片殘影。他一手並指如劍,點在沈夜眉心,一股陰寒刺骨、卻又帶著奇異生機的真氣,如同涓涓細流,強行灌入沈夜幾乎死寂的識海,護住那即將消散的“爽靈”魄;另一隻手,則拿起那捲“冰蠶銀絲”,手指翻飛,以一種玄奧無比、令人眼花繚亂的手法,將那一根根細如髮絲、冰寒刺骨的銀絲,如同穿針引線般,刺入沈夜周身數十處大穴,尤其是胸腹間那猙獰傷口周圍的經絡節點!\\n\\n銀絲入體,沈夜的抽搐更加劇烈,身體如同被投入油鍋的活蝦,不斷彈動,皮膚下,彷彿有無數細小蟲子在瘋狂蠕動、鑽行!那是“蝕骨穿腸散”的劇毒,在“陰背沙”的地陰之氣引導下,與沈夜體內殘存的、和毒素糾纏的“混亂生機”,被“冰蠶銀絲”強行引導、彙聚、衝突、融合!這個過程,無疑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在沈夜早已破碎不堪的身體內部,進行著一場慘烈無比的戰爭和重塑!\\n\\n與此同時,灰袍老者頭也不回地對蕭離喝道:“放血!左腕,傷口對準他心口傷口!以你的真氣為橋,將血渡入他心脈,不可中斷!”\\n\\n蕭離早已做好準備。他毫不遲疑,並指如刀,在自己左手腕脈門處,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湧出,滾燙而鮮紅。他立刻盤膝坐在沈夜身側,將流血的手腕,緊緊壓在沈夜胸腹間那猙獰的傷口旁,同時,右掌抵在沈夜後心,體內精純溫和的“青囊真氣”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護住沈夜那早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心脈跳動,並引導著自己溫熱的鮮血,沿著兩人肌膚相貼之處,緩緩滲入沈夜冰冷僵硬的軀體。\\n\\n就在蕭離的鮮血接觸到沈夜傷口邊緣、滲入其體內的刹那——\\n\\n異變陡生!\\n\\n沈夜那因為劇痛和“蝕骨穿腸散”刺激而不斷抽搐的身體,猛地僵直!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暴戾、充滿了毀滅性殺意、卻又帶著一種古老威嚴氣息的奇異力量,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被外來鮮血的氣息驚醒,猛地從沈夜丹田深處、從他四肢百骸、甚至從他靈魂那破碎的縫隙中,轟然爆發出來!\\n\\n這氣息,比之前瀕死時那次微弱爆發的,要強烈十倍、百倍!它冰冷刺骨,卻又灼熱狂暴,充滿了矛盾和對立,彷彿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的力量,在沈夜體內被強行喚醒、融合、然後……失控般地衝擊著一切!\\n\\n“噗——!”\\n\\n沈夜猛地張開嘴,噴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一大口混雜著暗金色和漆黑色、散發出詭異光芒和刺鼻腥臭的粘稠液體!這液體噴在車廂地板上,竟然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瞬間將木板蝕穿了一個大洞!\\n\\n與此同時,他胸腹間那道猙獰的傷口,以及全身被“蝕骨穿腸散”刺入的穴位,驟然迸發出強烈的、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如同活物般的金色符文在流轉、碰撞、湮滅!一股難以想象的排斥力,從沈夜體內爆發,狠狠撞向正在輸血的蕭離,以及正在施術的灰袍老者!\\n\\n蕭離如遭重擊,胸口一悶,喉頭一甜,差點一口鮮血噴出,抵在沈夜後心的右掌被震開,左手腕的傷口也被那股力量衝擊,鮮血噴湧得更快。他心中駭然,沈夜體內,竟然隱藏著如此霸道、如此詭異的力量!這絕非尋常內力,甚至不像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這究竟是什麼?!\\n\\n灰袍老者也是悶哼一聲,枯瘦的身體晃了晃,但那雙幽深的眼眸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甚至帶著一絲……狂熱和興奮?\\n\\n“果然!果然如此!‘煞氣’與‘聖力’同體!血脈深處竟有如此古老的‘枷鎖’和‘烙印’!哈哈,天意!天意啊!這‘換血禁術’,或許不僅能救他的命,還能……打開那扇門!”\\n\\n他不僅冇有因為沈夜體內的異變而驚慌,反而像是發現了絕世珍寶,嘶啞的笑聲中充滿了癲狂的意味。他猛地咬破自己左手食指,一滴漆黑如墨、卻又隱隱泛著暗金色光澤的血液,從他指尖滲出。他以這滴詭異的血為引,淩空快速劃出一個複雜繁奧、充滿不祥氣息的血色符文,然後一掌拍在沈夜眉心!\\n\\n“給老鬼我——安靜!”\\n\\n血色符文冇入沈夜眉心,那股爆發出的、混亂而霸道的奇異力量,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束縛,驟然一滯,衝擊力大減。但沈夜的身體,卻顫抖得更加厲害,皮膚下那暗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毒氣瘋狂交織衝突,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個隨時會爆裂開來的發光體,詭異而恐怖。\\n\\n灰袍老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壓製沈夜體內這股力量,對他消耗極大。他喘息著,對蕭離厲聲喝道:“繼續輸血!不要停!他體內的‘種子’已經被徹底啟用,現在正是新舊交替、重塑生機的關鍵時刻!把你的血,連同你的真氣,一起渡過去!老鬼我倒要看看,是這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枷鎖’厲害,還是老鬼我這‘奪天造化手’更勝一籌!”\\n\\n蕭離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強忍著失血帶來的虛弱和沈夜體內力量衝擊帶來的不適,再次將手腕傷口緊緊貼在沈夜心口,精純的“青囊真氣”混合著溫熱的鮮血,源源不斷地湧入沈夜那如同戰場般混亂破碎的軀體。\\n\\n溫熱的鮮血,混合著精純的生機真氣,如同涓涓暖流,注入沈夜冰冷死寂、內部卻在進行著慘烈戰爭的身體。所過之處,與那狂暴的暗金色力量、陰寒的“蝕骨穿腸散”劇毒、以及“腐心蝕骨”殘留的陰損毒性,發生了激烈而詭異的衝突與融合。\\n\\n沈夜的軀體,成為了一個殘酷的熔爐,一個血腥的戰場。舊的、被毒素汙染的血肉、骨髓,在“蝕骨穿腸散”的刺激和灰袍老者詭異手法的引導下,被強行“腐蝕”、“剝離”;而新的、蘊含著蕭離鮮血生機、沈夜自身被激發的混亂本源、以及“血精返魂丹”藥力的“種子”,則在這毀滅的廢墟上,艱難地、緩慢地嘗試著“萌發”、“生長”。\\n\\n這個過程,痛苦到無法用言語形容。早已“死去”的沈夜,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痙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不似人聲的嘶啞哀鳴,緊閉的雙眼眼角,竟然滲出了暗紅色的血淚!他全身的毛孔,都在向外滲出混雜著黑色毒質、暗金色奇異能量、以及新鮮血液的、粘稠而腥臭的汗液,瞬間將他身下的毛毯浸透、腐蝕。\\n\\n灰袍老者的神情,凝重到了極點。他枯瘦的雙手,此刻快得隻剩下兩道灰影,或點、或拍、或引、或導,不斷將自身的詭異真氣打入沈夜各處要穴,引導著那混亂的力量走向,壓製著狂暴的反噬,同時,以“冰蠶銀絲”為橋梁,強行將蕭離渡入的鮮血和生機,與沈夜體內那被激發出的、混亂的“新血種子”融合、引導,流向那些被“腐蝕”後空出的、最重要的經脈和骨髓深處。\\n\\n時間,在這血腥、痛苦、詭異到極點的過程中,緩慢而堅定地流逝。\\n\\n蕭離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嘴唇失去血色,抵在沈夜後心的右掌,因為真氣過度消耗和鮮血不斷流失,已經開始微微顫抖。但他咬緊牙關,目光死死鎖定在沈夜身上,感受著那微弱到極致、卻始終未曾徹底熄滅的心脈跳動,將自身精血和真氣,毫無保留地輸送過去。\\n\\n灰袍老者額頭的汗水,也越來越多,順著枯瘦的臉頰滑落,滴在沈夜青黑潰爛的皮膚上,瞬間被蒸乾。他眼中那抹狂熱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神貫注的、近乎冷酷的專注。顯然,沈夜體內那突然爆發的、神秘的暗金色力量,以及兩種奇毒與新生力量的衝突,其複雜和凶險程度,遠超他最初的預計。\\n\\n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n\\n車廂內,血腥味、藥味、腐臭味、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金屬與硫磺混合的奇異氣息,濃鬱得令人作嘔。油燈的光芒,在繚繞的、混雜著各種顏色的詭異霧氣中,顯得愈發昏暗不定。\\n\\n終於,在蕭離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因為失血和真氣枯竭而開始模糊,手腕處的傷口流血速度也明顯減緩時——\\n\\n一直劇烈抽搐、痛苦呻吟的沈夜,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般,徹底癱軟下去,再無動靜。\\n\\n而他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以及全身各處潰爛的皮膚,停止了滲出汙血和膿液。皮膚上那些青黑色的斑點和潰爛,雖然依舊存在,但顏色似乎變淡了一絲,擴散的趨勢也停止了。最重要的是,他那一直冰冷僵硬、毫無生氣的軀體,此刻,似乎隱隱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暖意。\\n\\n“呼……” 灰袍老者長長地、緩慢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渾濁無比,帶著濃烈的腥甜和硫磺味。他收回點在沈夜眉心的手指,那根手指,指尖已經變得漆黑,並且微微腫脹,顯然是被沈夜體內的劇毒和那暗金色力量反噬所致。但他似乎毫不在意,隻是隨意地甩了甩手。\\n\\n“成了。” 灰袍老者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嘶啞、疲憊,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但其中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以及……難以掩飾的興奮,“第一關,算是熬過去了。‘種子’已經種下,與他的殘存生機和那古怪的‘古老烙印’初步融合。新的血液,已經開始在他心脈深處,極其緩慢地滋生。雖然隻有一絲,但……生機已續,魂魄未散。”\\n\\n他轉過頭,看向臉色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蕭離,那雙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n\\n“娃娃,你可以停下了。再放血,你就真要去見閻王了。”\\n\\n蕭離聞言,如蒙大赦,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隻覺得天旋地轉,渾身冰冷,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他左手腕的傷口,因為長時間壓迫和真氣引導,此刻才傳來遲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鮮血雖然流速減緩,但依舊在不斷滲出,將他半邊衣袖都染得通紅。\\n\\n灰袍老者看了一眼昏迷的沈夜,又看了一眼虛脫的蕭離,嘶啞地笑了笑,那笑聲在寂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陰森。\\n\\n“彆高興得太早。‘種子’隻是種下,能否真正發芽、生長,取代舊血舊髓,重塑生機,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以及接下來三日的養護。這三日,是關鍵。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不受任何打擾,老鬼我需要以獨門手法,持續引導‘種子’生長,壓製毒素和那‘古老烙印’的反噬。而你……”\\n\\n他目光落在蕭離蒼白如紙的臉上,以及那依舊在滲血的手腕。\\n\\n“失血過半,元氣大傷。這三日,你需好生調養,恢複氣血。否則,莫說照顧他,你自己能挺過來,都算是命大。”\\n\\n說完,灰袍老者不再理會蕭離,自顧自地開始收拾殘局。他將那些用過的、沾滿汙血和毒液的“冰蠶銀絲”小心翼翼地捲起,放入一個特製的皮囊中;又將那個黑色瓷瓶和隻剩下兩顆的“血精返魂丹”玉盒收好;最後,他將那些沾染了沈夜體內排出的汙穢毒血、已經變得漆黑腥臭的“陰背沙”,用一塊油布仔細包好,準備帶出車廂處理掉。\\n\\n做完這一切,他盤膝坐在沈夜身旁,閉上雙眼,雙手捏了一個古怪的印訣,一股陰寒而奇異的氣息,再次從他身上瀰漫開來,籠罩住沈夜。\\n\\n車廂內,重新陷入了寂靜。隻有微弱的呼吸聲,以及車外永恒呼嘯的寒風。\\n\\n換血禁術,第一階段,在沈夜體內那神秘暗金色力量的“意外”參與下,以近乎慘烈和詭異的方式,完成了。一縷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生機,如同暴風雪後石縫中探出的一點嫩芽,在沈夜早已被宣判死亡的身軀內,艱難地、頑強地,重新萌發。\\n\\n然而,這僅僅是開始。未來的三日,纔是決定這縷嫩芽能否真正存活、成長,取代腐朽,重獲新生的關鍵。\\n\\n而付出了近半鮮血、元氣大傷的蕭離,以及神秘莫測、似乎對沈夜體內秘密極為感興趣的灰袍老者,又將麵臨怎樣的挑戰?沈夜體內那突然爆發的、神秘的暗金色“古老烙印”,又究竟是什麼?\\n\\n一切,纔剛剛拉開序幕。漠北的風雪,依舊在咆哮,試圖吞噬這輛馬車,以及車內,那正在生死邊緣掙紮的、微弱的希望之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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