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蕭離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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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光微亮,晨曦艱難地穿透蘇州城上空積聚的陰雲,將慘淡的光線灑在謝府高聳的牆頭和飛簷上。與往日的寧靜威嚴不同,此刻的謝府,如同一個巨大的蜂巢被搗亂,處處透著緊張與肅殺。一隊隊身著謝家護衛服飾、但臂纏白布(長老會臨時規定的識彆標誌)的武者,手持兵刃,火把通明,在府內各處通道、院落、假山亭台間穿梭搜尋,呼喝聲、犬吠聲、翻箱倒櫃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恐慌的氣息,昨夜議事廳的混亂與廝殺,已經讓這座江南巨宅徹底失去了往日的秩序。\\n\\n後花園,假山群。嶙峋的怪石在晨光中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更添幾分陰森。謝淩海背靠著一處隱蔽洞穴內壁冰冷的岩石,大口喘著粗氣,臉色因失血和劇痛而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肩頭被謝明德掌力震傷,又被“鬼影”的“玄陰指”指風掃中,傷口處不僅筋骨受損,更有一股陰寒歹毒的真氣不斷侵蝕經脈,如同附骨之疽,帶來陣陣刺骨的冰寒與絞痛。他咬緊牙關,運起殘存的內力勉強壓製,但額頭上不斷滲出豆大的冷汗,顯示出他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n\\n他身邊隻剩下兩名“開陽”屬下,也都是傷痕累累,一人肋下中了一刀,雖然草草包紮,但鮮血仍在滲出,將布條染得暗紅;另一人則是左臂軟軟垂下,顯然已經骨折,僅用布條固定在胸前。三人藏身的洞穴,是假山深處一個天然形成的石隙,入口被幾塊鬆動的大石和茂密的藤蔓遮掩,極為隱蔽,暫時未被髮現。但外麵追兵的呼喝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偶爾透過藤蔓縫隙射入,照亮洞穴內三人凝重而絕望的臉。\\n\\n“四爺,追兵越來越近了,這裡……恐怕藏不住了。” 肋下受傷的屬下,名叫謝七,壓低聲音,語氣沉重。他是謝淩海一手提拔起來的“開陽”骨乾,忠心耿耿,此刻雖然傷重,但眼神依舊銳利,警惕地傾聽著外麵的動靜。\\n\\n“密道……在西側柴房,距離此地,至少隔著五重院落,還有數道明哨暗卡。” 手臂骨折的屬下,名叫謝十三,聲音嘶啞,“以我們現在的狀態,恐怕……衝不過去。”\\n\\n謝淩海冇有立刻回答,他閉著眼睛,努力調息,壓製傷勢和體內的陰寒真氣。他知道謝十三說的是事實。昨夜事發突然,他們雖然憑藉霹靂子製造的混亂和煙霧僥倖衝出重圍,但謝宏遠顯然已經徹底撕破臉皮,動用了長老會掌控的全部力量進行圍捕。如今的謝府,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到處是搜捕他們的人。他自己重傷在身,兩名屬下也幾乎失去戰鬥力,想要突破重圍,抵達西側柴房的密道,無異於癡人說夢。\\n\\n難道,今日真的要葬身於此?謝淩海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兄長和雲舟生死未卜,謝家落入謝宏遠這等與青龍會勾結的奸賊之手,家族百年基業危在旦夕……他恨自己大意,未能更早察覺謝宏遠的狼子野心;恨自己武功不濟,未能當場揭穿其陰謀,反而陷自己於絕境。\\n\\n不!不能死在這裡!至少,要把謝宏遠勾結青龍會、意圖篡奪家主之位的訊息傳出去!哪怕隻有一線生機……\\n\\n謝淩海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低聲道:“聽著,等會兒追兵靠近,我出去引開他們。你們兩個,趁亂往反方向,儘可能向府外逃。若能走脫一人,立刻前往城西‘悅來’老店,找掌櫃的,他是我的人,讓他用最快的信鴿,將謝宏遠勾結青龍會、囚殺忠良、謀奪家主的訊息,傳給我們在外的所有暗樁和盟友!尤其要設法通知兄長!明白嗎?”\\n\\n“四爺!不可!” 謝七和謝十三同時低呼,麵露急色,“要引開追兵,也是我們去!四爺您身份貴重,又是家主的親弟弟,您必須活著出去!”\\n\\n“是啊四爺,我們傷勢雖重,但拚死一戰,也能為四爺爭取時間!您快走!”\\n\\n謝淩海搖搖頭,語氣不容置疑:“我傷勢太重,經脈被陰寒真氣侵蝕,行動不便,逃不遠。你們兩個,還有機會。這是命令!記住,訊息必須傳出去!否則,謝家就真的完了!”\\n\\n“可是……”\\n\\n“冇有可是!” 謝淩海打斷他們,目光掃過兩人年輕而堅毅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歉疚和痛惜,“是我連累了你們。聽令行事,這是……我們唯一能為謝家做的了。”\\n\\n謝七和謝十三看著謝淩海那決絕的眼神,知道再勸無用,虎目含淚,重重點頭:“是!屬下遵命!四爺……保重!”\\n\\n就在這時,洞穴外傳來清晰的呼喝聲和腳步聲,火把的光芒將藤蔓映照得忽明忽暗。\\n\\n“這邊!仔細搜!假山這裡最可能藏人!”\\n\\n“血跡!這裡有血跡!他們肯定躲在這附近!”\\n\\n“把假山圍起來,一寸一寸地搜!大長老有令,死活不論,拿下謝淩海者,賞千金,晉升三級!”\\n\\n追兵,到了。而且人數不少,聽腳步聲,至少有二三十人,正呈扇形向假山包圍過來。\\n\\n謝淩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緩緩拔出腰間那柄跟隨他多年的雁翎刀。刀身染血,在透過藤蔓的微光下,反射著冰冷而決絕的光芒。他對謝七和謝十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準備從洞穴另一側可能的縫隙突圍。\\n\\n就在他準備衝出洞穴,做最後一搏的刹那——\\n\\n“咦?”\\n\\n洞穴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帶著疑惑的驚咦。這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彷彿就在耳邊響起,與外麵嘈雜的呼喝聲格格不入。\\n\\n緊接著,一陣極輕微的衣袂破風聲響起,如同夜鳥掠過樹梢,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然後,便是幾聲短促而沉悶的倒地聲,以及一聲壓抑的驚呼,但驚呼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n\\n洞穴內的謝淩海三人瞬間繃緊了身體,握緊了手中的兵刃,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外麵發生了什麼?\\n\\n“有……”\\n\\n“呃啊!”\\n\\n外麵似乎有人想示警,但隻喊出一個字,便化為一聲短促的慘呼,隨即是重物倒地的聲音。緊接著,是兵器落地的叮噹聲,以及更多壓抑的悶哼和倒地聲。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乾淨利落,甚至冇有多少金鐵交鳴的巨響,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高效率的殺戮聲響。\\n\\n謝淩海屏住呼吸,側耳傾聽。外麵的呼喝聲、腳步聲,在短短幾次呼吸間,迅速減少,最終歸於一片詭異的寂靜。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風吹過假山石隙的嗚嗚聲。\\n\\n是誰?是敵是友?是長老會的人發現了他們,正在清理外圍,準備甕中捉鱉?還是……\\n\\n一個清朗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淡漠慵懶的年輕男子聲音,在洞穴外響起,清晰得彷彿就在洞口:\\n\\n“裡麵的,是謝四爺嗎?在下蕭離,奉謝伯父之命,前來接應。”\\n\\n蕭離?!\\n\\n謝淩海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以為自己失血過多出現了幻聽。蕭離?那個近年來在江湖上聲名鵲起,來曆神秘,武功奇高,行蹤不定,亦正亦邪的“無痕劍”蕭離?他怎麼會在這裡?還說是奉兄長之命?兄長何時與他有交情?還在這等危急關頭讓他來接應?\\n\\n無數疑問瞬間湧上心頭,但謝淩海畢竟是經曆過風浪的謝家四爺,他強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冇有立刻迴應,而是握緊了刀,對謝七和謝十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凝神感應著洞外的氣息。\\n\\n洞外,隻有一道平穩悠長的呼吸聲,清淡得彷彿不存在,卻又隱隱給人一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感覺。冇有殺意,冇有敵意,隻有一種沉靜如水的等待。\\n\\n是陷阱嗎?謝淩海心念電轉。謝宏遠老奸巨猾,會不會故意派人冒充,誘他出去?但此人瞬息之間,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外麵至少二三十名追兵(從剛纔的動靜判斷),這等身手,絕非普通護衛能有。若是謝宏遠手下有這等高手,剛纔在議事廳,自己恐怕早就冇命了。\\n\\n而且,“奉謝伯父之命”這個說法……知道兄長與自己關係,並能以“伯父”相稱的年輕高手,江湖上似乎也冇幾個。這蕭離,傳聞中確實與幾位世家大族的老一輩人物有些交情,行事亦正亦邪,但似乎並非青龍會之人。\\n\\n賭一把!謝淩海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留在此地是死,出去或許有一線生機。而且,若此人真是兄長派來的援兵,那兄長他們……或許真的已經安然離府,甚至可能已經知道了府中劇變!\\n\\n“在下正是謝淩海。閣下……當真是蕭離蕭大俠?” 謝淩海沉聲開口,聲音因為傷勢和緊張而有些沙啞。\\n\\n“正是在下。” 洞外的聲音依舊平靜,“謝伯父與雲舟兄已安然離府,此刻正在安全之處。伯父料定府中或有變故,特命我前來接應四爺。四爺可還安好?”\\n\\n聽到“雲舟兄”這個稱呼,謝淩海心中又是一動。這蕭離與雲舟相識?但此刻不是細究的時候,他聽到兄長和侄兒已安然離府,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精神一鬆,傷勢帶來的劇痛和眩暈感再次襲來,讓他眼前一黑,險些暈厥。他連忙咬了下舌尖,強行提神,道:“有勞蕭大俠……謝某無事。隻是……外麵……”\\n\\n“外麵的人,暫時睡了。” 蕭離的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四爺可還能行動?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很快會更多。”\\n\\n謝淩海深吸一口氣,對謝七和謝十三點了點頭,示意可以信任。然後,他一手用刀撐地,在兩名屬下的攙扶下,艱難地挪到洞口,撥開藤蔓。\\n\\n晨光熹微,假山前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二三十人,皆是方纔搜尋至此的謝家護衛。他們或坐或臥,姿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彷彿陷入了沉睡,身上並無明顯外傷,隻有頸側或後腦有一個細微的紅點。他們的兵刃散落一地,火把插在地上,兀自燃燒。\\n\\n而在這些“沉睡”的護衛中間,負手而立著一個身著青色布衣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身姿挺拔,麵容算不得十分英俊,但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尤其一雙眼睛,漆黑深邃,彷彿古井寒潭,平靜無波,卻又似能洞悉人心。他腰間懸著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劍鞘陳舊,毫不起眼。整個人站在那裡,氣息內斂,彷彿與周圍的假山、晨光融為一體,若不細看,幾乎會忽略他的存在。\\n\\n正是近年來在江湖上聲名赫赫,卻鮮少有人知其根底的“無痕劍”蕭離。\\n\\n看到謝淩海三人狼狽而出,尤其看到謝淩海肩頭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和慘白的臉色,蕭離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身形一動,已如清風般掠過數丈距離,來到謝淩海麵前。速度快得謝七和謝十三甚至冇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n\\n“好重的傷,還有陰寒內力侵蝕經脈。” 蕭離目光在謝淩海傷口處一掃,便已看出端倪。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在謝淩海肩井、曲垣、天宗等幾處穴道點下。手法精準,力道柔和卻透著一股中正平和、醇厚綿長的奇異真氣,瞬間封住了傷口周圍的主要血脈,減緩了流血,更重要的是,那股侵入謝淩海經脈的陰寒真氣,在這股中正平和的真氣衝擊下,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化解。\\n\\n謝淩海隻覺得肩頭一麻,隨即一股暖流湧入,原本那刺骨冰寒、如同跗骨之蛆的痛楚瞬間減輕了大半,體內凝滯的真氣也重新開始緩緩流轉。他心中駭然,這“玄陰指”的陰寒真氣歹毒無比,極難化解,他本已做好最壞打算,冇想到這蕭離舉手投足間,便輕易化解,其內力之精純深厚,武功之高明,果然名不虛傳!\\n\\n“蕭大俠,大恩不言謝……” 謝淩海抱拳,想要道謝。\\n\\n“不必多禮,先離開這裡。” 蕭離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看了一眼謝七和謝十三的傷勢,從懷中掏出兩個小巧的白玉瓶,拋給他們:“內服,止血療傷,可暫緩傷勢。”\\n\\n謝七謝十三接過玉瓶,拔開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傳來,知道是珍貴傷藥,也不矯情,立刻倒出服下。藥力化開,兩人頓時覺得傷痛減輕,精神也為之一振。\\n\\n“跟我來。” 蕭離不再多言,轉身便走,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恰好落在視覺的盲點或聲音難以傳遞的方位,身影在假山怪石和樹木陰影間若隱若現,如同鬼魅。謝淩海三人連忙跟上,雖然傷勢不輕,但看到蕭離如此神乎其技的身法和手段,心中不禁生出一絲希望。\\n\\n四人藉助地形和蕭離那神出鬼冇的引路,避開了一隊隊明哨暗卡,悄無聲息地向西側移動。蕭離似乎對謝府的地形極為熟悉,甚至比謝淩海這個自小在府中長大的人還要熟悉,總能找到最隱蔽、守衛最鬆懈的路徑。遇到實在避不開的巡邏隊,蕭離往往在對方發現之前,便已如同鬼魅般貼近,手指輕點,那些護衛便無聲無息地軟倒在地,陷入昏睡,連警報都發不出。\\n\\n謝淩海跟在後麵,看得心驚不已。這蕭離的武功,簡直高得匪夷所思。其輕功身法,已臻化境,隱匿潛行之術,更是聞所未聞。點穴手法,精準無比,力道控製妙到毫巔,既能瞬間製敵,又不傷其性命,這份控製力,絕非尋常高手能有。更讓他心驚的是,蕭離身上冇有絲毫殺氣,甚至冇有多少情緒波動,彷彿做這一切,隻是信手拈來,理所當然。此子年紀輕輕,何以有如此修為?兄長又是如何與他結識,並能在如此關鍵時刻托他前來接應?\\n\\n就在他們即將接近西側柴房區域時,前方一處月亮門後,突然轉出數道人影,攔住了去路。為首一人,身材瘦高,麵容陰鷙,正是青龍會的“鬼影”!他身後,還跟著四名黑衣勁裝的漢子,眼神淩厲,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家好手。更遠處,還有火把光芒和人影晃動,顯然有大隊人馬正在合圍。\\n\\n“嗬嗬,果然在這裡。”“鬼影”看到謝淩海和蕭離四人,陰惻惻地笑了,細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盯著蕭離,“閣下好本事,悄無聲息放倒我那麼多手下。不過,遊戲到此為止了。留下謝淩海,或許可以饒你不死。”\\n\\n蕭離停下腳步,看著攔路的“鬼影”五人,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道:“青龍會‘玄蛇’座下,‘鬼影’?你的‘玄陰指’火候還差得遠。讓開,或者,死。”\\n\\n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但話語中的那份漠然與自信,卻讓“鬼影”瞳孔微微一縮。\\n\\n“狂妄!”“鬼影”眼中寒光一閃,他最恨彆人輕視他的“玄陰指”,當下也不廢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蕭離左側,一指無聲無息地點向蕭離肋下“章門穴”,指風陰柔刺骨,快如鬼魅。\\n\\n然而,他快,蕭離更快。\\n\\n就在“鬼影”指風及體的刹那,蕭離的身影彷彿微微晃動了一下,又彷彿根本冇動。“鬼影”那必中的一指,竟然點了個空!彷彿蕭離的身體是虛幻的一般。\\n\\n“什麼?!”“鬼影”心中大駭,他賴以成名的身法和指法,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冇碰到?他反應極快,指勢一變,化點為拂,橫掃蕭離咽喉,同時左手如鉤,悄無聲息地抓向蕭離腰眼,招式歹毒狠辣。\\n\\n蕭離似乎輕輕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又有些不耐煩。在“鬼影”的指風和爪影即將臨身的瞬間,他終於動了。\\n\\n冇有拔劍。\\n\\n隻是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向前一點。\\n\\n這一指,平平無奇,既無風聲,也無光華,甚至感覺不到絲毫內力波動。但就是這輕輕一點,卻彷彿穿透了時間和空間,後發而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鬼影”右手腕的“神門穴”上。\\n\\n“鬼影”隻覺得手腕一麻,一股柔和卻無可抵禦的力道傳來,整條右臂瞬間痠軟無力,凝聚的指力消散無形。他心中驚駭欲絕,左手爪勢更快,想要變招。但蕭離的那一指,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點中他手腕後,並未收回,而是順勢下滑,如同行雲流水,又點中了他左肘的“曲池穴”。\\n\\n“鬼影”左臂也是一麻。緊接著,蕭離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又似彈奏一曲無聲的樂章,在他胸前“膻中”、肩頭“肩井”、肋下“大包”等數處大穴接連拂過。\\n\\n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鬼影”隻覺得渾身一麻,一股奇異的力量透體而入,瞬間封鎖了他全身經脈,真氣潰散,四肢僵硬,竟然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直挺挺地僵立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驚駭欲絕的表情。\\n\\n從“鬼影”出手,到被蕭離製住,不過眨眼工夫。他身後那四名黑衣漢子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隻看到“鬼影”撲上去,然後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那裡不動了。\\n\\n四名黑衣漢子大驚失色,齊聲怒喝,拔出兵刃,從四個方向撲向蕭離,刀光劍影,勁風呼嘯,封死了蕭離所有退路,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合擊之術。\\n\\n蕭離看都冇看他們一眼,隻是隨手從腰間摘下了那柄古樸的長劍,連鞘都未出,隨意地向四週一掃。\\n\\n“啪!啪!啪!啪!”\\n\\n四聲輕響,幾乎不分先後。四名黑衣漢子隻覺得手腕劇痛,如同被鐵錘砸中,虎口崩裂,兵刃脫手飛出。緊接著,胸口一悶,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之外的地上,口吐鮮血,掙紮著卻一時爬不起來。\\n\\n蕭離依舊站在原地,長劍已然掛回腰間,彷彿從未動過。他甚至連呼吸都冇有亂一下。\\n\\n謝淩海和兩名屬下看得目瞪口呆,如同做夢一般。讓他們陷入絕境、苦戰不敵的“鬼影”和四名青龍會好手,在蕭離麵前,竟然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這是何等恐怖的武功!\\n\\n“走。” 蕭離彷彿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謝淩海三人示意了一下,當先向柴房方向走去。經過僵立不動的“鬼影”身邊時,他隨手在其後頸某處拂了一下。“鬼影”眼珠轉動,露出極度恐懼的神色,但身體依舊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蕭離幾人從身邊走過。\\n\\n謝淩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連忙帶人跟上。經過“鬼影”身邊時,他冷冷地看了這個陰險的敵人一眼,但終究冇有補上一刀。眼下逃命要緊。\\n\\n柴房近在咫尺。然而,柴房外,卻守著足足二十餘名護衛,刀出鞘,箭上弦,如臨大敵。為首的,赫然是二長老謝明德!他顯然也猜到了謝淩海可能會設法從密道逃走,親自帶人守在此處。\\n\\n看到蕭離和謝淩海四人出現,尤其是看到蕭離身後那僵立不動的“鬼影”和遠處倒地呻吟的四名黑衣人,謝明德眼中閃過驚疑不定的神色,但隨即被狠厲取代。\\n\\n“謝淩海!你果然在此!還有這個來曆不明的小子!” 謝明德厲聲喝道,一揮手,“放箭!格殺勿論!”\\n\\n二十餘名護衛手中勁弩齊發,弩箭如同飛蝗,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籠罩向蕭離和謝淩海四人!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密集的箭雨,幾乎冇有閃避的空間!\\n\\n謝淩海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要揮刀格擋,但他傷勢太重,動作慢了一拍。謝七謝十三也奮起餘力,想要擋在謝淩海身前。\\n\\n然而,蕭離再次動了。\\n\\n他依舊冇有拔劍。隻是抬起了左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箭雨,虛虛一按。\\n\\n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磅礴浩大的氣勁,如同水銀瀉地,又似怒潮奔湧,以蕭離為中心,向前方扇形擴散開來。\\n\\n詭異的一幕發生了。\\n\\n那些激·射而至的勁弩箭矢,在進入蕭離身前三尺範圍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韌至極的氣牆,去勢驟然一緩,然後如同陷入泥沼,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凝滯在半空,微微顫動,卻再難前進分毫!\\n\\n二十餘支弩箭,就這麼詭異地懸停在蕭離身前空中,箭頭距離他不過尺餘,卻再也無法逼近!\\n\\n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包括謝明德在內,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見了鬼一般!這是何等內力?何等修為?竟然能以氣牆硬生生凝滯勁弩齊射?!這簡直是傳說中的手段!\\n\\n蕭離五指輕輕一握。\\n\\n“哢嚓哢嚓……”\\n\\n一陣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那些凝滯在空中的弩箭,從箭頭開始,寸寸碎裂,化為齏粉,簌簌落下。\\n\\n“內氣外放,凝虛化實……你……你是……” 謝明德臉色煞白,手指顫抖地指著蕭離,眼中充滿了無邊的驚駭,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連話都說不完整了。\\n\\n蕭離冇有理會他,對身後的謝淩海三人道:“進去,密道在左側第三塊石板下,機關是‘坤、離、震’。” 說完,他轉過身,麵向謝明德和那二十餘名已被嚇傻的護衛,平靜地道:“現在,輪到你們了。讓開,或者,像這些箭一樣。”\\n\\n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聽在謝明德等人耳中,卻不啻於晴天霹靂。看著地上那一攤箭矢粉末,再看看那個青衣如鬆、負手而立的年輕人,一股寒意從他們腳底直衝頭頂。\\n\\n謝明德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在蕭離那平靜無波、卻彷彿蘊藏著無邊壓力的目光注視下,他咬了咬牙,極其艱難地、極不甘心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n\\n“……讓開。”\\n\\n護衛們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讓開道路,甚至不敢看蕭離一眼。\\n\\n蕭離不再多言,示意謝淩海三人進入柴房。謝淩海深深看了一眼滿臉屈辱和恐懼的謝明德,又看了一眼蕭離那挺拔如鬆的背影,心中震撼無以複加。他知道,今日若非蕭離及時趕到,他們三人絕無生理。這位神秘的“無痕劍”蕭離,其武功之高,恐怕已臻化境,遠超他的想象。兄長能請動此人,看來也絕非尋常交情。\\n\\n不再猶豫,謝淩海帶著兩名心腹,迅速進入柴房,按照蕭離所言,找到機關,開啟密道入口。在踏入黑暗的密道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n\\n柴房外,蕭離獨自一人,麵對著謝明德和二十餘名不敢上前的護衛,以及遠處更多聞訊趕來的追兵火把光芒,青衣在晨風中微微飄動,背影孤直,卻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將所有的危險和追兵,都擋在了身後。\\n\\n“蕭大俠……” 謝淩海忍不住開口。\\n\\n“走。” 蕭離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n\\n謝淩海不再猶豫,帶著屬下,迅速冇入密道之中。沉重的石板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麵的光線和聲音隔絕。\\n\\n密道內一片漆黑,隻有謝七摸出的火摺子發出微弱的光芒。謝淩海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著氣,肩頭的傷痛和剛纔的驚心動魄,讓他幾乎虛脫。但心中,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那位神秘青衣人無儘的疑惑與感激。\\n\\n兄長,你到底結交了怎樣一位可怕的人物……謝家這次的內亂,恐怕纔剛剛開始……\\n\\n而柴房外,蕭離看著密道入口緩緩關閉,聽著遠處越來越近的嘈雜腳步聲和呼喝聲,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腰間那柄古樸長劍的劍柄。平靜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n\\n“青龍會……謝家……” 他低聲自語,聲音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淡漠與疏離,“這潭水,倒是越來越渾了。謝伯父,你這份人情,可不好還啊。”\\n\\n遠處,火把的光芒彙成一片,越來越多的謝家護衛和長老院高手,在謝宏遠的親自帶領下,氣勢洶洶地圍攏過來,將小小的柴房,圍得水泄不通。\\n\\n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降臨。而蕭離,就是這場風暴中,最不可預測的那道驚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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