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沈夜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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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坤”字令牌入手冰涼,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數百年的光陰與秘密。蕭離站在厚重的石門前,望著中央那個形狀吻合的凹槽,心中卻無半分即將開啟門戶的欣喜,反而沉甸甸的。竹簡、絲絹、龜甲揭示的過往太過驚悚,夏王的瘋狂、地淵之魔的威脅、血脈的詛咒、流散的秘鑰與天機圖……如同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包括他自己,更包括那個沉默寡言、身世成謎的沈夜。\\n\\n如果沈夜真的是夏王幼子那一支私逃血脈的後裔,他身上的龍紋玉佩很可能就是“盤龍秘鑰”的一部分,甚至是關鍵部分。嶽獨行如此執著於他,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鑰匙,更是為了他本身——夏王直係血脈,在那些邪門的儀式或封印中,或許有著特殊的作用。沈煉知道多少?他帶著沈夜深入險地,真的是為了追查真相,還是……彆有所圖?甚至沈煉本人,是否也與那“五柱國”有關?\\n\\n蕭離甩開這些紛亂的念頭。此刻,開啟石門,找到出路,纔是當務之急。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將手中的“坤”字令牌,對準石門中央的凹槽,緩緩按了進去。\\n\\n“哢噠。”\\n\\n一聲輕微的、彷彿機括咬合的脆響。令牌嚴絲合縫地嵌入凹槽,分毫不差。緊接著,以令牌為中心,石門表麵那些繁複的雲紋和瑞獸雕刻,竟彷彿活了過來一般,流淌起一層暗淡的、水波般的光澤。光芒沿著紋路迅速蔓延,瞬間佈滿了整扇石門,隨後又倏然內斂,消失不見。\\n\\n“轟隆隆……”\\n\\n低沉的、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轟鳴聲響起,厚重的石門,冇有任何外力推動,竟自行緩緩向內打開,露出後麵幽深黑暗的空間。一股更加濃鬱的、混合著古老塵埃、腐朽木料、淡淡檀香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類似鐵鏽和枯萎花朵的氣味,從門後湧出。\\n\\n門後,並非預想中的甬道或墓室,而是一個類似耳室或前廳的空間。空間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四壁光滑,同樣打磨得可鑒人影。地麵上鋪著厚重的、繡著繁複雲雷紋的暗紅色地毯,雖然顏色早已黯淡,積滿灰塵,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華貴。耳室中央,擺放著一張紫檀木的長案,案上陳列著幾樣東西,同樣蒙塵,但形貌依稀可辨。最引人注目的是,耳室左右兩側的牆壁上,各掛著一幅儲存相對完好的畫像。\\n\\n左側畫像,繪著一位身著明黃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的威嚴帝王,麵容與之前壁畫和絲絹上的夏王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蒼老,眉宇間鬱結著一股濃重的陰鷙與疲憊,眼神深邃,彷彿藏著無儘的心事與瘋狂。他端坐在龍椅上,一手虛按膝頭,另一手似乎原本握著什麼東西,但畫像的那部分有些模糊不清。畫像上方有一行題字:“大夏天佑武皇帝禦容”。\\n\\n右側畫像,則是一位年輕的皇子。他身穿四爪蟒袍,頭戴玉冠,麵容俊朗,眉眼間與夏王有幾分相似,但氣質迥異,少了幾分帝王的霸烈,多了幾分文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與疏離。他側身而立,目光似乎望向畫外,手中把玩著一塊玉佩——正是蕭離曾在沈夜腰間見過的那種,形製幾乎一模一樣的龍紋玉佩!畫像上方題字:“皇七子禦賜小像”。\\n\\n皇七子!夏王的幼子!那個攜帶秘鑰私逃,引發夏王詛咒的皇子!\\n\\n蕭離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跳出胸腔。他快步走到右側畫像前,藉著火把的光芒仔細端詳。畫像中的皇子年紀不過弱冠,麵容英俊,氣質沉靜,甚至帶著一絲書卷氣,與他想象中“私逃逆子”的形象大相徑庭。而他手中把玩的那塊玉佩,雕刻精細,龍紋盤繞,中心似乎還有一個微小的、特殊的凹痕或印記,與沈夜那塊極其相似,幾乎可以確定是同源之物!唯一的不同是,畫像中皇子佩戴玉佩的絲絛是明黃色,而沈夜用的是普通的青色。\\n\\n沈夜……真的是這位皇七子的後人!那塊玉佩,就是身份的象征,或許也是“盤龍秘鑰”的一部分!嶽獨行必定是認出了這塊玉佩,或者至少察覺到了沈夜血脈的特殊之處!\\n\\n蕭離的目光從畫像移開,看向長案。案上放著幾樣東西:一方青銅龜鈕印璽,印文是“皇七子信”;一本薄薄的、以金線裝訂的冊子,封麵寫著“行述隨筆”;一個打開的、空著的紫檀木匣,匣內鋪著褪色的明黃絲綢,看形狀大小,正好能容納一塊玉佩;還有一柄帶鞘的短劍,劍鞘上鑲嵌的寶石早已脫落,但劍柄的樣式古樸大氣。\\n\\n蕭離首先拿起那方印璽。入手冰涼沉重,印鈕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霸下(龍之六子,好負重),印文是標準的玉箸篆“皇七子信”四字。這應該是皇七子的私印。\\n\\n接著,他小心地翻開那本《行述隨筆》。冊子是用一種堅韌的、類似帛書的材料製成,字跡工整清秀,與竹簡上“起居注”的筆跡不同,更顯文雅,應是皇七子親筆。\\n\\n開篇是一些尋常的讀書心得、見聞隨感,文筆流暢,見解不凡,字裡行間透露出這位皇子聰慧好學、性情溫和,甚至有些悲天憫人。他憂心邊患,體恤民情,對父皇(夏王)晚年的一些“求仙問道”、“大興土木”之舉,隱約流露出不讚同,卻又不敢明言。\\n\\n“……父皇近日愈發沉溺方術,於深宮設壇,晝夜不息。所費甚巨,民力疲敝。兒臣屢次進諫,皆被斥退。聞有方士進言,欲以‘天賜神物’為基,行逆天之舉,鑄不朽之軀……此誠妖言惑眾,悖逆倫常,恐招天譴,遺禍無窮。兒臣心憂如焚,然人微言輕,徒呼奈何……”\\n\\n“……地宮‘歸藏’之役,征發民夫數十萬,死者枕藉,怨聲載道。有司奏報‘地湧赤泉,工匠夜嚎’,視為不祥,請暫緩工事。父皇震怒,斬奏事者,更命加緊督造。兒私訪匠營,見民夫麵有菜色,形如槁木,問之,皆言地宮深處有異,夜聞鬼哭,時有同伴無故癲狂或失蹤……嗚呼,此非吉兆也!”\\n\\n“……得密報,父皇竟聽信妖人之言,欲以三千‘心誠血裔’為引,行‘九龍鎖天’之秘儀……此乃滅絕人倫、褻瀆天地之舉!三千活人,豈可輕賤為祭品?兒雖不肖,亦知‘仁’乃為君之本。父皇此舉,已墮魔道!然禁宮森嚴,訊息斷絕,兒竟無法可施,痛徹心扉……”\\n\\n“……今日父皇召見,神色憔悴,然目光狂熱,言及‘大功將成’,‘將與天地同壽’。又密授兒一錦囊,內藏玄機圖殘卷及秘鑰一柄,囑兒於‘大變’之日,攜此物遠遁,隱姓埋名,以待‘天命重啟’之時……父皇似有悔意,又似在交代後事。兒惶恐,叩問其詳,父皇不答,隻言‘吾道有虧,恐累及子孫,汝當遠去,永世莫回,亦莫使圖鑰合,切記!切記!’……出宮時,見天色昏沉,有血色隱現,大凶之兆。”\\n\\n看到這裡,蕭離心中瞭然。皇七子並非“私逃”,而是在夏王預感大禍臨頭、甚至可能察覺自己“道有虧”(被地淵之魔反噬?)後,預先安排的後手!夏王將部分天機圖(殘卷)和一把秘鑰交給最信任(或最不忍牽連?)的幼子,命其遠遁,隱姓埋名,既是為了保全一絲血脈和希望(“以待天命重啟”),更是為了防止“圖鑰合”導致封印徹底崩潰、魔臨天下!他臨終的詛咒“叛吾血脈,永世沉淪,圖鑰重聚,魔臨天下”,或許是在極端憤怒和恐懼下,對“私逃”行為的誤解和遷怒,也或許是為了威懾後人,加深“圖鑰不得聚合”的禁令。\\n\\n皇七子帶著部分天機圖殘卷和一把秘鑰(很可能就是對應沈夜玉佩的那部分),逃離了即將崩塌(或封閉)的地宮和陷入瘋狂的皇室。他隱姓埋名,成為沈家先祖?而沈煉這一支,或許就是“五柱國”中負責監察或追查此事的後裔?所以沈煉纔會對天機圖如此執著,並找到了流落民間的沈夜?\\n\\n隨筆的後半部分,字跡變得潦草,充滿了悲傷、迷茫和決絕。\\n\\n“……地動山搖,皇城崩摧,噩耗傳來,父皇駕崩,地宮永封……兄弟罹難,宗室凋零……吾攜秘寶,惶惶如喪家之犬,遠遁江湖。然身後追兵不止,皆欲奪圖鑰……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n\\n“……隱於江南沈氏,娶妻生子,托名遠親。然午夜夢迴,常聞地底魔嚎,見父皇猙獰之麵……吾知此血脈已受詛咒,恐禍及妻兒。遂將圖卷深藏,秘鑰一分為二,一明一暗,囑後人謹守,非到山窮水儘、乾坤顛倒之時,不可輕現,更不可聚合……另留手書,詳陳因果,盼後世子孫明曉利害,慎之重之……”\\n\\n“……吾罪孽深重,雖非本意,然父皇之狂,地宮之變,生靈之殤,皆因‘天機’而起。吾攜殘圖秘鑰而走,是遵父命,亦是避禍,然心中惶惶,未嘗一日安寧。今沉屙難起,大限將至,特留此筆,藏於故地,若後世有緣者至此,見之,當知前因。天機不可妄窺,魔物不可輕觸,圖鑰不可妄合。切記!切記!沈氏第七代不肖子孫,夏氏遺孤,絕筆。”\\n\\n隨筆到此結束。最後落款是“沈氏第七代不肖子孫,夏氏遺孤”,顯然,這位皇七子在隱姓埋名後,改姓為沈,並以“沈氏第七代”自居,可見其謹慎,也可見其內心的煎熬與對過往的切割。\\n\\n蕭離合上冊子,久久無言。真相竟是如此。沈夜,果然是夏王幼子的直係後裔,身負著攜帶部分天機圖殘卷和秘鑰(或其一部分)逃亡的宿命。夏王臨終的安排,並非簡單的“私逃”,而是一個在瘋狂與毀滅·中,為自己、為王朝、也為可能存在的“魔物”留下的一線複雜而矛盾的安排——既是保全血脈和希望的種子,也是防止最壞情況發生的保險。那惡毒的詛咒,或許更多是針對“圖鑰聚合”這件事本身,而非針對皇七子個人。\\n\\n而沈煉……他找到沈夜,是巧合,還是沈家(作為“五柱國”或監察者後裔)世代追尋的結果?沈煉對沈夜的態度,是保護,是利用,還是監視?嶽獨行又扮演了什麼角色?他是如何得知這些秘辛,並如此準確地盯上了沈夜?\\n\\n蕭離將隨筆、印璽小心收好。那空著的紫檀木匣,顯然原本是用來存放那塊作為信物和部分秘鑰的龍紋玉佩的。短劍他檢查了一下,雖已鏽蝕,但劍身質地極佳,隱有寒光,劍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與印璽上類似的“信”字,應是皇七子的防身佩劍。\\n\\n做完這些,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兩幅畫像。夏王的陰鷙與皇七子的憂鬱,在火光中靜靜對視,彷彿穿越數百年時光,訴說著那個王朝末日的瘋狂、無奈與悲涼。\\n\\n“所以,‘盤龍鑰’並非一把鑰匙,而是多把,對應不同的門戶或機關,甚至可能對應不同的天機圖殘卷。沈夜的玉佩是其中一部分,我身上的這塊‘坎’字令牌是另一部分,剛得到的‘坤’字令牌又是一部分。嶽獨行收集它們,是想打開地宮最深處的封印,釋放那個‘地淵之魔’?還是想獲取完整的天機圖,達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蕭離心中思索,“夏王警告‘圖鑰不可妄合’,龜甲上則提示八卦方位與鎮魔的關係。或許,完整的天機圖和所有秘鑰,是控製、利用、或者重新封印那怪物的關鍵?嶽獨行想做什麼?”\\n\\n他想起老瘋子提到的“弟弟的玉是綠色的、彎彎的、像月亮、上麵有字”,以及錦衣衛屍體旁發現的綠色碎玉。那是否是天機圖殘卷的載體?或者另一件關鍵信物?老瘋子的弟弟,當年又看到了什麼,纔會發瘋?是否與那“地淵之魔”有關?\\n\\n線索越來越多,拚圖逐漸完整,但更大的謎團和危機也隨之浮現。嶽獨行的目標顯然不僅僅是財寶,他很可能在謀劃一件驚天動地、甚至可能釋放出恐怖存在的事情。而沈夜,這個身負前朝皇室血脈和天機圖秘密的少年,無疑是這一切的關鍵。\\n\\n必須儘快找到沈夜,也找到謝淩海和謝雲舟!絕不能讓嶽獨行得逞!\\n\\n蕭離最後看了一眼皇七子的畫像,畫像中年輕的皇子目光沉靜,彷彿在無聲地囑托。他對著畫像,鄭重地抱拳一禮,既是敬這位在絕境中艱難抉擇的先人,也是對自己內心承諾。\\n\\n然後,他轉身,不再看這間塵封著前朝皇室最後秘密的耳室,目光投向耳室另一側——那裡有一道低矮的拱門,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的階梯,不知通向何處。風,帶著更濃鬱的、難以言喻的腐朽與鐵鏽氣味,從階梯下方幽幽吹來。\\n\\n“吳伯,我們走。” 蕭離的聲音恢複了冷靜與堅定。知道了沈夜的身世和這地宮的部分真相,他心中的目標更加清晰——找到同伴,阻止嶽獨行,絕不能讓那“魔臨天下”的預言成真。\\n\\n他一手持火把,一手緊握短刃,踏入了向下的階梯。吳伯深吸一口氣,拖著傷腿,緊緊跟上。身後,耳室中畫像上帝王與皇子的目光,彷彿穿透塵埃與時光,默默注視著他們的背影,冇入階梯深處那更加濃鬱的黑暗之中。\\n\\n階梯盤旋向下,深不見底。那規律的、沉悶的心跳搏動聲,似乎又變得清晰了一些,彷彿在階梯的儘頭,在那地宮的最深處,某個沉睡了數百年的恐怖存在,正等待著被喚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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