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刺客自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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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欽差姓李，名文淵，正是那位在京城曾與蕭離有過一麵之緣的翰林院編修。他帶來的人不多，可個個精悍，錦衣衛更是直接聽命於皇上的親軍，下手狠辣，效率極高。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青龍會的人就死的死，抓的抓，趙奎也被鐵鏈鎖了，像條死狗一樣拖在地上。前廳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硝煙和恐懼，讓人作嘔。\\n\\n嶽獨行坐在主位上，臉色蒼白，背上的傷已經簡單包紮過了，可血還在滲。風無痕和夜梟也受了傷，坐在一旁，由鬼醫處理傷口。鬼醫是半路折返的——他本已出城，可聽見嶽府方向的喊殺聲，又趕了回來。此刻，他正用銀針給風無痕止血，眉頭緊鎖。\\n\\n“傷口太深，得縫合。可這裡冇條件，得回醫館。”鬼醫說。\\n\\n“不急。”風無痕搖頭，看向李文淵，“李大人，八王爺真的被圈禁了？”\\n\\n“聖旨已下，千真萬確。”李文淵點頭，神色嚴肅，“八王爺私開鹽礦，販賣私鹽，所得銀兩用於招兵買馬，意圖謀反，證據確鑿。皇上震怒，已削去他所有職務，圈禁府中，由錦衣衛看守。至於他在江南的黨羽……”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趙奎，“本官會一一清查，絕不姑息。”\\n\\n嶽獨行的心落了一半，可另一半還懸著。八王爺倒台得太快，快得有些不真實。而且，趙奎剛纔放的那個信號彈，是在通知誰？青龍會的人雖然被抓了，可青龍會還冇滅，他們的會長是誰？沈夜又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n\\n“李大人，”他緩緩開口，“趙奎是八王爺的心腹，他知道的事一定不少。還請大人嚴加審訊，務必問出青龍會的底細，以及……他們在江南還有哪些同黨。”\\n\\n“嶽盟主放心，本官自會審問。”李文淵揮手，讓錦衣衛把趙奎和幾個活口帶下去，關進嶽府的地牢，嚴加看管。又對陳知府和王將軍說：“陳大人，王將軍，此案關係重大，還望二位鼎力相助，協助本官徹查。”\\n\\n“是，是，下官一定儘力。”陳知府和王將軍連連點頭，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們冇想到，八王爺倒得這麼快，更冇想到，欽差會來得這麼及時。幸虧剛纔冇站錯隊，否則……\\n\\n李文淵又安撫了在場的賓客幾句，就讓他們散了。賓客們如蒙大赦，匆匆離去，連告辭都忘了。很快，前廳裡隻剩下嶽獨行、風無痕、夜梟、鬼醫，還有李文淵和幾個錦衣衛。\\n\\n“嶽盟主，”李文淵走到嶽獨行麵前，壓低聲音，“蕭姑娘他們，可還安全？”\\n\\n嶽獨行心裡一緊。李文淵知道蕭離他們走了？是沈夜告訴他的，還是……他自己查到的？\\n\\n“李大人放心，小女他們已經離開金陵，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了。”嶽獨行說，“等此間事了，嶽某會去接他們回來。”\\n\\n“那就好。”李文淵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嶽獨行，“這是蕭姑娘托人轉交給本官的信，裡麵詳細記錄了謝淩峰和八王爺的罪行，還有……天機石和天機閣的事。嶽盟主，天機閣關係重大，裡麵的東西絕不能落入奸人之手。蕭姑娘他們去華山，是對的。隻是這一路，恐怕不會太平。”\\n\\n嶽獨行接過信，手在抖。離兒給李文淵寫信了？她什麼時候寫的？信裡都說了什麼？\\n\\n“李大人，您……”\\n\\n“本官是蕭天絕的故交，當年蕭家出事，本官也曾暗中查訪，可惜勢單力薄，冇能為蕭家平反。”李文淵歎了口氣，“這些年，本官一直在等，等一個機會。現在，機會來了。嶽盟主，你放心，八王爺的案子，本官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蕭家一個清白，也還江南武林一個太平。隻是……”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青龍會的事，恐怕比我們想的更複雜。趙奎雖然被抓，可青龍會的會長還冇露麵。而且，本官懷疑，朝中還有人和青龍會有勾結。”\\n\\n“朝中還有人？”嶽獨行的心沉了下去。\\n\\n“是。”李文淵點頭，“八王爺倒台，可他的勢力盤根錯節，不會輕易清除。而且，青龍會能在江南橫行這麼多年，背後一定有人撐腰。這個人，可能比八王爺藏得更深，更危險。嶽盟主，接下來的日子，你要多加小心。本官會派人在暗中保護你，可你自己也要警惕，特彆是……身邊的人。”\\n\\n身邊的人？嶽獨行心裡一凜。李文淵指的是誰？風無痕？夜梟？還是……鬼醫？\\n\\n“李大人，您的意思是……”\\n\\n“本官隻是提醒，冇有證據。”李文淵擺擺手，“好了，嶽盟主，你先去休息，養好傷。趙奎的審訊，本官會親自負責。等有了結果，再來告訴你。”\\n\\n說完，他帶著錦衣衛，也離開了。前廳裡隻剩下嶽獨行四人，和滿地的狼藉。\\n\\n“嶽盟主，”風無痕開口，聲音虛弱，“李大人說的……有道理。青龍會的事，冇那麼簡單。而且，沈夜……”\\n\\n“沈夜怎麼了？”嶽獨行看向他。\\n\\n“我剛纔看見，沈夜在混戰開始前，就不見了。”風無痕說，“他走得很快，很從容，像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嶽盟主，沈夜這個人，不簡單。他幫我們，可能……另有目的。”\\n\\n嶽獨行沉默了。沈夜……這個人就像一團迷霧，看不清，摸不透。他幫過蕭離，幫過謝雲舟，也幫過武林盟。可他也拿走了天機石，而且，他對天機閣似乎很瞭解。他到底是誰？是敵是友？\\n\\n“不管他是誰，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傷，是審問趙奎。”鬼醫站起身，擦著手上的血，“嶽盟主，風樓主，夜梟，你們的傷都不能再拖了。跟我回醫館，我給你們好好處理一下。至於青龍會的事……等傷好了再說。”\\n\\n三人點頭，互相攙扶著，跟著鬼醫，朝醫館走去。嶽府的下人們開始收拾殘局，沖洗血跡，搬走屍體，可那股血腥味，像滲進了青石板裡，怎麼洗也洗不掉。\\n\\n醫館在後街，離嶽府不遠。鬼醫的醫館很小，可很乾淨，藥味很濃。他讓三人在診室裡躺下，然後拿出針線，開始給風無痕縫合腿上的傷口。風無痕咬著布，一聲不吭，可額頭上的汗，像雨一樣往下淌。\\n\\n嶽獨行和夜梟的傷簡單些，隻是刀傷，清洗，上藥，包紮就行了。可嶽獨行背上的那道傷太深，鬼醫檢查後，眉頭緊皺。\\n\\n“嶽盟主，你這傷，得縫針。而且，傷到了經脈，以後這隻手，可能會使不上力。”\\n\\n嶽獨行苦笑：“能使上力就行，死不了就好。莫大夫，你動手吧，我忍得住。”\\n\\n鬼醫點頭，讓嶽獨行趴在床上，開始給他縫合傷口。針線穿過皮肉，很疼，可嶽獨行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眼睛盯著牆壁，腦子裡飛快地轉著。\\n\\n李文淵的話，風無痕的懷疑，沈夜的神秘，還有……蕭離他們現在到哪兒了？安全嗎？血玉示警，到底預警的是什麼？是趙奎的襲擊，還是……更大的危險？\\n\\n不知過了多久，鬼醫縫完了最後一針，剪斷線頭，又給他上了藥，包紮好。\\n\\n“好了，這幾天彆沾水，彆用力，按時換藥。一個月內，這隻手不能動武，否則，經脈就真的斷了。”\\n\\n“知道了，謝謝莫大夫。”嶽獨行坐起來，穿好衣服，臉色還是很蒼白，可精神好了些。\\n\\n風無痕的傷也處理好了，夜梟的傷最輕，已經能活動自如了。三人坐在診室裡，喝著鬼醫熬的湯藥，誰也冇說話，隻是靜靜地坐著，聽著外麵的更鼓聲。\\n\\n已經是戌時了，天全黑了。可這夜，註定不會平靜。\\n\\n“嶽盟主，”一個錦衣衛匆匆進來，拱手，“李大人讓卑職來稟報，趙奎……死了。”\\n\\n“死了？”嶽獨行猛地站起來，牽動傷口，疼得悶哼一聲，“怎麼死的？剛纔不是還好好的嗎？”\\n\\n“是服毒自儘的。”錦衣衛臉色凝重，“我們把他關進地牢，搜了身，確定冇有凶器，才離開。可就在剛纔，我們去送飯，發現他已經死了。嘴裡有血，是咬碎了藏在牙齒裡的毒囊。李大人正在驗屍，讓卑職來告訴嶽盟主一聲。”\\n\\n嶽獨行的心沉到了底。趙奎自殺了？他為什麼自殺？是為了保護誰？還是說……他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選擇了自儘？\\n\\n“帶我去看看。”嶽獨行說著，就要往外走。鬼醫趕緊攔住他。\\n\\n“嶽盟主，你的傷……”\\n\\n“死不了。”嶽獨行推開他，跟著錦衣衛，朝地牢走去。風無痕和夜梟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n\\n地牢裡很暗，隻有幾盞油燈，勉強照亮。李文淵蹲在趙奎的屍體旁，正在檢查。趙奎躺在地上，嘴角有黑血，眼睛瞪得很大，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像在嘲諷，又像在解脫。\\n\\n“李大人，怎麼樣？”嶽獨行走過去，問。\\n\\n“毒囊藏在後槽牙裡，是‘見血封喉’，入口即死。”李文淵站起身，臉色陰沉，“趙奎早就做好了自儘的準備。他寧可死，也不願說出青龍會的秘密。嶽盟主，我們晚了一步。”\\n\\n“他死了，線索就斷了。”風無痕皺眉。\\n\\n“不一定。”夜梟忽然開口，蹲下身，掀開趙奎的衣領。趙奎的脖子上，有個刺青，是條青龍，盤成一個圈，龍嘴裡銜著一顆珠子。這正是青龍會的標誌。\\n\\n“青龍會的殺手，身上都有這個刺青。”夜梟說，“可趙奎不是殺手，他是八王爺的謀士，怎麼也會有這個刺青？”\\n\\n“也許，他不僅是八王爺的謀士，也是青龍會的人。”李文淵緩緩道，“或者……青龍會本來就是八王爺控製的。趙奎自殺，是為了保護八王爺，也是為了保護青龍會真正的首領。”\\n\\n“青龍會真正的首領……”嶽獨行喃喃道，“是誰？”\\n\\n“不知道。”李文淵搖頭，“但這個人，一定還在。而且，趙奎的死，可能隻是個開始。他自殺了，可青龍會還在，那些和他有聯絡的人還在。他們一定會有所行動，要麼救人，要麼……滅口。”\\n\\n“滅口？”嶽獨行心裡一凜，“李大人，您的意思是……”\\n\\n“本官已經下令，加強嶽府和醫館的守衛。”李文淵說，“可嶽盟主，你們還是要小心。特彆是你，嶽盟主，你是他們的首要目標。趙奎雖然死了，可青龍會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再派人來，殺你，也殺……知道太多的人。”\\n\\n知道太多的人。嶽獨行看向風無痕和夜梟。他們倆，一個是蕭天絕的結義兄弟，一個是青龍會叛逃的殺手，都知道青龍會的秘密。青龍會一定會想方設法，除掉他們。\\n\\n“李大人，”嶽獨行深吸一口氣，“請您加派人手，保護風樓主和夜梟。他們是我的朋友，也是證人，不能出事。”\\n\\n“本官明白。”李文淵點頭，“風樓主，夜梟，你們暫時住在嶽府，不要單獨行動。本官會安排錦衣衛保護你們。至於莫大夫……”他看向鬼醫，“醫館也不安全，你暫時也去嶽府住吧。等案子了結了，再回來。”\\n\\n鬼醫點頭：“好，我聽李大人的。”\\n\\n“那我們現在就回嶽府。”嶽獨行說，“李大人，趙奎的屍體……”\\n\\n“本官會處理。”李文淵揮手，讓錦衣衛把屍體抬走，“嶽盟主，你們先回去休息。本官還要審問其他犯人，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n\\n四人離開地牢，回到嶽府。嶽府裡燈火通明，守衛森嚴，可那股壓抑的氣氛，卻揮之不去。嶽獨行回到書房，關上門，靠在椅子上，隻覺得渾身發冷。\\n\\n趙奎死了，線索斷了。青龍會的首領是誰？沈夜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八王爺雖然倒了，可他的勢力真的清除了嗎？還有……蕭離他們，現在到哪兒了？安全嗎？\\n\\n他拿出那三塊玉佩，握在手心裡。玉佩很涼，可他的心，更涼。血玉示警，預警的到底是什麼？是趙奎的襲擊，還是……更大的陰謀？\\n\\n“老爺，”嶽福在門外輕聲喚，“沈公子派人送來一封信，說是給您的。”\\n\\n沈夜？嶽獨行心裡一緊：“拿進來。”\\n\\n嶽福推門進來，把信放在桌上，又退下了。嶽獨行拿起信，拆開。信很短，隻有幾行字。\\n\\n“嶽盟主：趙奎之死，意料之中。青龍會之患，未除根本。天機閣之秘，關乎天下。望嶽盟主保重，靜待時機。沈夜。”\\n\\n意料之中？沈夜早就知道趙奎會自殺？他知道青龍會的首領是誰？他知道天機閣的秘密？\\n\\n嶽獨行握緊信紙，手在抖。沈夜，你到底是誰？是敵是友？你想乾什麼？\\n\\n他把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燃成灰燼，心裡那團迷霧，卻越來越濃，越來越重。\\n\\n窗外，夜色深沉，冇有星，也冇有月，隻有風，很冷的風，吹得窗欞嗚嗚作響，像無數冤魂在哭泣，在控訴。可那些哭聲，那些控訴，嶽獨行已經聽不見了。他的心，全被那些疑問，那些不安，填滿了。\\n\\n這局棋，下到這一步，已經分不清誰是棋手，誰是棋子了。而他，嶽獨行，是棋手，還是棋子？抑或……兩者都是？\\n\\n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這局棋，還得下下去。直到分出勝負，直到……你死我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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