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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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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全城搜捕

血玉咒 · 鷹覽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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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寅時三刻。\\n\\n夜色依舊濃稠,但金陵城已從沉睡中提前驚醒。不是因為雞鳴,不是因為晨鐘,而是因為一隊隊頂盔貫甲、刀槍雪亮的官兵,和那些身著便服、眼神淩厲的錦衣衛,正以欽差行轅和嶽府為中心,像黑色的潮水般湧向全城各處街巷、城門、碼頭、客棧、乃至煙花柳巷。急促的腳步聲、馬蹄聲、甲冑碰撞聲、粗暴的呼喝聲、驚惶的哭喊聲、犬吠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拂曉前最後的寧靜,將一股令人窒息的不安與恐慌,強行塞進這座千年古都的每一個角落。\\n\\n“奉欽差大人鈞令!全城戒嚴!搜捕青龍會餘孽及朝廷欽犯!凡有可疑人等,即刻上報!藏匿不報者,以同罪論處!”\\n\\n“各坊裡正、保甲速速點齊戶籍,覈查人口!外來者一律登記造冊,嚴加盤問!”\\n\\n“關閉四門!許進不許出!違令者,斬!”\\n\\n一道道命令被聲嘶力竭地傳達下去,伴隨著兵刃出鞘的寒光和火把躍動的火焰,將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整個金陵城。普通百姓嚇得緊閉門戶,從門縫窗隙中驚懼地窺探著外麵兵荒馬亂的景象,不知這太平日子怎地一夜之間就變了天。商賈富戶、江湖豪客亦是人心惶惶,暗自揣測著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竟引得朝廷如此大動乾戈,連久不問事的王將軍都親自披掛上陣,坐鎮城門。\\n\\n欽差行轅,書房。\\n\\n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卻驅不散瀰漫其中的沉重與焦灼。李文淵一夜未眠,眼窩深陷,佈滿血絲,揹著手在書案前急促地踱步,官袍的下襬因這不停的走動而微微揚起。他麵前攤著數份剛剛送來的急報,墨跡猶新,卻字字如刀,紮得他心頭滴血。\\n\\n一份來自留守嶽府的侍衛統領:“……昨夜子時前後,嶽府外圍暗哨接連被拔,手法乾淨,疑似頂尖高手所為。府內並無異常,但嶽盟主書房留有打鬥痕跡及少量血跡,血跡已乾涸,非新近所留。嶽盟主及風樓主皆不見蹤影,亦無留言。已加派人手暗中搜尋……”\\n\\n一份來自九華山方向,風無痕親筆所書,字跡潦草,顯然寫時情勢緊急:“……九華山外圍遭遇不明身份者強力阻擊,疑似軍中高手與江湖死士混雜,人數眾多,裝備精良,絕非普通青龍會匪類。我部推進受阻,激戰方酣。嶽兄是否已至鳳陽?沿途恐有變,萬望小心!另,據擒獲傷者零碎口供,提及‘影衛’、‘王爺’等字眼,所指不明,但絕非八王爺舊部……”\\n\\n一份來自陳知府,措辭謹慎,卻難掩推諉與惶恐:“……李大人,全城戒嚴,百姓驚恐,市井蕭條,長此以往,恐生民變。且周侍郎將至,若見金陵如此局麵,恐生責難。下官鬥膽,請大人明示,此番搜捕,究竟所為何人?目標為何?時限幾何?也好讓下官等有所依循……”\\n\\n還有一份,來自他派去秘密接應嶽獨行、卻在中途失去聯絡的錦衣衛小隊的最後傳訊,隻有短短幾字:“遇伏……高手……有內鬼……大人小心……”\\n\\n“砰!”李文淵一拳狠狠砸在書案上,震得筆架硯台一陣亂跳,墨汁潑灑出來,染汙了攤開的公文。他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深深的不安。\\n\\n嶽獨行失蹤了!在即將發動對九華山青龍會巢穴清剿、吸引各方注意、從而暗中接應鳳陽女兒的關鍵時刻,他竟然在金陵自己的府邸裡,悄無聲息地失蹤了!還留下了打鬥痕跡和血跡!風無痕在九華山遭遇的阻擊,也證實了對方早有準備,且力量遠超預估,甚至可能牽扯到其他皇子王爺的“影衛”!\\n\\n而自己派去接應的小隊遇伏,直言“有內鬼”!這說明他們的行蹤和計劃,早就被人摸得一清二楚!是誰?青龍會?八王爺餘黨?周廷玉?還是……朝廷中那位對皇位虎視眈眈、甚至可能暗中操控“幽影三煞”的王爺?\\n\\n內憂外患,敵暗我明,步步殺機!嶽獨行生死未卜,蕭離姐妹和謝雲舟下落不明,風無痕被困九華山,自己坐鎮金陵卻如同坐在火山口上,外有強敵環伺,內有奸細潛伏,上有即將到來的周廷玉掣肘,下有惶惶不安的百姓官吏……\\n\\n“大人!”一名錦衣衛千戶匆匆闖入,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四門已閉,全城搜查已按您吩咐展開,重點盤查客棧、車馬行、醫館藥鋪及所有近日有外來傷者投宿之地。王將軍親自坐鎮南門,陳知府在北門協調。隻是……動靜太大,城中已有流言,說嶽盟主勾結青龍會,事情敗露,已被朝廷秘密擒拿;還有說青龍會刺客潛入金陵,意欲行刺欽差,製造混亂……”\\n\\n“閉嘴!”李文淵厲聲打斷,額角青筋跳動,“傳令下去,再有散佈謠言、動搖人心者,以惑亂治安論處,立即收監!加派探子,盯緊城中所有與八王爺、青龍會可能有勾連的官員、富戶、江湖門派!特彆是柳家、以及與沈夜有生意往來的那些商號!還有,”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派人去停雲小築,看看沈夜在不在!若在,問他可知嶽盟主去向!若不在……”他眼中寒光一閃,“立刻封鎖小築,仔細搜查!”\\n\\n“是!”千戶領命,正要退下。\\n\\n“等等!”李文淵又叫住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非金非木的令牌,遞過去,“持我令牌,去城南‘聽風樓’暗樁,找他們的主事人,就說……‘風急雨驟,雛鷹折翼,老巢危殆,速尋歸途’。他會明白。記住,要快,要隱秘!”\\n\\n“遵命!”千戶雙手接過令牌,匆匆離去。\\n\\n聽風樓是風無痕的情報網絡,如今風無痕被困,嶽獨行失蹤,李文淵隻能冒險動用這最後的隱秘力量,希望能找到嶽獨行的蹤跡,或者至少,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n\\n書房內重歸寂靜,隻有李文淵粗重的喘息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全城搜捕的喧囂。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冰冷的晨風灌入,帶著遠方城門處隱隱傳來的號角聲。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可對他來說,這無疑是墜入更黑暗深淵的開始。\\n\\n嶽獨行,你到底在哪兒?是生是死?鳳陽那邊……離兒她們,又怎麼樣了?\\n\\n他不敢深想。隻能強迫自己冷靜,分析眼前局勢。全城搜捕,是不得已而為之的險棋。一來,可以製造混亂,混淆視聽,讓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摸不清他的真正意圖(是找嶽獨行,還是抓青龍會,或是應付周廷玉?)。二來,也可藉機清查城內隱患,敲山震虎。三來,若能僥倖發現嶽獨行或蕭離等人的蹤跡,便是萬幸。但風險同樣巨大,如此興師動眾,必定打草驚蛇,讓真正的敵人更加警惕,也會給即將到來的周廷玉留下把柄,更會加劇城中恐慌。\\n\\n可他冇有選擇。嶽獨行生死不明,鳳陽音訊全無,九華山受阻,內鬼未清……他如同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隻能先用最激烈的手段,攪渾這潭水,看看能不能摸到魚,或者……逼出藏在最深處的毒蛇。\\n\\n“報——!”又一名錦衣衛衝入,“大人!停雲小築回報,沈夜不在府中!其管家言,沈公子前日午後便外出訪友,至今未歸,不知所蹤!小築內已搜查,除一些尋常物品,並無異常,亦無近期打鬥或留宿外人的痕跡!”\\n\\n沈夜也不見了!在這個節骨眼上!李文淵的心沉了下去。是巧合,還是……他本就參與了什麼?或者,他也遇到了危險?\\n\\n“加派人手,擴大範圍,搜尋沈夜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李文淵咬牙道。\\n\\n“是!”\\n\\n“報——!陳知府派人來問,關於周廷玉周侍郎車駕已至五十裡外驛站,今日午時前後便將抵達金陵,該如何迎接安置?是否……按原計劃,開放城門?”又一名屬官在門外稟報。\\n\\n周廷玉……來得可真快!李文淵眼神冰冷。這位“協理”欽差,在此刻抵達,是福是禍?他會是破局的關鍵,還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n\\n“傳令,南門暫閉,其他三門許進不許出之令不變。周侍郎車駕若至,開南門放行,依禮相迎,安置於驛館。告訴陳知府,一切儀程,不得有誤。本官……隨後便去拜會周侍郎。”李文淵沉聲吩咐。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他倒要看看,這位周廷玉,究竟是人是鬼。\\n\\n屬官領命退下。書房內再次隻剩下李文淵一人。他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和城中依舊未曾停歇的搜捕喧囂,隻覺得肩上的擔子有千鈞之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n\\n嶽獨行,老友,你可一定要撐住啊……\\n\\n鳳陽,莽莽群山,落鷹澗畔。\\n\\n當沈夜終於憑藉驚人的毅力、巧妙的卸力技巧和對地形熟悉的優勢,將昏迷的蕭離從岩壁裂縫處艱難地帶回岸邊時,他已耗儘了大部分力氣,手臂和肩背多處被粗糙的岩壁和竹杖磨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但他隻是將蕭離小心地放在昏迷的嶽獨行身邊,立刻俯身檢查嶽獨行的狀況。\\n\\n氣息微弱,脈象混亂沉滯,時有時無,肋下傷口流出的血已呈紫黑色,散發出淡淡的腥臭,顯然“蝕骨陰風掌”的劇毒已深入臟腑,又因強行運功和情緒激動而全麵爆發,加上背上腿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失血過多……情況危殆到了極點,隨時可能氣絕。\\n\\n清霜跪在父親身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隻會機械地喊著“爹”。對岸,謝雲舟雙目赤紅,死死抓著索橋的鐵索,指甲崩裂出血,卻因重傷和索橋危險無法過來,隻能發出野獸般痛苦的低吼。\\n\\n沈夜神色凝重至極,迅速從懷中掏出最後幾顆碧靈丹,一股腦全喂進嶽獨行口中,又拿出金瘡藥,不要錢般灑在他背腿的傷口上,用撕下的乾淨衣襟緊緊包紮。然而,嶽獨行的臉色依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呼吸也越來越微弱。\\n\\n“沈……沈公子……我爹……我爹他……”蕭離悠悠轉醒,一睜眼便看到父親慘狀,頓時魂飛魄散,掙紮著想爬過去,卻渾身無力。\\n\\n“嶽盟主毒入心脈,又失血過多,碧靈丹隻能暫時吊命,必須立刻施以金針渡穴,逼出毒血,再輔以獨門解藥和大量補氣養血之藥,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沈夜沉聲道,額上已見汗珠。他看了一眼對岸的謝雲舟和眼前哭成淚人的清霜、虛弱不堪的蕭離,又望瞭望來路和去路。追兵雖暫退,但絕不會罷休,隨時可能返回或引來更多敵人。此地已成死地,絕不可久留。\\n\\n“走……”嶽獨行忽然極其微弱地吐出一個字,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目光渙散,卻仍死死看向沈夜,帶著最後的懇求與決絕,“帶……帶她們……走……彆管我……”\\n\\n“爹!不要!我不走!死也要和爹在一起!”清霜哭喊。\\n\\n“嶽盟主,彆說傻話。”沈夜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沈某既然插手,便冇有半途而廢的道理。要活,一起活。要死?”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蕭離,又看向對岸的謝雲舟,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冇那麼容易。”\\n\\n他不再猶豫,迅速撕下自己還算乾淨的內袍下襬,結成簡易的拖帶,將嶽獨行小心地挪到上麵。然後對蕭離和清霜道:“嶽姑娘,你扶著令妹,跟緊我。謝公子,”他轉向對岸,“索橋已損,你傷勢太重,獨自過橋危險。你且在對岸稍候,我送嶽盟主和兩位姑娘到前方安全處,再回來接你。記住,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不要過來,儲存體力,等我!”\\n\\n謝雲舟看著對岸昏迷的嶽獨行、虛弱的蕭離和哭泣的清霜,又看看自己重傷的身體和那搖搖欲墜的索橋,心中如同被滾油煎炸,痛苦、自責、無力幾乎要將他淹冇。但他知道,沈夜說的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他留下,隻會成為累贅。\\n\\n“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夜,“沈夜……我信你最後一次……若她們……有半點閃失……我謝雲舟……做鬼也不會放過你!”\\n\\n沈夜看了他一眼,冇有迴應這充滿恨意與絕望的威脅,隻是點了點頭,然後俯身,用那簡易拖帶費力地拖起嶽獨行,對蕭離和清霜道:“走!”\\n\\n他不再看那深不見底的落鷹澗,也不再看對岸目眥欲裂的謝雲舟,隻是咬著牙,拖著昏迷的嶽獨行,沿著險峻濕滑的山道,向著之前所說的“古商道”入口方向,一步步挪去。每一步,都異常艱難,血跡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觸目驚心的痕跡。\\n\\n蕭離強忍著眩暈和全身的疼痛,攙扶著腿傷未愈、幾乎走不動的清霜,踉蹌跟在後麵。她回頭,最後望了一眼對岸那個孤峭絕望的身影,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不敢停留,隻能轉身,跟著沈夜,走向那迷霧更深、吉凶未卜的前路。\\n\\n對岸,謝雲舟靠著冰涼的岩壁,緩緩滑坐在地,望著他們逐漸消失在霧氣中的身影,緊緊攥著的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手腕滴落,他卻恍然未覺。眼中是無邊的黑暗,和一種名為“無能”的、啃噬靈魂的劇痛。\\n\\n全城搜捕的金陵,與這絕地求生的山林,彷彿兩個截然不同卻又緊密相連的戰場。一邊是權力的博弈與陰謀的絞殺,一邊是血肉的掙紮與親情的絕唱。而連接這兩處的,是失蹤的盟主,是垂危的父親,是下落不明的女兒,是重傷的戀人,是神秘難測的盟友,是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後的黑手,以及那關乎天下、卻無人知曉其貌的“天機”。\\n\\n網已收緊,獵手與獵物的身份,在撲朔迷離的局勢中,不斷模糊,交錯。誰能最終破網而出,笑到最後?答案,或許就在那被濃霧與鮮血浸透的、通往華山“古商道”的入口,也在金陵那即將因欽差到來而再起波瀾的權力棋盤之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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