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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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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七日將儘

血玉咒 · 鷹覽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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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時間,在極致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下,短暫得像一個恍惚的夢,又漫長得如同熬過了一個世紀。蕭離隻是閉目調息了片刻,便強迫自己睜開眼。父親微弱卻依舊存在的呼吸聲,是黑暗中唯一能讓她感到些許安心的錨點,但那份“三日之限”的冰冷壓力,也隨之而來,一分一秒地啃噬著那點微薄的安寧。\\n\\n沈夜已重新將嶽獨行安置在簡陋拖帶上,正凝神傾聽著什麼。清霜在姐姐輕微的搖晃下,也掙紮著醒來,眼中猶帶著驚悸和茫然,但看到姐姐和沈夜都已準備好,也咬著牙,用那根臨時柺杖支撐著自己站起來。\\n\\n“走。”沈夜隻說了一個字,便率先拖著嶽獨行,朝著那道在越來越明顯的晨光中、顯出猙獰輪廓的陡峭山脊走去。\\n\\n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是最為濃重的。星光愈發黯淡,東方那抹魚肚白擴散得極慢,彷彿也被這重重山巒和濃密林木所阻。山路變得更加崎嶇,幾乎是手腳並用的攀爬。沈夜在前開路,既要負擔拖帶上的重量,又要時刻留意腳下濕滑的岩石和盤繞的樹根,還要分神感知周圍的動靜。他背上的傷口顯然並未好轉,動作間隱約可見僵硬,但始終未曾停歇。\\n\\n蕭離和清霜互相攙扶,跟在後麵。每一次抬腳,都感覺腿上像綁了千斤巨石。清霜的腿傷讓她疼得臉色煞白,卻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哭出聲,更不敢拖慢腳步。蕭離不僅要攙扶妹妹,還要用受傷的左手和身體,努力在濕滑陡峭的山石間尋找支點,右腕懸在胸前,每一次輕微的晃動都帶來鑽心的痛楚。\\n\\n當第一縷真正的晨光,如同金色的利劍,刺破東方的雲層,將山巔染上一層淡淡的金紅色時,他們終於攀上了那道山脊的最高處。寒風驟然變得猛烈,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但視野也隨之豁然開朗。\\n\\n眼前,是另一番景象。連綿的山巒如同波濤,在晨光中呈現出深淺不一的墨綠和青灰色,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儘頭。而在他們所在山脊的另一側,地勢陡然下沉,形成一片巨大的、被更濃霧氣籠罩的幽深穀地。穀地邊緣,隱約可見一條被荒草和藤蔓幾乎完全掩蓋的、蜿蜒曲折的痕跡,像一道陳年的疤痕,刻在山體之上——那便是沈夜口中的“古商道”。\\n\\n而在古商道入口附近,一片相對平緩的、長滿低矮灌木的坡地上,正靜靜地停著一輛看起來極為普通的、帶篷的烏篷馬車。兩匹拉車的馬似乎也經曆跋涉,正低頭啃食著地上的草葉,車轅上,坐著一個頭戴鬥笠、身穿褐色短打、看起來像是尋常車伕的中年漢子,正抱著馬鞭,似在假寐。\\n\\n接應!沈夜所說的接應,真的在這裡!\\n\\n蕭離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混雜著狂喜、難以置信和更深疑慮的情緒瞬間湧上。他真的做到了!在這殺機四伏的山林裡,在這絕境之中,他竟然真的安排好了接應,而且準時抵達!這需要多麼龐大的能量和精準的算計?\\n\\n清霜也看到了馬車,眼中瞬間爆發出希望的光芒,差點叫出聲,被蕭離一把捂住嘴。\\n\\n沈夜停下腳步,將拖帶輕輕放下,示意蕭離和清霜留在原地,自己則獨自一人,無聲無息地滑下山脊,朝著馬車方向潛行而去。他的身影在晨霧和灌木叢中時隱時現,動作輕盈得如同山間的狸貓,很快便接近了馬車。\\n\\n那車伕似乎被驚動,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平平無奇的臉。看到沈夜,他並未表現出驚訝,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什麼。沈夜也低聲迴應,兩人交談了幾句。隨即,車伕跳下馬車,從車後取出一個不小的包袱,又拿出水囊和乾糧,遞給沈夜。\\n\\n沈夜接過,並未立刻返回,而是站在馬車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山林,似乎在確認安全。片刻後,他纔對車伕點了點頭,抱著包袱和水囊乾糧,轉身快步返回。\\n\\n“是自己人。”沈夜回到山脊,將包袱和水囊遞給蕭離,言簡意賅,“車伕是老何,信得過。馬車裡備了乾淨的衣物、金瘡藥、食物和清水,還有幾樣應急的藥物。我們立刻下山,上車,離開這裡。”\\n\\n希望,終於變成了觸手可及的現實!蕭離幾乎要落下淚來,連忙打開包袱,裡麵果然是幾套半新不舊的粗布衣衫,以及幾個貼著標簽的藥瓶和油紙包。她顧不得許多,先拿出金瘡藥,要給沈夜處理傷口。\\n\\n“先給嶽盟主和兩位姑娘換藥,處理傷口。我的傷不急。”沈夜卻擋開了她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此地看似平靜,實則仍在危險範圍內。老何說,昨夜這附近有過不尋常的動靜,像是有人馬經過,但未靠近馬車。我們不能冒險。”\\n\\n蕭離隻得作罷,先和清霜互相幫忙,用包袱裡的乾淨布條和藥粉,重新處理了各自身上崩裂或感染的傷口,又換了相對乾爽的粗布衣衫。然後,她小心地為父親清洗、上藥、包紮。嶽獨行依舊昏迷,但斷續藤的藥效似乎讓他對外界的觸碰反應微弱了許多,這反而讓蕭離心痛之餘,也稍鬆了口氣——至少父親不用承受太多痛苦。\\n\\n沈夜則站在山脊高處,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尤其是他們來時的方向和古商道延伸的遠方。晨光越來越亮,山霧開始緩緩流動、消散,能見度逐漸提高,這也意味著暴露的風險在增加。\\n\\n一切處理妥當,沈夜不再耽擱,重新拖起嶽獨行,對蕭離和清霜道:“跟我來,腳步放輕。”\\n\\n一行人小心翼翼地下到坡地,來到馬車旁。車伕老何早已起身,默默地掀開了車簾。車廂不大,但足夠容納幾人,裡麵鋪著厚厚的乾草和兩床舊棉被,雖然簡陋,卻已是他們此刻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庇護所。\\n\\n沈夜先將嶽獨行小心地安置在車廂最裡麵,讓他能平躺下來。然後示意蕭離和清霜上車。清霜腿腳不便,幾乎是半爬上去的。蕭離最後看了一眼沈夜,眼中充滿感激和複雜的情緒,也鑽進了車廂。\\n\\n沈夜對老何點了點頭,低聲道:“按計劃,走‘老路’,避開官道和村鎮,全速前進。天黑前,務必到達‘燕子塢’。”\\n\\n“東家放心。”老何應了一聲,聲音嘶啞低沉,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他放下車簾,跳上車轅,一抖韁繩,兩匹駑馬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拖著馬車,緩緩駛上了那條荒草叢生的古商道。\\n\\n馬車開始顛簸前行。車廂內光線昏暗,隻有從車簾縫隙透進的、不住晃動的天光。蕭離和清霜緊緊挨著,守著昏迷的父親。馬車行進的聲響,掩蓋了外界大部分聲音,也帶來了一種奇異的、暫時的隔絕感。彷彿外麵的殺機、寒冷、疲憊,都被這搖晃的車廂暫時擋在了外麵。\\n\\n緊繃了太久的心神,在這相對“安全”的移動空間裡,終於有了一絲鬆懈的縫隙。極致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清霜幾乎立刻靠著姐姐的肩膀沉沉睡去,即使馬車顛簸,也未能將她驚醒。蕭離也感到眼皮有千鈞之重,但她不敢睡,強撐著精神,注意著父親的呼吸,也聽著車廂外的動靜。\\n\\n沈夜冇有進車廂,而是與車伕老何一同坐在了車轅上。隱約能聽到他低聲與老何交談,似乎在詢問路線、天氣,以及可能遇到的狀況。他的聲音平靜依舊,聽不出太多情緒。\\n\\n馬車沿著古商道,在莽莽群山中蜿蜒前行。道路果然年久失修,極其顛簸,有時甚至需要老何下車,用隨車攜帶的柴刀砍開過於茂盛的荊棘才能通過。但沈夜似乎對這條路線極為熟悉,總能提前指出相對好走的方向。\\n\\n時間在車輪的吱呀聲和山風的呼嘯中流逝。日頭漸高,又緩緩西斜。中途,沈夜曾讓馬車短暫停下,老何去取了溪水,又拿出乾糧,分給車廂內的蕭離和清霜,也給了沈夜一份。食物很簡單,是硬邦邦的烙餅和鹹肉乾,但對於饑腸轆轆的她們來說,已是美味。\\n\\n蕭離小心地掰碎了烙餅,用清水泡軟,一點點餵給依舊昏迷的父親。嶽獨行本能地吞嚥著,這讓蕭離心中稍安。至少,父親還保有基本的生存反應。\\n\\n喂完父親,她自己才勉強吃了幾口。食物下肚,帶來些許暖意和力氣,但也讓疲憊感更加洶湧。她靠著車廂壁,看著父親沉睡中依舊緊鎖的眉頭和灰敗的臉色,又摸了摸懷中那三塊一直貼身收藏的玉佩。水波紋玉佩緊貼著她的心口,溫潤中似乎帶著一絲奇異的脈動。\\n\\n三日之限……已經過去了一天。父親的時間,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流逝。而他們,雖然暫時脫離了最直接的追殺,坐上了馬車,可前路依舊迷茫。沈夜所說的“燕子塢”是何處?到了那裡,就能找到解毒之法嗎?如果找不到呢?\\n\\n疑慮,如同車窗外不斷掠過的、千篇一律的山影,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但此刻,她至少可以暫時將這份疑慮,寄托在這個神秘卻一次次帶來轉機的沈夜身上。\\n\\n馬車繼續前行,穿過幽深的峽穀,翻過低矮的山梁,沿著乾涸的河床……沈夜選擇的路線,果然極為偏僻,整整一天,彆說人影,連個像樣的村落都冇見到,隻有無儘的荒野和山林。\\n\\n天色再次暗下來時,馬車終於駛入了一片更為幽靜、兩側山壁高聳的狹窄河穀。河穀儘頭,水聲潺潺,出現了一條清澈的溪流。溪流旁,依著山壁,竟有數間以原木和石塊搭建的、看起來同樣簡陋卻比之前岩洞規整許多的木屋。木屋周圍用籬笆簡單地圍出一個小院,院中似乎還開辟了小片菜地,隻是此刻也長滿了荒草。這裡,便是沈夜口中的“燕子塢”——一個早已廢棄的、深山中的獵戶或采藥人聚居點。\\n\\n“到了。”車簾外,傳來沈夜平靜的聲音,“今夜在此休息。此地更為隱蔽,有水有屋,可生火,也可讓嶽盟主好好安置。”\\n\\n馬車在小院外停下。老何拴好馬匹,率先進入木屋檢視。片刻後出來,對沈夜點了點頭,示意安全。\\n\\n沈夜掀開車簾,對蕭離道:“扶嶽姑娘下來,小心。”\\n\\n蕭離叫醒清霜,兩人互相攙扶著下了車。沈夜則小心地將嶽獨行背起,走進了其中一間看起來最完整、也最乾燥的木屋。老何已麻利地點亮了屋內一盞積滿灰塵的油燈,又抱來了屋內原本就有的、雖然陳舊卻還乾燥的茅草,鋪在屋內唯一的土炕上。\\n\\n將嶽獨行安置在炕上,沈夜立刻開始檢查他的狀況。金針渡穴和還陽續命散的藥效似乎還在,嶽獨行的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並未繼續惡化。隻是臉色,依舊難看。\\n\\n“老何,生火燒水。準備乾淨的布和熱水,我要為嶽盟主再次行鍼,儘量逼出些殘毒,延緩毒性。”沈夜吩咐道,又看向蕭離,“蕭姑娘,你和嶽姑娘也需處理傷口,換藥。包袱裡有乾淨的衣物。這裡有火,可稍作洗漱,但動作要快,火光不能久亮。”\\n\\n老何應聲出去,在屋外一個簡易的石頭灶台邊忙碌起來。很快,柴火劈啪聲響起,鐵鍋裡傳來水將沸的聲音。溫暖的橘紅色火光,透過冇有窗紙的木窗格,在屋內投下搖曳的光影,也帶來了久違的、實實在在的暖意。\\n\\n蕭離和清霜在另一間稍小的木屋裡,用老何燒好的熱水,簡單地擦洗了身體,處理了傷口,換上了乾淨的粗布衣裙。雖然條件依然艱苦,但比起之前露宿荒野、藏身岩洞,已不啻於天堂。清霜的精神明顯好了些,隻是腿傷依舊讓她行動不便。\\n\\n當她們回到嶽獨行所在的木屋時,沈夜已再次為嶽獨行施完了針,正在小心地喂他服下第二顆“還陽續命散”。嶽獨行的臉色似乎好了一點點,但依舊昏迷不醒。\\n\\n“毒性暫時穩住了,但‘蝕骨陰風掌’的陰毒已與他的元氣深度糾纏,尋常手段難以拔除。還陽續命散最多隻能再支撐兩日。”沈夜收起銀針,語氣沉重,“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解藥,或者……找到能解此毒的人。”\\n\\n“去哪裡找?”蕭離急切地問。\\n\\n沈夜沉默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緩緩道:“此毒源自西域,後傳入中原,被‘幽影三煞’及其背後之人掌握。解毒之方,或許隻有他們,或者……當年與此毒淵源極深的、早已避世不出的用毒大家手中纔有。而這位用毒大家,據家母遺物所載,晚年似乎隱居在……皖南一帶,具體何處,已不可考。”\\n\\n皖南?那正是他們此刻所在的大致方向,但也隻是大致。皖南山巒無數,人海茫茫,如何尋找一個避世不出、甚至可能早已不在人世的用毒大家?\\n\\n希望,再次變得渺茫。\\n\\n“但還有另一條路,”沈夜話鋒一轉,看向蕭離,“天機閣。家母遺物明確提及,天機閣中藏有前朝秘傳的《百草毒經》與《岐黃聖手》殘卷,其中包羅萬象,或有解此奇毒的記載。而且,天機閣本身,或許就與這位用毒大家有所關聯。”\\n\\n又回到了天機閣。似乎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那裡。是巧合,還是必然?是唯一生路,還是誘人深入的陷阱?\\n\\n蕭離看著昏迷的父親,又看看滿懷希冀望著自己的清霜,心中天人交戰。前往華山天機閣,路途遙遠,凶險莫測,且父親隻剩兩日時間,根本不可能趕到。可留在此地,或者盲目去尋找那虛無縹緲的用毒大家,同樣希望渺茫。\\n\\n“沈公子,”她抬起頭,直視沈夜,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若我父親……撐不過這兩日,那天機閣的秘密,於我而言,又有何意義?”\\n\\n沈夜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深邃:“嶽盟主俠肝義膽,頂天立地,不該隕落於此。而天機閣的秘密,也絕非僅僅關乎嶽盟主一人之生死。其中牽涉的,是十八年前的蕭家血案,是青龍會的圖謀,是朝堂的暗流,或許……也是解開所有謎團、讓你和嶽姑娘真正獲得安寧的關鍵。嶽盟主若在,也絕不會希望你因他而放棄追查真相,放棄為蕭家、為夜梟、為所有枉死之人討回公道的機會。”\\n\\n他的話,像重錘,敲在蕭離心上。是啊,父親若醒著,會怎麼做?他一定會選擇繼續追查,絕不放棄。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道義,為了親人,為了那些沉埋的冤屈。\\n\\n“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清霜帶著哭腔問,“爹隻有兩日了……”\\n\\n沈夜沉吟片刻,道:“為今之計,雙管齊下。老何熟悉皖南山路,也有些人脈。我讓他立刻動身,設法打探那位用毒大家的訊息,同時,也傳訊我在附近的其他耳目,留意是否有‘幽影三煞’或其同黨的蹤跡,或許能從他們身上逼問出解藥下落。此去快則一日,慢則兩三日,或有訊息。”\\n\\n“而我們,”他看向蕭離,“則需繼續前往華山方向。但並非直接去天機閣,而是去一個地方——距離此地約三百裡,位於豫陝交界處的‘回春穀’。那裡是鬼醫莫愁早年的一處隱秘藥廬,或許留有他研製的、可解百毒的珍奇藥物,或者……能找到他本人。鬼醫醫術通神,或許有辦法暫時壓製嶽盟主體內的毒性,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若鬼醫不在,或也無良策,我們再視情況,決定是否繼續前往華山,或者……另尋他法。”\\n\\n回春穀?鬼醫的藥廬?蕭離心中一動。師父!若是能找到師父,或許真有轉機!師父的醫術,她是見識過的。而且,師父對她也最為關切。\\n\\n“可師父他……行蹤不定,如何能確保他在回春穀?”蕭離問。\\n\\n“不能確保。但這是目前,除瞭解藥和天機閣之外,最有可能找到生機的地方。”沈夜坦言,“而且,回春穀位置相對隱蔽,易守難攻,可作我們暫時的棲身和療傷之所。嶽盟主的情況,也經不起更長途的顛簸了。我們必須先穩住他的傷勢,再圖後計。”\\n\\n計劃清晰,安排周詳,甚至考慮到了退路。沈夜似乎總能在絕境中,指出一條看似可行的路。可這條路,依舊佈滿荊棘。\\n\\n“好。”蕭離不再猶豫,點頭應下,“就依沈公子。我們去回春穀。”\\n\\n沈夜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點了點頭,對門外喚道:“老何。”\\n\\n老何應聲而入。\\n\\n沈夜低聲對他交代了一番,老何頻頻點頭,最後道:“東家放心,我這就去辦。最遲後日此時,必有訊息傳回‘燕子塢’。”\\n\\n“小心行事,安全為上。”沈夜叮囑。\\n\\n老何抱拳,不再多言,轉身出了木屋。很快,院外傳來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的山林中。\\n\\n木屋內,重歸寂靜。油燈的光暈,在嶽獨行蒼白安靜的臉上跳躍。蕭離和清霜守在炕邊,沈夜則坐在靠門的木凳上,閉目養神,但耳朵微動,顯然仍在警戒。\\n\\n兩日……不,或許隻有一日多了。父親的性命,如同風中殘燭,而他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老何的探查、回春穀的未知,以及眼前這個依舊神秘的沈夜身上。\\n\\n七日斷魂散的陰影彷彿再次籠罩,隻是這一次,中毒的是父親,而期限,更加緊迫。蕭離握緊了父親冰涼的手,在心中無聲地祈禱。\\n\\n爹,您一定要撐住。等女兒,帶您去找師父,去找解藥。我們一家人,一定要團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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