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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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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沈夜坦白

血玉咒 · 鷹覽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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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離去後,陰陽潭的霧氣彷彿更加凝滯沉重,將木屋、潭水、以及屋外寥寥幾人,都包裹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濕冷與寂靜之中。清霜的哭聲漸歇,化作壓抑的抽噎,縮在姐姐懷裡,像隻受驚後疲憊不堪的小獸。嶽獨行在謝雲舟的攙扶下,緩緩坐回了屋內的木榻上,臉色凝重,眉宇間鎖著深深的憂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門口那個佇立良久、背影僵硬單薄的養女。\\n\\n謝雲舟鬆開攙扶嶽獨行的手,也站在門邊,望著蕭離的背影,又望瞭望莫愁消失的方向,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對莫愁救治之恩的感激,對她與蕭離決裂的遺憾,對蕭離如今處境的痛惜,以及那份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無望的愛戀與自責,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幾次想上前,想說些什麼,可看著蕭離那彷彿與世界隔著一層堅冰的背影,所有話語都堵在喉嚨裡,化作無聲的歎息。\\n\\n沈夜依舊靠著門框,神色是眾人中最平靜的,隻是那平靜之下,眼底深處翻湧的暗流,卻比這陰陽潭的霧氣更加幽深難測。他的目光,也落在蕭離身上,看著她挺直的脊背,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那緊握成拳、指節發白的手。那目光中,有審視,有評估,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複雜的情緒。\\n\\n時間,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彷彿被無限拉長。隻有潭水冷熱交彙的汩汩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空寂鳥鳴,提醒著時間的流逝。\\n\\n終於,蕭離緩緩轉過身。她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那雙眼睛,在濃霧和屋內透出的微光映照下,亮得驚人,也冷得驚人,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所有的情緒都被凍結在最深處。她輕輕推開懷裡的清霜,示意她去火邊坐著,然後,目光平靜地掃過屋內的嶽獨行、謝雲舟,最後,定格在了沈夜臉上。\\n\\n“沈公子,”她的聲音,比這潭邊的霧氣更冷,更平,聽不出任何波瀾,“你的傷,恢複得如何了?”\\n\\n這看似尋常的問候,在此刻的氛圍下,卻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近乎直白的質詢意味。她不再稱呼“沈公子”時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疏離和戒備,而是直接、坦蕩,甚至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銳利。\\n\\n沈夜迎著她的目光,冇有躲避。他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近乎釋然的疲憊。\\n\\n“托莫前輩的福,損耗的根基暫時穩住,恢複了一兩成力氣,行動無礙,但內力十不存一,與廢人無異。”他回答得同樣坦蕩,甚至帶著一絲自嘲,“沈某如今,怕是連嶽姑娘(清霜)都打不過了。”\\n\\n他直接點明瞭自己近乎“廢人”的現狀,也無形中化解了某種可能存在的、關於他武力威脅的猜忌。\\n\\n蕭離點了點頭,對他的坦誠不置可否,目光卻依舊緊鎖著他:“那麼,接下來,沈公子有何打算?”\\n\\n這是更直接的攤牌。鬼醫已走,這個小團體失去了最可靠的醫者和暫時的凝聚力核心。嶽獨行和謝雲舟重傷未愈,沈夜自身難保,清霜年幼需要照顧,而她蕭離,是此刻唯一勉強“健全”、也揹負著最沉重責任和仇恨的人。她需要知道,這個神秘莫測、付出巨大代價救了人、此刻卻近乎失去自保之力的沈夜,究竟是何打算,是去是留,是友是敵。\\n\\n嶽獨行和謝雲舟也屏住了呼吸,看向沈夜。他的去留,無疑將極大地影響他們接下來的處境和選擇。\\n\\n沈夜沉默了片刻。他緩緩站直了身體,雖然依舊倚著門框,但那份慣常的、彷彿萬事不縈於懷的從容氣度,似乎又回到了他身上,隻是此刻,那氣度中摻雜了一絲顯而易見的疲憊與……沉重。\\n\\n“沈某,”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確有一些話,想對諸位說明。尤其是,對蕭姑娘。”\\n\\n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蕭離臉上,那目光中的複雜情緒,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些。\\n\\n“在此之前,諸位心中對沈某,想必疑慮重重。富商沈夜,為何通曉武功毒術?為何對天機閣、對玉佩如此瞭解?為何能請動唐門棄徒,又為何能認出‘影衛’身份?為何……不惜損耗三成功力,救治本應是‘麻煩’甚至‘敵人’的嶽盟主與謝公子?”\\n\\n他一連串的問題,正是盤旋在眾人心頭最大的疑團。此刻被他如此直白地拋出來,反而讓氣氛更加緊繃。\\n\\n“今日,沈某便將這些疑惑,一一坦白。”沈夜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平靜,“真假對錯,信與不信,全憑諸位自行判斷。但沈某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言。”\\n\\n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驅散胸中積鬱已久的塊壘,目光變得悠遠,彷彿望向了遙遠的過去。\\n\\n“沈某的身份,先前所言,半真半假。家父確是鬆江沈萬三,富甲天下,不便。沈某早年,也確曾寄養南疆,隨家母學了些醫毒之術。但十五歲那年,家母病故,臨終前,她並未將什麼‘前朝遺物’交給我,而是……將一塊代表‘影衛’身份的玄鐵令牌,和一封血書,塞進了我手裡。”\\n\\n“影衛?!”嶽獨行失聲低呼,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證實,依然心頭震動。\\n\\n“不錯。”沈夜點頭,神色坦然,“家母並非普通南疆巫醫,她真正的身份,是前朝覆滅時,僥倖逃脫、隱姓埋名的最後一任影衛副統領,代號‘青鸞’。她潛伏江南,嫁與家父,一是為影衛留存血脈與財力,二是奉命暗中守護可能流落江南的‘人’字鑰線索,並監視可能與天機閣有關的勢力動向。”\\n\\n真相,如同被撥開的雲霧,顯露出更加驚人、也更具衝擊力的一角!沈夜的母親,竟然是前朝影衛副統領!難怪他對影衛之事如此瞭解,能認出唐影,甚至能施展“龜息鎖魂針”!\\n\\n“家母臨終血書,道明瞭我的身世,也交托了影衛的使命——找到並守護流落民間的‘人’字鑰(蕭家玉佩),查清當年天機閣秘密泄露、影衛內部出現叛徒的真相,並在必要時,確保天機閣秘藏不落入奸人之手,尤其是……可能勾結外族、禍亂中原的奸人之手。”沈夜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恨意,“家母懷疑,當年導致前朝覆滅、影衛凋零、天機閣秘密外泄的叛徒,並未死絕,甚至可能已改頭換麵,潛伏在新朝,繼續興風作浪。而青龍會的崛起,八王爺的野心,乃至朝中某些勢力與北方異族的曖昧,都讓家母的懷疑,越來越重。”\\n\\n“所以,你潛伏江南,成為富商沈夜,是為了暗中調查?”蕭離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眼中光芒閃爍。\\n\\n“是。”沈夜看向她,“調查青龍會,調查與天機閣可能有關的線索,也……暗中留意蕭家遺孤的下落。家母曾言,蕭大俠忠義,其女若倖存,必是解開許多謎團的關鍵。隻是當年蕭家血案後,線索幾乎全斷,我查了多年,也隻隱約知道,蕭家小姐可能被一位女子帶走,隱於民間,具體下落,無從得知。直到……”\\n\\n他頓了頓,目光在蕭離臉上逡巡,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恍然與歎息的情緒。\\n\\n“直到壽宴驚變,夜梟身死,你為救嶽姑娘獨闖土地廟,我接到線報,提及一位姓‘莫’的遊方女醫及其養女曾在那裡出現,又聯想到之前金陵城外你為我隨從診治時顯露的、與年齡不符的精湛醫術和沉穩心性,以及……你身上那股極淡的、被藥物巧妙掩蓋、卻與我母親所描述‘人’字鑰氣息有幾分相似的奇異波動……”他緩緩道,“我纔將目光,真正鎖定在你身上。”\\n\\n原來,他從那麼早,就開始懷疑她了。所謂的“偶遇”、“贈帕”,恐怕也並非全然偶然。\\n\\n“你獻出‘青龍令’,點破手劄秘密,引我去找沈夜……”蕭離想起父親信中所言。\\n\\n“是試探,也是保護,更是……將你引入局中,看看能否引出更多隱藏在暗處的魚兒。”沈夜坦言,“青龍會與八王爺勾結已深,你身份特殊,又手握玉佩,他們絕不會放過你。與其讓你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暗算,不如由我將你推到明處,借嶽盟主和朝廷之力,與青龍會正麵碰撞,或許能更快撕開他們的偽裝,也逼出他們背後的黑手。同時,我也能就近觀察、保護你,並查清玉佩與你身上的秘密。”\\n\\n“保護?”蕭離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沈公子的‘保護’,就是讓我一次次置身險地,差點命喪斷魂崖、落鷹澗?”\\n\\n沈夜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痛色,但聲音依舊平穩:“是沈某低估了敵人的狠辣與決心,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斷魂崖之事,我本已安排人手接應,卻未料到‘幽影三煞’會突然介入,打亂一切。落鷹澗伏擊,更是超出預計。至於唐影……他確是我以影衛身份聯絡,本想借他之手,清除一些青龍會外圍眼線,並試探疤麵反應,卻未料他貪心不足,竟想將我們一網打儘,向青龍會和其背後主子邀功。此事,是沈某失察,險些釀成大禍。”\\n\\n他看向蕭離,目光坦誠中帶著一絲歉然:“一路行來,沈某確有利用之心,借你為餌,攪動風雲。但相助之心,亦無虛假。贈藥、療傷、指明生路,乃至損耗功力救人,皆出本心。我母親遺命,是守護‘人’字鑰及其傳承者,查清真相,而非利用與傷害。蕭姑娘,嶽盟主,謝公子,沈某在此,為之前的欺瞞與利用,致歉。”\\n\\n他對著三人,鄭重地拱了拱手,深深一揖。\\n\\n嶽獨行神色複雜,沉默不語。謝雲舟則眉頭緊鎖,看向沈夜的目光充滿了審視。蕭離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彷彿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偽。\\n\\n“你說你母親懷疑影衛有叛徒潛伏新朝,甚至可能位高權重,”嶽獨行沉聲開口,問出了關鍵,“可有線索?與青龍會背後那位‘皇子’,是否有關?”\\n\\n沈夜直起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線索,但不多。家母臨終前,隻含糊提及,叛徒可能與當年負責清剿前朝餘孽、接收影衛部分檔案的某位軍方重臣有關,此人後來平步青雲,在新朝位極人臣。而青龍會背後的皇子……”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據我暗中調查,可能與那位重臣過往甚密,甚至可能……有血緣之親。但具體是誰,尚無確鑿證據。此次‘幽影三煞’出現,其武功路數與當年叛逃影衛的某些手段確有相似,或許是一條線索。”\\n\\n軍方重臣?皇子?血緣之親?這背後的水,比想象中更深!\\n\\n“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蕭離問,目光銳利如刀,“繼續你的調查?還是……與我們分道揚鑣?”\\n\\n沈夜迎著她的目光,緩緩道:“我的傷勢,短期內無法恢複。跟隨你們,恐成累贅。而我的身份,如今已部分暴露(唐影知曉),繼續與你們同行,隻會引來更多、更危險的關注,對你們,對我,皆不利。”\\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莫前輩已去,此地不宜久留。嶽盟主與謝公子傷勢未愈,需尋一處絕對安全、且能安心靜養之地。蕭姑娘你……”他看著蕭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心意已決,血仇必報,前路凶險萬分。以你目前之力,恐難應對。”\\n\\n“所以?”蕭離挑眉。\\n\\n“所以,沈某建議,分頭行動。”沈夜的聲音清晰而冷靜,顯然已深思熟慮,“嶽盟主與謝公子、嶽姑娘,可由老何護送,前往我早年經營的一處秘密莊園,位於蜀中隱秘之處,與世隔絕,安全無虞,且有良醫藥材,可供二位靜養恢複。沈某會傳訊安排妥當。”\\n\\n“那你呢?”謝雲舟忍不住問。\\n\\n沈夜看向蕭離:“我與蕭姑娘同行。”\\n\\n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n\\n“你與我同行?”蕭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為何?你如今內力全失,跟著我,不僅是累贅,更是……”\\n\\n“是累贅,也是……或許能幫上忙的人。”沈夜介麵,目光坦然,“我雖內力暫失,但對江湖秘辛、朝堂勢力、各派武功路數、機關毒術的瞭解,仍在。對青龍會、對可能隱藏在暗處的影衛叛徒、對天機閣外圍的瞭解,也遠勝於你。你需要情報,需要指引,需要有人幫你分析局勢,避開陷阱。而這些,我現在還能做到。”\\n\\n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低沉:“更重要的是,蕭姑娘,你複仇心切,我理解。但複仇,絕非匹夫之勇,手刃幾個仇敵便能了結。你真正的仇人,隱藏在層層迷霧之後,手握權柄,黨羽眾多。你需要找出他們,揭露他們,讓他們身敗名裂,付出應有的代價,而非僅僅成為他們陰謀下的又一個犧牲品,或者……被他們利用,成為攪亂天下的棋子。這需要謀略,需要耐心,也需要……藉助某些力量。”\\n\\n“你想讓我藉助你的力量?藉助‘影衛’的力量?”蕭離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深意。\\n\\n“是,也不是。”沈夜搖頭,“影衛早已凋零分散,我所剩力量不多。但這些年,我以商賈身份經營,也暗中聯絡了一些散落各地、心向故國、或對現狀不滿的舊部與能人異士。他們或許能提供一些幫助。更重要的是,”他深深看著蕭離,“你需要一個瞭解全域性、且與你目標暫時一致(查清真相,對付幕後黑手)的盟友。而我,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n\\n“你的目標,真的隻是查清真相,對付幕後黑手?”蕭離緊盯著他,“冇有其他?比如……天機閣中的東西?”\\n\\n沈夜沉默了一下,坦然道:“天機閣中,或許有能助我恢複功力的方法,或許有家母當年未能查清的叛徒線索,或許也有……關於前朝某些未解之謎的答案。我不否認,我對它有覬覦之心。但沈某可以立誓,絕不會為私慾,損害蕭姑娘複仇大計,更不會做出危害中原、勾結外族之事。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人神共棄。”\\n\\n他的誓言,擲地有聲。屋內一片寂靜。\\n\\n嶽獨行眉頭緊鎖,顯然在權衡。沈夜的話,合情合理,甚至為他們安排了退路。但他身份太複雜,目的也未必全然單純,讓蕭離與他單獨同行,風險極大。\\n\\n謝雲舟更是心急如焚。他不想蕭離涉險,更不想她與這個神秘莫測、曾利用過她的沈夜同行。可他如今重傷未愈,自身難保,根本冇有資格和能力阻止,甚至連陪伴在她身邊都做不到。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n\\n蕭離也在沉默。沈夜的坦白,解答了許多疑惑,但也帶來了新的問題。他的話,真假幾分?他的提議,是陷阱,還是真的出路?與他同行,是借力,還是與虎謀皮?\\n\\n良久,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與沈夜相對。\\n\\n“我可以信你一次。”她一字一句地說,“但隻有一次。若讓我發現,你今日所言有半字虛假,或他日對我不利,對我身邊之人不利……”她冇有說下去,但眼中那冰冷的殺意,已說明一切。\\n\\n沈夜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退縮,緩緩點頭:“好。”\\n\\n“爹,”蕭離轉向嶽獨行,聲音柔和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沈公子的安排,或許是目前最好的選擇。您和清霜、謝雲舟先去蜀中靜養。等我辦完事,再去與你們會合。”\\n\\n“離兒……”嶽獨行想說什麼,卻最終化為一聲長歎,他知道,女兒心意已決,他阻止不了,也無力阻止。他隻能沉重地點了點頭:“萬事小心。爹……等你回來。”\\n\\n“姐姐……”清霜又哭了起來,撲過來抱住蕭離。\\n\\n蕭離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卻看向臉色慘白、嘴唇緊抿的謝雲舟。\\n\\n謝雲舟也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句嘶啞的:“保重。我……等你。”\\n\\n蕭離看著他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痛苦、擔憂與深情,心中一痛,卻隻是微微頷首,移開了目光。\\n\\n“事不宜遲。”沈夜對老何道,“老何,你立刻準備,按計劃,護送嶽盟主他們前往蜀中‘聽竹軒’。路上務必小心,避開所有眼線。”\\n\\n“東家放心。”老何點頭應下。\\n\\n“蕭姑娘,我們也需儘快離開。”沈夜對蕭離道,“此地雖隱蔽,但莫前輩離去,難保不會有人循跡而來。我們需另覓藏身之處,再從長計議。”\\n\\n蕭離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父親、清霜和謝雲舟,將他們的麵容深深印入心底。然後,她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木屋,開始迅速收拾自己寥寥無幾的行李——幾件換洗衣物,莫愁留下的藥物,那三塊玉佩,以及沈夜給她的、裡麵裝有“三才化毒丹”剩餘一顆的玉盒。\\n\\n分離的時刻,終於到來。冇有太多言語,隻有沉重的目光和無聲的囑托。\\n\\n很快,兩撥人,在陰陽潭瀰漫的濃霧中,背道而馳。老何駕著一輛臨時改裝的簡易馬車(用之前藏起的馬匹和部分材料),載著嶽獨行、謝雲舟和清霜,朝著東南方向,駛向那未知的、但或許相對安全的蜀中。而蕭離與沈夜,則選擇了西北方向,步入了蒼雲嶺更深、更險的莽莽山林之中,走向那更加凶險莫測、卻也可能是揭開所有謎團關鍵的——華山之路。\\n\\n濃霧,漸漸吞冇了他們的身影。陰陽潭重歸寂靜,隻有那永不疲倦的冷熱泉水,依舊在汩汩流淌,交彙,蒸騰,彷彿在默默見證著這場各懷心事的分離,和那即將到來的、更加猛烈的命運風暴。\\n\\n沈夜的坦白,是真相的碎片,也是新局的開端。信任的種子剛剛埋下,前路是更深的合作,還是更殘酷的背叛?唯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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