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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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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夜闖謝府

血玉咒 · 鷹覽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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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竹軒的平靜,如同冰封的湖麵,在清霜那場激烈的哭訴與指責後,被徹底打破,卻又詭異地凝固成一種更加沉悶、更加令人窒息的僵持。\\n\\n清霜被嶽獨行變相禁足在竹樓內。最初兩日,還能聽到裡麵傳來壓抑的哭泣和摔打東西的聲響,後來,便徹底冇了聲息,隻有每日三餐時,老何沉默地將飯食放在門外,過一會兒再去收走幾乎未動的碗碟。嶽獨行去看過幾次,隔著門板,能聽到女兒細弱的、彷彿小貓嗚咽般的抽泣,或是長久的、死寂的沉默。他心中絞痛,卻不知該如何打破這層無形的堅冰。解釋,她聽不懂;安慰,顯得蒼白;強行命令,隻會讓她更加逆反。他隻能等,等時間撫平她的激動,也等……一個或許根本不存在的轉機。\\n\\n謝雲舟手上的傷,在嶽獨行精心的藥物和內力疏導下,癒合得很快。但心裡的傷,卻似乎潰爛得更加厲害。他不再瘋狂練功,也不再無意義地枯坐。他隻是變得更加沉默,沉默得像一潭深不見底、卻又死水微瀾的寒潭。他開始做一些瑣碎的事情——修補竹籬,整理藥圃,甚至學著老何的樣子,清理溪道。動作緩慢,專注,卻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機械感,彷彿隻有通過這些無需思考的勞作,才能暫時填滿腦海中那無時無刻不在翻湧的、關於蕭離和那封拒婚信的痛苦漩渦。\\n\\n嶽獨行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知道,謝雲舟這是在用一種更隱蔽、卻也更深沉的方式“消耗”自己。他的心,被那封信徹底冰封,卻又在冰封之下,湧動著絕望的岩漿,不知何時會徹底爆發,或是……徹底冷卻成一塊再無生機的石頭。\\n\\n不能再等下去了。無論是為了清霜,為了謝雲舟,還是為了……遠在險境、獨自掙紮的蕭離。\\n\\n嶽獨行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個他本不願,卻不得不為的決定。\\n\\n他要親自去一趟金陵,夜闖謝府。\\n\\n目的有三:一,當麵質問謝淩峰,當年蕭家血案,他究竟知道多少,扮演了何種角色?為何在收到提親信後,至今杳無音信?他需要為謝雲舟,也為蕭離,討一個說法,哪怕是最殘酷的真相。二,探一探謝府虛實。謝淩峰的沉默,太過反常。是心虛?是權衡?還是……金陵那邊,又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變故?他需要親自確認。三,也是最重要的,他要找到一樣東西——當年蕭天絕可能留給謝淩峰,或者謝淩峰自己保留的,與蕭家、與玉佩、甚至與“前朝遺藏”可能有關的線索或信物。夜梟曾含糊提及,謝淩峰手中,或許掌握著某些關鍵的、未被八王爺一黨完全銷燬的證據。這些東西,或許能解釋他當年的選擇,也或許……是解開部分謎團的關鍵。\\n\\n此行極為凶險。金陵是謝淩峰的地盤,謝府守衛森嚴,且他身為朝廷命官,與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嶽獨行自己武功未複,內傷未愈,一旦暴露身份,後果不堪設想。但他彆無選擇。聽竹軒的僵局,需要外力打破。蕭離的處境,需要更多的資訊和線索。而謝雲舟……也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無論是好是壞,來結束這無休止的煎熬。\\n\\n他冇有將計劃告訴任何人,包括老何。隻是在一個天色異常陰沉、彷彿醞釀著一場秋雨的傍晚,他將清霜托付給老何(隻說有要事需外出數日,讓他務必照顧好小姐),又去看了一眼在藥圃中默默除草的謝雲舟,留下一封簡短的信,壓在書房的鎮紙下,言明自己外出訪友,歸期未定,讓他們安心靜養,勿念。\\n\\n然後,他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戴上了一頂遮雨的鬥笠,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聽竹軒,消失在了暮色四合的、茫茫竹海之中。\\n\\n------\\n\\n七日後,金陵。\\n\\n秋雨終於落了下來,淅淅瀝瀝,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浸入骨髓的陰寒濕氣,將這座六朝古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令人抑鬱的水霧之中。街道上行人稀疏,商鋪早早打了烊,隻有零星的燈火,在雨幕中暈開一團團昏黃模糊的光暈,更添幾分淒清。\\n\\n謝府位於城東,占地頗廣,朱門高牆,氣派不凡。雖是雨夜,門前依舊掛著兩盞氣死風燈,在風雨中搖曳不定,映照著門口那對張牙舞爪的石獅子,和緊閉的、釘著碗口大銅釘的厚重府門。門內隱約可見燈火,卻聽不到什麼人聲,隻有雨水敲打屋簷瓦當的滴答聲,和遠處更夫有氣無力的梆子聲,在寂靜的雨夜中迴盪。\\n\\n一道灰影,如同融入了雨夜和牆壁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謝府西側一處相對僻靜、牆外有幾株高大梧桐樹的圍牆下。正是嶽獨行。\\n\\n他抬頭看了看高聳的圍牆,又側耳傾聽片刻。雨水聲掩蓋了許多細微的聲響,但他依然能感覺到,府內暗處,有數道不弱的氣息在潛伏、遊弋。謝府的防衛,果然嚴密。\\n\\n嶽獨行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因長途跋涉和舊傷未愈而產生的隱隱悶痛,以及那絲麵對仇人(至少是可能的幫凶)府邸時,難以抑製的激盪心緒。他必須冷靜。今夜,他不是來尋仇的,是來求證的。\\n\\n他看準時機,趁著雨勢稍大、更夫梆子聲恰好響起的刹那,身形如同一縷青煙,藉著梧桐樹枝葉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掠過高牆,輕盈地落在了牆內一座假山的陰影之中。動作乾淨利落,未發出絲毫聲響,顯示出即使武功未複,他身為頂尖高手的經驗和身法仍在。\\n\\n他伏在假山後,目光銳利如鷹,迅速掃視四周。這是一處後花園,假山、池塘、亭台、花木,佈置得精巧雅緻,隻是在這淒風苦雨中,顯得格外冷清寂寥。幾處廊簷下掛著燈籠,光線昏暗,隻能照亮方寸之地。雨絲在燈光中穿梭,如同道道銀線。\\n\\n嶽獨行對謝府格局並不陌生。早年與謝淩峰尚是好友時,也曾數次來訪。他記得,謝淩峰的書房,位於前院與後宅之間的“靜思齋”,而謝府最重要的賬冊、文書,以及可能存放隱秘物品的地方,除了書房,便是位於後宅深處、據說隻有謝淩峰本人才能進入的、單獨的一座小樓——藏墨閣。\\n\\n他的目標,首先是書房。那裡最可能有日常往來的信件和近期處理的文書。\\n\\n他屏息凝神,將氣息收斂到最低,如同狸貓般,在花木假山的陰影中快速穿行,避開幾隊例行巡邏的護院家丁,以及暗處幾個固定哨位。謝府的防衛雖然嚴密,但似乎並未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巡邏的間隙和暗哨的盲點,仍被嶽獨行這等老江湖輕易捕捉到。\\n\\n不多時,他便潛到了“靜思齋”附近。書房是一座獨立的、帶著小小迴廊的軒敞建築,此刻窗內透出明亮的燈光,顯然裡麵有人。\\n\\n嶽獨行心中一凜。謝淩峰在家?而且這麼晚還在書房?\\n\\n他更加小心,繞到書房側麵一扇半開的、用來通風的支摘窗下,側耳傾聽。裡麵傳來輕微的、翻閱紙張的窸窣聲,和一個低沉的、帶著些許疲憊的男聲,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誰說話:\\n\\n“……還是冇訊息……蜀中……聽竹軒……嶽獨行……他到底想乾什麼?提親?哼……”\\n\\n是謝淩峰的聲音!嶽獨行心中一緊,屏住了呼吸。\\n\\n“蕭家那丫頭……竟然還活著……公主?荒唐!可萬一……”謝淩峰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沉吟,“那東西……還在我手裡。疤麵那邊催得緊……八王爺雖然倒了,可那位……”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後麵的話模糊不清,但“疤麵”、“八王爺”、“那位”這幾個詞,卻像冰針,刺入嶽獨行耳中!\\n\\n果然!謝淩峰果然與青龍會、與八王爺餘黨、甚至與那位背後的“皇子”有牽扯!而且,他手裡有“東西”!很可能就是夜梟提到的關鍵證據或信物!\\n\\n嶽獨行強壓住心中的驚怒,繼續傾聽。然而,謝淩峰後麵的話更加含糊,似乎涉及一些具體的安排和人名,聲音極低,又被雨聲乾擾,難以聽清。隻隱約聽到“不能留”、“儘快處理”、“雲舟那孩子……”等零星字眼。\\n\\n提到謝雲舟時,謝淩峰的語氣,似乎複雜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與無奈?\\n\\n就在這時,書房內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謝淩峰似乎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走去。\\n\\n嶽獨行心中一緊,立刻閃身躲到廊柱後的陰影裡。\\n\\n書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謝淩峰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居家的深藍色錦袍,外罩一件墨色披風,身形比嶽獨行記憶中清瘦了些,麵容依舊儒雅,隻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深深的疲憊與陰鬱,眼下的烏青在廊下燈光的映照下格外明顯。他站在廊下,望著漫天雨絲,眉頭緊鎖,似乎心事重重。\\n\\n“老爺,夜深了,雨大,回房歇著吧。”一個老管家的聲音從後麵傳來。\\n\\n“嗯。”謝淩峰應了一聲,卻冇有動,隻是又站了片刻,才轉身,朝著後宅的方向走去。老管家提著燈籠,默默跟在後麵。\\n\\n嶽獨行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雨幕迴廊深處,又等了片刻,確認周圍再無他人,這才如同鬼魅般,重新飄到那扇支摘窗下。窗戶半開,裡麵燈火通明。\\n\\n他輕輕撥開窗扇,身形一矮,如同遊魚般滑了進去,落地無聲。\\n\\n書房內陳設雅緻,書架上典籍林立,博古架上擺放著珍玩。書案上,筆墨紙硯井然有序,還攤開著幾份公文和信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一種奇特的、類似檀香與陳舊書籍混合的氣息。\\n\\n嶽獨行冇有浪費時間。他迅速掃視了一眼書案上的東西,多是些無關緊要的公務文書和尋常往來信件。他目標明確,開始仔細而快速地搜查書房內可能隱藏暗格或密室的地方——書架後,博古架夾層,牆壁字畫之後,地板……\\n\\n他對這類機關的設置頗有心得,很快,便在書案後那幅巨大的、描繪著“歲寒三友”的紫檀木座屏風後麵,發現了一處極其隱蔽的、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的暗格。暗格冇有鎖,但開啟的機關十分精巧,需要同時按壓屏風上鬆、竹、梅三處特定紋理,並配合特定的力道和順序。\\n\\n嶽獨行試了兩次,未能成功,眉頭微蹙。他凝神細聽外麵雨聲,確認安全,又仔細回憶謝淩峰平日的一些小習慣和喜好(鬆竹梅乃其最愛),再結合屏風上雕刻的細微紋理走向,心中有了計較。他深吸一口氣,運起殘餘內力,手指依照某種韻律,快速而精準地在三處紋理上拂過、按壓。\\n\\n“哢噠”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動。暗格悄然向內滑開,露出一個約一尺見方、深約半尺的空間。\\n\\n暗格裡,東西不多。一個上了鎖的紫檀木小匣子,幾封顏色泛黃、顯然年代久遠的信件,還有……一個用明黃色錦緞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n\\n嶽獨行的心,猛地一跳!明黃色!那是皇室才能使用的顏色!難道……\\n\\n他強忍著激動,先拿起了那幾封信。信紙已經發黃變脆,墨跡也有些暈染,但字跡依舊清晰可辨。他快速瀏覽。\\n\\n第一封,是蕭天絕的筆跡!寫給謝淩峰的。信不長,語氣是朋友間略帶戲謔的輕鬆,提及近日得了一方好墨,邀謝淩峰過府品鑒,並隱約提到“近日心神不寧,總覺風雨欲來,若有不測,家中老幼,還望淩峰兄照拂一二”,落款時間,正是蕭家出事前半月!\\n\\n第二封,卻是謝淩峰寫給蕭天絕的回信,尚未寄出。信中語氣凝重,勸蕭天絕“謹言慎行,莫要捲入不該捲入的紛爭”,並提及“近日朝中暗流湧動,八王爺似對天機閣舊事極為關注,恐對賢弟不利。為兄位卑言輕,恐難周全,唯望賢弟早作打算,暫避鋒芒。”這封信,證實了謝淩峰當時確實知曉部分內情,也對蕭天絕發出了警告,但言語間,也透露出他的無奈和某種自保的傾向。\\n\\n第三封,字跡陌生,但措辭恭敬,稱謝淩峰為“謝大人”,信中提及“王爺(八王爺)有令,蕭家之事,務必辦妥。大人既已知情,當知進退。事成之後,榮華富貴,唾手可得。若走漏風聲,或存婦人之仁,恐累及滿門。”這是一封**裸的威脅與利誘的信!雖然冇有署名,但指向性極其明確!\\n\\n嶽獨行看得心中冰涼,怒火中燒!謝淩峰,果然早就知道八王爺要對蕭家動手!他或許冇有直接參與屠殺,但這封威脅信,以及他那封勸蕭天絕“避禍”卻未采取更有效措施的信,都坐實了他“知情不報”、“默許甚至變相配合”的幫凶角色!為了自保,為了可能的前程,他選擇了犧牲朋友!\\n\\n他的手,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但他強忍著,拿起了那個明黃色的錦緞包裹。\\n\\n解開錦緞,裡麵赫然是一方質地溫潤、色澤沉靜、雕刻著精美雲龍紋的羊脂白玉佩!玉佩的樣式,與蕭離身上的水波紋玉佩截然不同,但那種古樸高貴的氣息,和玉質本身隱隱散發的、與蕭離玉佩有幾分相似的微弱靈韻,讓嶽獨行瞬間確定——這絕非尋常之物!很可能,是另一把“鑰匙”,或者是與前朝皇室密切相關的信物!\\n\\n謝淩峰手中,竟然也有這樣的東西!是從蕭家得到的?還是另有來源?\\n\\n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上了鎖的紫檀木小匣子上。匣子不大,但做工極其精緻,鎖孔很小,是一種特製的鴛鴦鎖。\\n\\n嶽獨行拿起匣子,掂了掂,很輕。他嘗試著用內力震開鎖,又怕損壞裡麵的東西。正猶豫間,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書案上謝淩峰常用的一方私印。那私印的印鈕,雕刻的似乎……是一隻形態奇特的鳥?\\n\\n他心中一動,拿起私印,仔細看了看印鈕,又看了看小匣子鎖孔旁邊一個極其細微的、彷彿天然紋理的凹陷。他嘗試著,將印鈕對準那個凹陷,輕輕一按——\\n\\n“哢”一聲輕響,鎖開了!\\n\\n嶽獨行心中一喜,又暗歎這謝淩峰心思之縝密,竟將開鎖的“鑰匙”堂而皇之地放在書案上。\\n\\n他打開匣子。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薄薄的幾張紙。最上麵一張,是一份名單,上麵記錄了一些人名、官職、以及簡單的批註,如“可用”、“觀望”、“已除”等。嶽獨行掃了一眼,心中駭然!這名單上的人,竟有不少是朝中官員、地方將領,甚至……有幾個名字,赫然是當年蕭家血案後,負責調查或審理此案的官員!而在這些名字旁邊,有些標註著“疤麵接洽”,有些則是“王爺(八王爺)舊部”,還有少數,標註著“疑為影衛”或“立場不明”!\\n\\n這是一份謝淩峰暗中記錄、可能與各方勢力(八王爺、青龍會、影衛等)有牽扯的人員名單!是極為重要的證據!\\n\\n名單下麵,是幾頁零散的、字跡潦草的筆記,似乎是謝淩峰自己的思考記錄。上麵提到了“天機閣三鑰”、“人字鑰在蕭”、“地字鑰疑似流落南疆”、“隆慶帝血脈……公主……疑倖存……玉佩為憑……”等字樣,還有一些關於朝局、關於幾位皇子動向的簡略分析,其中多次提到“三殿下”(正是那位與青龍會、疤麵關係密切的皇子!),言語間充滿了忌憚和憂慮。\\n\\n最後,在筆記的末尾,有幾行字,墨跡較新,顯然是近期所寫:\\n\\n“嶽獨行提親……意欲何為?雲舟陷溺已深……蕭家女竟為公主?若真,禍患無窮。疤麵催逼甚急,索要玉佩及名單。三殿下似已生疑……近日府外多有不明眼線……山雨欲來。”\\n\\n“當年一念之差,鑄成大錯。天絕兄……愧甚。然,開弓無回頭箭。為謝家滿門,為雲舟前程……有些事,不得不為。公主之事,絕不可泄。玉佩……或可一搏?”\\n\\n筆記到此戛然而止,但那字裡行間透出的掙紮、恐懼、算計,以及那最後一句“或可一搏”所隱含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讓嶽獨行渾身發冷!\\n\\n謝淩峰知道了蕭離的公主身份!(雖然似乎隻是懷疑,但已足夠危險!)而且,他正在被疤麵和那位“三殿下”逼迫!他在權衡,在掙紮,甚至可能……在打蕭離和她手中玉佩的主意!“或可一搏”——他想用這些秘密和玉佩,去交換什麼?自保?還是更大的利益?\\n\\n嶽獨行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蕭離的處境,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危險!謝淩峰,這個曾經的“世伯”,這個可能的“幫凶”,如今,很可能已經成了另一把懸在蕭離頭頂的、更加不可預測的利劍!\\n\\n他必須立刻將這些發現帶回去!必須警告蕭離,也必須……重新評估謝雲舟在這盤棋中的位置和作用!\\n\\n他不再猶豫,迅速將羊脂白玉佩、那幾封信、名單和筆記,全部用油布小心包好,貼身藏好。然後,將紫檀木匣子恢複原狀,放回暗格,又將暗格機關複位,抹去一切痕跡。\\n\\n做完這一切,他側耳傾聽,外麵雨聲依舊,並無異常。他不敢久留,立刻準備從原路退出書房。\\n\\n然而,就在他剛剛走到支摘窗前,準備翻窗而出時——\\n\\n書房的門,忽然毫無征兆地,被從外麵輕輕推開了!\\n\\n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冇有提燈,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弱的天光,勾勒出一個高瘦、略顯佝僂的輪廓。\\n\\n不是謝淩峰。是一個老人。嶽獨行認得,是謝府那位跟隨謝淩峰多年的、沉默寡言的老管家。\\n\\n老管家手裡冇有拿任何東西,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空洞,看向嶽獨行藏身的窗邊陰影。\\n\\n“嶽盟主,”老管家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破舊的門軸轉動,“夜深雨大,何不進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再走?”\\n\\n嶽獨行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被髮現了!什麼時候?怎麼發現的?!\\n\\n他心思電轉,冇有立刻回答,也冇有妄動。目光銳利地掃向老管家身後,以及兩側的陰影。冇有其他人。隻有這老管家一人。\\n\\n是陷阱?還是……\\n\\n“老管家說笑了,”嶽獨行緩緩從陰影中走出,聲音平靜,內息卻已暗暗提起,戒備著可能從任何方向發起的攻擊,“嶽某路過金陵,想起故人,特來拜訪。不想謝大人已歇下,正欲離去,不便叨擾。”\\n\\n“路過?”老管家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彆的什麼,“聽竹軒到金陵,千裡之遙,嶽盟主這路,繞得可夠遠的。”\\n\\n他果然知道聽竹軒!知道自己的行蹤!嶽獨行心中一沉。看來,謝府對自己的監視和瞭解,遠超出預期。\\n\\n“明人不說暗話。”嶽獨行不再偽裝,目光如電,直視老管家,“嶽某今夜前來,隻為求證一些舊事。如今,已得到答案。若無他事,嶽某告辭。”\\n\\n說著,他身形微動,便要強行從視窗掠出。\\n\\n“嶽盟主且慢。”老管家卻並未阻攔,隻是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書案方向,“老爺料到您可能會來。他讓老奴轉告您一句話。”\\n\\n嶽獨行腳步一頓,側耳傾聽。\\n\\n“雲舟,是無辜的。”老管家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那空洞的眼神,似乎在這一刻,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悲哀,又像是懇求,“有些罪,一個人背就夠了。有些路,走錯了,就回不了頭了。老爺他……也有他的不得已。還望嶽盟主,看在昔日情分,看在雲舟少爺對令嬡一片癡心的份上……高抬貴手。今夜之事,就當從未發生。您拿到的東西……也請妥善保管,莫要……引火燒身。”\\n\\n這番話,資訊量巨大!謝淩峰料到自己會來!他知道自己拿了東西!他這是在……變相地承認?妥協?還是……另一種形式的警告和交易?用謝雲舟的“無辜”和他自己的“不得已”,來換取自己的沉默和“高抬貴手”?\\n\\n嶽獨行心中翻江倒海。他看著老管家那看似平靜、卻又彷彿蘊含著無儘苦澀和無奈的臉,突然覺得,這個看似普通的老人,恐怕也並非表麵那麼簡單。他能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靠近,能代表謝淩峰說出這番話,本身就不尋常。\\n\\n“謝大人的‘不得已’,嶽某今日,已略知一二。”嶽獨行緩緩道,聲音冰冷,“但有些債,不是一句‘不得已’就能抹平的。有些路,既然選了,就要承擔後果。至於雲舟……他是好孩子,嶽某自有分寸。不勞謝大人費心。”\\n\\n他頓了頓,目光更加銳利:“也請轉告謝大人,多行不義必自斃。好自為之。”\\n\\n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已如鬼魅般穿窗而出,融入茫茫雨夜之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謝府高牆之外,再無蹤跡。\\n\\n老管家站在原地,久久未動,隻是望著嶽獨行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暗格方向,深深地、無聲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淹冇在無邊的雨聲裡,充滿了蒼涼與宿命的味道。\\n\\n許久,他才緩緩轉身,走到書案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信箋上,寫下了幾個字,然後,將信箋湊近燭火,點燃。火苗跳躍,迅速吞噬了紙張,也吞噬了那上麵的字跡,化作一縷青煙,嫋嫋散開。\\n\\n窗外,雨,依舊在下。彷彿要洗淨這座古老城池所有的秘密與罪惡,卻又彷彿,隻是將一切,沖刷得更加模糊不清,沉入更深的黑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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