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嚴肅時刻嚴肅以待
有些事,沒那麼好明白。
不過我卻知道,不能耽誤於某些事。
想不明白,就彆執著,而要著重解決當下的困境!
吐牙,換牙,一氣嗬成。
然而,正如我先前判斷的一樣,救人也沒那麼好救。
之所以先選探查,而沒有選擇我身上備用的三甲醫院大夫牙齒,一來是因為那大夫是產科大夫,不是外科急診大夫。二來這種程度的傷,手邊沒有絲毫儀器,就算對於有基礎急救知識的醫生來說,也是很困難的事。
更彆提屠家人隻是調動借用‘部分’能力,而並非牙主本人。
本以為隻是一件小事,如今看來,疑難點當真頗多......
我沉著臉,正要再打個電話,餘光一撇,卻見樓頂的羊舌偃不知何時站到了身邊,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包,又掏出一物——
紫檀木盒輕啟,一股沉鬱清涼的異香驀然湧出。
金黃縐綢上,一顆丸藥靜靜而立,通體裹著薄如蟬翼的金箔,光澤溫潤內斂。
細看金衣之下,丸體黑潤如漆,凝重密實。
奇異藥香層疊交融,隻一觀一聞,便知是緊要關頭能定乾坤的救命靈丹......
我也算是見過些世麵的人,一下便認出那東西是什麼——
正是,安宮牛黃丸!
這名字雖聽著有些老氣,可若是談及另一個名字,那更是如雷貫耳.....
至寶丹!!!
此物古時便號稱能活死人肉白骨,隻要有一絲氣,就能從閻王爺手中搶人。
不過近些年因幾位原材料的絕跡,平替之物藥效又大減的情況下,名氣已是大大不如從前。
如今市麵上流傳的多半是仿造,平替,可價格仍是居高不下。
更彆提,羊舌偃的手中,那東西明顯是正版!
這東西,吃一顆,可少一顆!
我這外人心中都有不捨,羊舌偃掏丸藥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將手中的丸藥碾碎,又吩咐哭嚎成一團的蘇家人取來熱水,放入蘇二媳婦的口中.......
不過虛話,肉眼可見,瘦小婦人原本已經漸弱的胸膛上,呼吸的起伏又蓬勃些許。
蘇文浩涕淚橫流,跪倒在其母身旁大喊:
“阿媽,阿媽?你怎麼樣?”
“為什麼?為什麼你從上頭掉下來了?咱們樓上東西都沒有啊!”
為什麼?
誰能知道為什麼?
早說過,這蘇家的古怪不是一星半點,可羊舌偃非要我坦誠以待......
哭嚎聲中,我趁著羊舌偃守在蘇家人身邊,避開眾人,趁救護車還沒來的功夫,又去了一趟樓上。
蘇家的彆墅,說簡單也簡單。
一樓是大廳和廚房,二樓是客房和書房,三樓是自家人的臥室,四樓則是和閣樓相連,挑高和一樓大廳差不多,堆放著些許雜物,甚至還有不少一看就極為上年頭的破舊之物,例如床與沙發。
顯然,這一家子雖然打拚到不少家財,可骨子裡仍沒有摒棄從山村出來的節約觀念,東西大多都捨不得扔。
我快速檢索一圈,旋即又朝著四樓閣樓的出口看去。
果然如羊舌偃所說,一排纖細的鞋印直通視窗,視窗處也隻有三四個明顯粗大不少,從視窗放進來,明顯是羊舌偃的腳印。
我再沒破壞現場,又快速下撤,往三樓而去。
剛剛我與羊舌偃在二樓,聽到跌落聲,羊舌偃從二樓視窗往上爬,又見三樓窗戶關閉,自然以為是四樓跌落,從而直接上了四樓
然而,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那纖細的腳印先前便有,而跌落之地,不在四樓呢?
外頭已經隱約響起救護車的鳴笛聲,我快速在幾個房間過了一圈,卻仍沒能發現陰氣。
不過,這正是我覺得最古怪的地方。
一個人,先前還好好的,沒有陰氣,不是被鬼遮眼,為何會突然跳樓呢?
我不甘心,以極快的速度翻找,終於在三樓末尾牆角的位置,瞧見一堆被扔在地上,但卻嶄新齊整的被褥整套。
樓下客房的被褥是齊整的,蘇家人窮苦出身,仍是老一輩待客的念頭,先是緊著客人,然後纔是自家人。
而近日,總共也就四個人來到這幢彆墅。
我與羊舌偃已有被褥,蘇文浩肯定和媳婦一起睡,隻有年歲差不多到與父母分房的小男孩,或許需要用上這些。
腦子中思緒急轉,一道道可能掠過我的腦海,卻如夜空中閃爍的星光一樣忽明忽暗。
蘇二媳婦剛剛還在樓下看電視,這棟彆墅雖有電梯,可蘇家人似乎更喜歡走步梯,從樓下捧著被褥上來,越過二樓,到達三樓.......
我重新翻找出善於偵查的牙齒,模擬著蘇二媳婦的軌跡,從樓梯口往三樓那幾個房間裡走,最終走到三樓最裡的一扇門邊。
而此時,那被遺落在地的被褥,正隔著一條步道。
我在此稍稍停留片刻,轉身回返,不過兩步,便剛巧踩到那床被褥.....或者說,脫手那床被褥。
那被褥落地後,蘇二媳婦踉蹌著重新往步梯方向走,因為走的太急,還刮到了一處掛畫,手指也在牆麵上殘留些許水汽......
等等,水汽?
那小巧的指紋在牆上清晰可見,我稍有猶豫,掏出手機拍了張照,隨後快速折返樓下,來到跳樓的蘇二媳婦身旁。
此時,警察醫生全部已經到位,一邊是醫護人員緊鑼密鼓的搶救,一邊則是細細詢問情況的警察。
蘇家人哭得昏天暗地,其中最穩重的竟是羊舌偃,將他視角下的情況一一道來。
為首的老警察聽了十分詫異:
“你從二樓爬上去?”
羊舌偃微微頷首:
“應該是自殺無疑,不過我覺得有些古怪,晚餐時這位女士的情緒很穩定,按照道理來說不應該忽然自殺......”
老警察蹙眉,對身旁的小警察用蒼城話道:
“他好像知道些啥,將他帶回警察局問問。”
小警察應了一聲,羊舌偃也準備乖乖跟上。
不過,我哪能放羊舌偃離開,三兩步追上前麵的人,開口道:
“童警官,這是我朋友,他什麼也不知道,進警局有點麻煩,饒他一回吧......”
“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
童警官是個四五十歲上下的男子,略微有些發福,臉上還有長期值班辦案殘留的疲倦。
不過,饒是疲倦,可隻一瞬,他便認出了我,笑道:
“你是.....屠安然吧?”
“先前你在你爺爺葬禮上鬨出的動靜,可還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