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其漫漫其修遠兮
羊舌偃有沒有再看我,我不知道。
不過我知道,他好歹這回沒有是再跳車。
沒有跳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沒有反駁我的話!
意味著他讚同我所說的話!
意味著他同意和我在一起!
意味著我們最早年底,最遲明年就能沒羞沒躁在一起!
這麼一想,我原本對聽到那熟悉姓氏而煩悶的心總算是緩和不少,碰巧此時警車也剛好停下,我迅速鑽出警車,正想同羊舌偃‘歡慶’此事。
可一開啟警車副駕駛室一瞧,我立馬多了滿頭黑線——
羊舌偃哪裡是沒有反對,他是‘咩’地一聲就倒下......
不,不是。
羊舌偃,看著都要‘氣’得昏過去了!
毛茸茸的羊舌偃,毛茸茸的下車,毛茸茸的路過我身旁,也不說話......
我也沒再刺激人,剛巧童警官將我們送到就準備收隊,我同他們道彆,順利拿到兩個小孩的住院位置,故意道:
“你說,咱們去看小孩要帶個果籃嗎?”
羊舌偃的‘毛絨’狀態剛維持兩分鐘,聞言立馬有些呆滯:
“要吧。警官們都走了,人家也不知道我們是誰,如果還不帶東西去,不好。但是......”
但是他,沒錢了。
家中對他一直很好,不過他自十年前成年開始走南闖北,從不伸手朝家裡要錢。
他這一路物慾又極低,平日裡所經手的錢,基本很快就再掏出做善事......
高大沉穩的男人呆滯時的模樣,尤為讓人看了好笑。
我帶著人往醫院門口的水果店走,一邊走一邊問道:
“那你從前是怎麼過的?掏錢給彆人的時候那麼乾脆,可萬一自己著急要用錢怎麼辦?”
我的身高不高,步子也不大,走的遠沒有羊舌偃快。
可羊舌偃又隻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認真答:
“出門在外,花錢的地方隻在吃住,基本不會有著急用錢的時候。”
“我爸媽和弟弟們都擔心我,但我不傻,哪怕是將身上的錢都花出去,我也吃得飽。隻要在當地打聽最近的政/府或好心人士捐贈的福利食堂,很容易就能吃一頓飽飯,我先前在東北的時候,天冷吃的也多,一頓能吃八十個餃子,我身旁的人吃了一百二十個,隻要能吃,不浪費,不打包,這類食堂非常願意接納外來者。”
“如果沒有這類食堂,也不用氣餒,這是時代很好,去警察局也會提供吃穿,甚至還會提供回鄉的車票,聯係當地警察局接收......不過我沒試過這些。”
“睡覺就更簡單,隻要天氣不冷,機場車站甚至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銀行取鈔機,都是好地方......”
我聽得目瞪口呆,羊舌偃的神色則仍是認真,和緩:
“若真有什麼意外,臨時需要急用,如上次我路過玄玉山,偶遇山魈下山為禍,打傷幾個山民,我剛剛在先前的地方捐過錢修橋,實在掏不出給山民治療的醫藥費,立馬有朋友關照我,幫忙墊付,還請我吃飯,想留我住幾天,是我著急在入冬前南下,這才沒有多留。”
“我這一路行來,大家都很良善,山民們的醫療費後續走宗辦局和保險的報銷,也沒有問我拿錢.......”
許是因為羊舌偃第一次見到我這樣的人,故而談及一路走來時的事,難免多說幾句。
我慢慢收回錯愕,靜靜聽著,又聽羊舌偃列舉幾個例子,才笑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不是你碰見的人良善,其實根源在於你是【偃師】呢?”
偃,息兵戢甲也。
最早由神農氏教授先民加工和使用木製工具的技術,時日以往,慢慢衍變成賦予機械以生命力的機關術,又名偃甲之術。
時日再長,後人又藉此偃術與奇門結合,開創一條奇門偃甲之術,上可操縱機關,下可封鬼施咒。
從羊舌偃乾脆利索掏鬼器的手法也能瞧出來,他在偃術技藝上的造詣不低。
誰會想辦法去得罪一個有家族,有能力的匠造大師?
這就好比,夜市燒烤攤上有人喝酒鬨事,從來隻見喝多了之後,有人互相看不慣動手,誰能去把在後廚烤串的廚子抓過來打一頓的?
完全是沒道理的事情嘛!
更彆提如今的隱世家族,多半慢慢融入人世,混雜在普通人中與人為善,就算是少有的那幾個野心勃勃的刺頭,自家的能力歸自家的能力,偃師做出來的鬼器,誰會嫌少?
羊舌偃也說了,西北的羊舌一族從前聲名也頗大,養父母如今年老已經洗手不做鬼器,家中弟弟們還沒長成.......
如今的‘十裡八鄉’,可就這一隻好欺負的羊,哦不,就這一個‘大廚’啊!
黑白兩道,誰會真想不開,同偃師為敵?
羊舌偃抿唇不語,不知是不認可,還是回答不上來。
我也沒有再多解釋,我們兩人很快來到通宵營業的水果店中,我要了兩提果籃,一邊付賬,一邊狀若無意問道:
“平日裡出門在外,自己的吃穿倒是好解決,如果有一天交了女朋友,或是我直接開口向你討禮物,你想掏錢但是發現兜裡空空,那可怎麼辦?”
羊舌偃不假思索:
“正是知道不能連累人,所以才一直沒有戀愛。”
“世上還有很多人需要幫忙,我想多遊曆幾年,再想辦法安身,到時候我就像爸爸一樣,買個鋪麵賣鬼器,偶爾也接一些定製.....嗯,店麵不能和爸爸的店太近,不然容易搶走生意。”
“到時候我應該就能有一份穩定的收入,屆時你無論和我要什麼,我應該都有錢給你.......嗯?等等,不對!”
好像,確實是有哪裡不對!
怎麼前麵說交了女朋友,後麵就變成‘我向你討......’了!
這偷天換日的主語真的對嗎?
不,不太對吧!
眼見羊舌偃反應過來,我也沒過多逼問,生怕等會兒再調戲幾句,羊舌偃就又開始原地邁步‘暴走’。
我示意羊舌偃提起身旁的兩個果籃,軟聲道:
“這果籃還怪重的,你幫我提著嘛?不然我手腕會疼......”
羊舌偃臉上的疑惑還未散儘,下意識便提起了我所說的東西。
水果鋪老闆的孩子剛巧在我們倆身旁玩鬨,聞言笑嘻嘻對老闆娘道:
“阿媽,這水果籃我一次都能提六個,這個小姐姐提不動嘞!羞羞臉!”
羊舌偃:“.......”
我:“.......”
可惡!
都說了不要拆穿我!
怎麼追求咩咩的道路上,到處都是尷尬!?
?
?咩咩:“巴拉巴拉......不兌!(突然聰明.jpg)”
?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