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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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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惹我,你算是惹到火爆辣椒啦!

牙祭 · 請錢上身

【羊舌是個少見的姓氏。

不過人活的久,到底廣見多聞。

我記得這個姓,便問他,是不是西南擅長‘封鬼製器’的那一家羊舌。

少年麵冷,卻是個嘮叨性子。

我問什麼,他答什麼,很快便將自己的來處與目的一一道明,還給了我一把自己做的鬼器,用作酬謝。

......

真古怪,這樣有天資的小輩,又得族中真傳,料想養父母對他不錯,前途也廣闊,又何必去尋什麼親生爹孃呢?

不明白。

可能我還是太老了。

既然他的鬼器不錯,我也不多作探聽,幫他一回就是。】

筆鋒凝滯,在泛黃的紙麵上留下一個黑點。

我被勾起好奇心,指尖勾過一頁,卻見這新頁麵上,並沒有如舊寫明日期時間,而是密密麻麻的寫著——

【......真是老了,今日我犯下個大錯,還讓那個孩子十年後再來......】

【我對不起那個孩子。】

【我對不起那個孩子。】

【我對不起那個孩子。】

......

一頁,兩頁,三頁,密密麻麻,卻全部都是最後一句話。

越往後,越是潦草,墨色橫飛。

一連過了幾十頁,才稍稍有些平複,寫道——

【牙齒會記得一切。

不過,我們最好忘記。】

再往後,則又是一些閒言碎語,還有滿塗滿畫的一些草圖。

若是沒記錯,先前也是因為這本日記太過無厘頭,所以才被我在整理店鋪時當廢紙掃地出門,卻又被素來摳門的十三叔撿了去......

莫名其妙,簡直莫名奇妙。

老爺子前半生花天酒地,遊戲人間,後半生則全在打啞謎。

這和電視劇裡身中歹人數刀,躺在主角懷裡說了半天閒話,最後才喊‘凶手是,凶手是......’,結果話沒說完,卻嘎嘣一下身死的蠢人有什麼區彆?

不過——

話是這麼說,這回我合上書冊之後,到底是將這本許久都沒人看懂的日記揣進了隨身的大衣口袋裡。

十三叔見我如此動作,連忙起身,搓著手要去給我撈銀龍魚帶走。

我隨意揮揮手,將麵前杯盞裡麵的溫茶一飲而儘,隨後將手中的瓷杯狠狠砸在麵前的茶案上。

茶案上零零總總擺放著不少茶杯茶寵,一下被四散的瓷片波連,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破裂聲。

十三叔一下停在當場,我則饒有興致地起身,邁步道牆角那個比人還高的瓷花瓶旁,輕輕一推——

花瓶倒地的炸響聲,霎時傳遍這間五層樓的民居之中。

我笑道:

“彆人怎麼對你,都是被你允許的。不過,我不允許旁人如何對我。”

明知我要來,沒有將明顯對我有敵意的媳婦送走平息,反倒又叫了兩個老叔前來,在我差不多會到的時間,在家裡高聲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討論我的身世......

說是巧合,誰信?

難道我看著很像是傻子不成?

瓷片滿地,我踩著碎瓷往十三叔的方向走了幾步,十三叔低著頭沒吭聲,下意識朝後退了幾步。

我也沒吭聲,隻是踮腳順手一撥,牆上原本那副掛著‘天道酬勤’的掛字也順勢掉在地上,裝裱掛字的玻璃應聲碎裂,同滿地的瓷器混雜在一起。

仍沒有人出聲。

我漫不經心四處觀察,終於瞄準花開富貴的牆麵,南地多回南天,沙發椅可以用木製,牆麵卻多用瓷磚,結水之後更好掛擦防潮。

我從兜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鑰匙扣,翻出一柄不過兩指大小的折疊刀,順著瓷磚邊角撬進去後手腕發力,狠狠一撬——

整片黏貼的瓷磚自然沒有那麼容易撬下,不過卻也被我成功撬下一個角來,破壞了整體的和諧。

我索性故技重施,將大部分的瓷磚四角撬裂,確保整麵牆都得換新,這才準備更換下一個目標。

十三叔似乎終有些忍無可忍,開口道:

“你嬸子不是故意的,她一個女人家,頭發長見識短......”

許是意識到什麼不對,他停下言語,看向我。

“十三叔看我做什麼?難道覺得我會生氣你瞧不起女子?可這話說的也沒錯呀,見識不短,怎麼會被叔當槍使?”

“不必來這套‘欲言又止’,十三嬸人雖蠢笨,可有一句話說的沒錯,你們若是有本事比我強,嘴裡指不定要比她臟多少。”

我見他看我,就仍是笑:

“你想點點我的身世,擺擺長輩威風?不過,就算我是爺爺的骨肉,又能怎麼樣?老爺子願意把家產都留給我,而不是你......你怎麼不好好反思一下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我有親爹,你沒親爹嗎?”

這話尖利,十三叔的臉色一下漲成豬肝色。

然而,就算是這樣,他仍沒有再還口。

或許是老爺子葬禮之時,我一穿十七的事兒給人的印象仍然太深......

不過這也不能怪我。

本來我也決定好當一條安安穩穩的小鹹魚,可奈何有時,環境總是不允許。

我笑笑,指了指牆角的魚缸:

“樓上我就不去了......晚些店鋪開門後,將銀龍魚和魚缸一起送過去。”

其實,我從小到大都沒養過寵物,養魚這件事,並也不足與讓我高興。

不過,我卻對‘奪人所好’這種事,特彆有興趣。

十三叔看著魚缸,扼腕痛惜,顯然比剛剛十三嬸離開時的反應還大,還要惱怒。

我心滿意足收起手裡的折疊刀,路過十三叔時,順手拍拍對方肩膀道:

“彆做什麼在我走後‘咬緊牙關’‘麵露怨毒’之類的事,有時候,日子不是電視劇,自家人再怎麼鬨,也是自家人的事,傳揚到外麵去,樹倒彌孫散......”

“還有,我晚上會讓表哥給你打個電話,他把你這個親爹拉黑很久了對吧?”

十三叔一愣,原本握緊的拳頭一鬆,抽搐著嘴角擠出笑:

“魚缸和魚,叔晚些都給你送去。”

早這樣不就好了!

我一時有些無聊,重新開車回到店鋪,躺下補覺,一覺便是天黑。

又一次茫茫然在店鋪後單獨隔出的小房間床上醒來,店鋪外已多了一套魚缸,還有一整套的養魚裝置。

顯然,送魚缸的人來時十分匆忙,將東西放下就走,也沒有管我到底能不能將東西搬進店鋪。

魚缸裡的銀龍魚快活遊動,我順手拿起手機發了幾條訊息給表哥,隨後合上門,也不準備將魚缸搬到店鋪裡。

屠家內部沒那麼太平,世事也沒那麼有意思。

至於開店,那就更讓人痛心疾首。

不是每天都有寬肩窄腰大長腿,長相還賞心悅目的冷臉漢子進店。

多半時候我都得守著空空如也的店麵,以及一點一滴流逝的寂寞過日子。

今夜,也大差不差。

對著手機熬了大半夜,纔有一個哭哭啼啼的男鬼進門,對我說道:

“我要買一顆鬼牙嗚嗚嗚.......”

“有個女鬼騙我說要考驗我的真心,讓我將牙齒給她做定情信物,結果我將鬼牙給她,她就跑了嗚嗚嗚.......”

?

?沒錯,又是女鬼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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